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Bill Callahan
什么是流氓,什么又是绅士。
流氓是港片古惑仔那样的随地吐痰吗,那么绅士是《易经》里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吗?
我想说,这两样人现在都不够出彩,至少在玩酷的年轻人看来他们是无趣的。
那些想要泡妞的单身男士们磕破了他们干瘪的脑袋在想什么是这个时代最出彩的男人姿态,最后时尚圈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解释:雅痞。
无印良品、优衣库走极简路线,卖给那些不想节外生枝的人。
有前卫野心的牌子在走雅痞路线,卖给那些想有态度的年轻人,好让他们跟写字楼的中年男人区别开来。
什么是雅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有钱有身材有脸蛋高智商,可是我不想跟你们一起玩。
以前台湾仔是一个雅痞的人,30多岁了不结婚,我问他为什么,然后从他的口里套出了:我已经千人斩了,无性趣。
千人斩,指:一个男人跟多名女子有过*行为性**;千同古语的“三”是虚指,不是说他真的睡了一千个人,你想一千个人要睡多久啊,呼呼……
我们来到奕美淳酒屋,看见台湾仔站在窗户边上,手上端一杯放了薄荷的莫吉托。可以想到,他刚来不久。
我碎步走到台湾仔身后,用播音腔念道:望气的人行色匆匆,登高远眺,长出黄金、几何和宫殿。
台湾仔回头看见是我,歪嘴一笑,他说:望气的人啊,想要走上另一座山巅。
我们以前经常这样聊天,所以我们聊天的时候在座的外人会有点难受,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聊些什么。而且你知道的,他是台湾人,我是福建人,我们的口音……啧啧,有时外人不能听懂,只能音译。
台湾仔见我领了一个姑娘,说:这是……你女朋友?
我说:这是我妈。
台湾仔跟马走走握了下手,说:阿姨,好。
马走走往客座上一坐,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浮夸,太浮夸……bartender,有酒单吗?
奕美淳是一家无酒单酒屋,仅有的一本手绘酒单里面都是鸡尾酒,所以我在奕美淳点酒全靠蒙。
马走走看了看鸡尾酒单,来了句:这样啊,我来杯云顶威士忌好了。
酒保看了看瘦高的马走走,内心台词可能是:喔,不是所有姑娘都点一杯甜鸡尾酒坐一个晚上的啊。有了兴趣以后的酒保,客气的问马走走想喝什么口感的,他可能是想给马走走介绍一下他们店里的苏格兰酒。
我们都想不到的是,马走走点名要喝雪莉:Springbank 20 Single Cask,thx……
是的,此酒温润巧妙,品起来有黑巧克力、无花果、杏仁、香草味道……可是我要说的是,这个雪莉55度。
我们都在吃惊,此时的马走走又说了一句:纯饮,谢谢。
可以,会喝,跟马走走在酒桌上能有一聊。
昨晚在DADA酒吧我未来得及夸马走走舞步可以,今晚的奕美淳酒屋更是让我对马走走有了相处的兴趣。她在库布里克咖啡馆给我点单品咖啡的时候,我有点好奇,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花样,现在慢慢有点懂了。
也可能是我老了,开始落伍。
她55度让她55度吧,那晚上我去奕美淳是想去喝金酒的,Tony在调制金酒的时候会放一些自己做的里面含有肉桂的香料,这点我个人比较喜欢,不然其他工序我在家也可以完成。
酒也点了,聊呗。
奕美淳放的音乐都是一些我个人会归到《old man》这个系列的音乐,在这种音乐背景下聊天,娓娓道来简直了。
我问台湾仔最近工作怎样?
台湾仔一脸苦笑摇了摇头,他不说话我自然能懂,那样呗,能怎样,想指望公鸡下蛋是大多数人失望的源泉。我说:那你有无考虑,跳一下?
台湾仔又是一脸苦笑,可能是酒不到位吧,有些话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往往我们醉酒时候说的话隔天都不想承认。台湾仔刚喝莫吉托,我跟他聊这样苦大仇深的话题,他自然是有苦难言。
马走走说:你们男人聊会天,我们女人要喝酒了,不偷听你们。
马走走说完,开始端着酒杯在酒屋内瞎晃了一会,最后自己拉了一只凳子坐在窗前。
我跟台湾仔吸烟喝酒,音乐不急不缓,几杯烈酒以后,台湾仔说:昨天我跟她说要离职了。
我说:好消息啊,她怎么说?
台湾仔:她声泪俱下,说好不容易公司有点起色,你想就这样放弃吗?
我说:呵呵,声泪俱下是她的惯用伎俩,此人是惯犯,那么起色了吗?
台湾仔:来了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编辑,在人员上可以说是有点起色。可是做的事一样是买空卖空,老板还在想空手套白狼。我在公司里也无事可做,最近编辑那边成立了一个编辑部,一些比较不错的年轻人现在都配到了编辑那边,等于说我是手下无人,也不敢培养人,只要培养到看起来不错老板就把人调配到编辑那边,我这边就更无事可做了。
我说:那她死气白赖留你下来做什么,不懂了?
台湾仔:你懂的,公司估值用,核心成员好看方便她下一轮融资。
其实,我也想到了,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告诫台湾仔能撤则撤,哪怕不能撤也要开始预谋撤退。
台湾仔说:有在物色一个下家,可