绝代双骄刺杀 (绝代双骄怜星杀人)

夜色下的《云州城》显得有几分诡异,偌大的庄园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微弱求救声,那声音来自地下,细听起来倒像幽冥地狱发出来的恶鬼哭嚎声。

而此时江无缺他们一行人正费尽心思的找那声音的主人,显然记忆中的《云州城》防御机关图里是没有地牢存在的,这样一来,他们找起来就更加费时费力。

几个人在庄园里四散开来足足找了好几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这个时候微弱的求救声已经开始断断续续。

众人都知道那人必定受了极重的伤,如果救的晚了那人死去,那么他们也将真正失去问路人。

解救小鱼儿的线索会再次断掉,寻找新的线索又将费时费力,就是他们等的起,小鱼儿和小九月只怕也等不起。

数个时辰全神贯注的寻找,是非常耗费精力的,此刻众人累的不轻聚在一起稍作休息,每个人的神色间都透着“泄气”二字。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对机关术精通,唯一对机关术稍有了解的人就是江无缺。但他也只是和小鱼儿、苏樱相处日久对机关术粗通一些,远不到融会贯通的境界。

轩辕三光向来没耐心,席地而躺的他,看着众人一脸泄气的样子不由皱眉,“要某家说,还不如去追风家人碰碰运气,没准儿就给咱们蒙对了呢?”

这样大海捞针式的找法,实在让行事谨慎的黑蜘蛛无法认同,“如果蒙错了呢?失之毫厘谬之以千里啊,轩辕前辈。”

靠着廊下石柱的顾人玉,考虑的更加深透,“自小鱼儿和小九月失踪,其实我们一直处在被动方,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也许会改变我们的现状,更有助于我们及早救回小鱼儿和小九月。”

一个两个,个个说的都有道理,但听的到不找到这个人,万一找到了人家还死了,他们就都白忙活了。

轩辕三光觉得再这么下去,估计不会有什么让人满意的结果,看一眼未曾开口的江无缺请他拿主意,“江大公子,咱们几个人里就你脑子好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环环相扣,杀人诛心!”江无缺似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脱口而出一句人人都没听懂的话来。

他也不管众人是不是听懂了,只是自顾自的开口,“我现在才明白,昨日与风家的人相遇,其实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一环。故意让庞大的商队吸引我的注意,故意把小鱼儿装扮成那样引我试探,让我知道小鱼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好等我回过神来乱了心神。”

“真实目的就是要诛心,让我没办法静下心来找到她故意留给我的线索,她们知道看着线索在手中消失,会真的比死还让我难过。所以,背后的人想让我死。”

他悠悠的语气透着几分悲伤几分笃定,仿佛险些被人致死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换句话来说,不管是用小鱼儿击垮我,还是用我击垮小鱼儿,这都是一条把人心算计透彻的绝顶妙计”

这一番话下来,别说是顾人玉和黑蜘蛛不寒而栗,就是闯荡江湖多年自称恶人的轩辕三光都忍不住咽口水。

一个人再坏再十恶不赦,他也不可能把人心算计的那么准,如果有那她一定不是个人,比如当年的邀月,把江无缺培养成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也知道小鱼儿在恶人谷里留住了善良本性。

然后逼着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就笃定了不管谁死,剩下的那一个定然会痛不欲生。

风家人知道,平常人自然不会有这样的经历未必能看穿,可江家两兄弟,尤其曾差点举剑自刎的江无缺,对这样的诛心之计简直再了解不过。

所以他能很快看穿,却又不能在知道计谋后,让自己很快冷静下来抓住眼前的线索。这样一来,他这个兄长,就间接的成为了杀死小鱼儿的凶手之一,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诛心之计。

“那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蜘蛛眸光如深深潭一般静谧无波,“小鱼儿是个绝对不会服输的人,身为他的兄长你可不能给他丢人。尤其还丢到这大漠塞外来,小心他知道了跟你断绝关系,再不认你这个兄长。”

“他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江无缺抬头望着云层缓缓移动,漏出天上闪烁的星子,漏出些许笃定的笑容来,“机关找到了。”

他一语直接让正灌酒的轩辕三光喝呛了,猛咳几声才勉强发出声音来,“啊?在哪儿呢?”

闻言,出身世家的顾人玉,顺着江无缺的目光看到那北斗七星后,最先明白过来,“我明白了,我就说这里明明只住了百人,地方却有半个皇宫大,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们得快点了。”他欣喜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也不管旁人懂不懂,拉上江无缺欲走,却被反被他扣住肩头,“*公子江**?”

未等江无缺接话,轩辕三光就已经瞪眼睛了,“顾家小子,你是明白了我们呢?”

此刻江无缺无意多说什么,只是抬头再次看了眼那处在《云州城》正上方的北斗七星,才道,“轩辕前辈不用急,我们先上屋顶再说。”

虽不知他这要求又有何意,众人还是随他一个起落跃上屋顶,在微微夜风中将整个《云州城》尽收眼底。

这时众人才发现,众多宅子中有七间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排列的。

轩辕三光对机关一窍不通,怎么也没看出门道来,“这能说明什么?”

顾人玉轻叹口气,才道,“机关术和阵法本来就能相辅相成,只不过一般精通机关术的人都喜欢拿八卦图来布置机关,让它们触一发而动全身。但有很少的人会用七星阵,也正因为少所以我们即便有机关图,也未必找得到。”

“为什么?”这回连黑蜘蛛也不解了。

顾人玉笑道,“七星阵是模仿北斗七星而来,而北斗七星有四季变化,七星阵也有,只是风家人的七星机关术更巧妙些,如果我没猜错,开启的机关阀门就在这七间宅子里。”

“那太好了,我轻功好负责后三间,前四间离得近交给你们了。”黑蜘蛛留下这话时,人已跃出老远。

剩下的三人自然也默契的四散开来,果然不出一盏茶的时候就听江无缺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向。

几人一喜,出得房间才看到江无缺一人站在屋檐的一角凌空独立,手中似是拿着一个用两根绳子打成的死结。见到同伴出来,他便轻轻一脚将那屋檐角踩断,也就是这轻轻一踩,整座《云州城》的宅子都开始轰轰隆隆的移动,或者更准确说所有的宅子都在下陷。

最先看出不对劲的黑蜘蛛,几乎惊恐大喊,“不好,无缺,整座城在下陷,流沙已经灌进来了。”

江无缺凝神并不看他,只是回他,“我知道,但即便填满,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话一出瞬间就明白他想做什么的黑蜘蛛,不由沉了脸色,“如果一定要这么做,我也一起去,我答应过另夫人要看顾你。”

“黑蜘蛛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九姑娘和令嫒还在等你回去。”江无缺气急了,甚至有些不顾礼数的高声呐喊。

黑蜘蛛却毫不迟疑,“正是因为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才不想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另她们难堪。”

看他们突然吵了起来,轩辕三光有些莫不着头脑,“他们在吵什么?”

顾人玉闲适浅笑,“*公子江**想要在流沙淹没《云州城》前,把那人救上来。”说罢见就轩辕三光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笑的越发豪放起来,“*公子江**,你的移花接玉确实是武林一绝,可也别瞧不起我们啊。这些年我们也是有长进的。”

“你们都不要命了吗?”江无缺此时此刻又气又感动。

感动拥有一群舍命相陪的朋友,生气他们不顾在家等他们平安归来的家人,硬要陪他冒险。

轩辕三光猛灌一口酒,“哎哎,某家可是光棍一个。”说罢他想到什么又道,“不如咱们赌一个,我若先找到那人,你们每人请我喝一年的酒,你们若先找到,我就请你们每人喝一年的酒。怎么样,赌还是不赌?”

顾人玉甚至夸张的算了算,输赢的吃亏后,爽快应下,“这赌约合适,我跟轩辕前辈赌了。”

“痛快!”轩辕三光喝光了酒葫芦里的酒,一把将酒葫芦扔了出去。这酒葫芦他向来宝贝的很,此刻舍得扔出去足见他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大喊的声音,几乎被流沙涌进的巨大响声淹没,可江无缺却听的清清楚楚,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眼看周围的房屋已经移开漏出地牢的出口,同时流沙也越流越大,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有限。

江无缺拱手欠身,“是无缺庸俗了。”

说罢,几人便跃进地牢的出口,进去后也才发现地牢比预料中大的多。他们再次默契的四散开来去寻那呼救的人,因为此刻他已经彻底不再呼救。

这地牢与其说它是牢房,倒不如它是炼狱。

不知道走过多少间牢房,但无一例外的是每间牢房都层层叠叠的堆满了尸骨,有的已经是白骨,有的已经发臭,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鼻味道,更有的尸体体温尚在,显然刚刚死去不久。

江无缺越看心中恨意越浓,他没办法想象他的两个亲人,他千方百计要护他们平安的亲人被关在这样地方近一个月。

他的幼子才刚满月不久怎么受得了这种地方,他的弟弟定然被那群人施以重刑,否则他不会那么虚弱,重伤的他如何在这样一个炼狱里挣扎求生?

他无法想像……

江无缺在忍耐,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毁了这里,所幸在他将要崩溃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个呼救的人。

其实不是他不呼救了,而是他太虚弱已经无法让声音传出去。

江无缺先给他喂了颗药,吊住了他一口气,这才吹响约定的哨向声,谁先找到人就吹哨提醒他人先出去。

没了后顾之忧,江无缺见地上的人被铁链残忍的贯穿双肩,而这伤口看着也不像刚刚造成的。

眼下他顾不得多想,一边叫他一边动手去解那铁链,不料当微弱的“不要”声传来,石子雨也同时而至。

江无缺想也不想的使出一招移花接玉,解决了眼前了危机。

这时那人已经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神智清醒了些,“你是来救江小鱼的吗?”

近一个月来第一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江小鱼三个字,这让江无缺有些激动,“你见过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抓,现如今又身在何方吗?”

那人似是看不见,凭着感觉抓住了江无缺不断试图解开机关的手,“你不用白费心思了,这七星锁是我风家的独门绝技,只有家主和少主才知道怎么解开。”说罢他也听到了流沙的涌进的声音,这声音这么近看来地牢已经快被填满了,他微微一怔叹道,“我长……话短说。”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但仍然勉励坚持,“他们……他们带江小鱼去了中原,找……找到你父亲留下的藏宝图才能救江小鱼,还有……还有……请不要杀少主,只有她……只有她才能解开江小鱼身上的七星锁。”

小鱼儿身上也被下了七星锁!

这让江无缺几乎崩溃,还未等他再问什么,那人已经断了气息。他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只知道这人可能是风家人,一个被风家杀死的风家人。

此时黑蜘蛛几人跃出入口,才发现不见江无缺,只道他怕他们有危险才故意吹哨,骗他们出来以保他们平安。

但再想回去找人却是不可能了,流沙已经越涌越大,如果先前还如河流奔腾,而此刻就已经是滔天巨浪。

眼看着地牢的入口几乎被填满,可江无缺的身影仍未出现在地牢门口。

黑蜘蛛恼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通红的双眼令他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而此时他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求上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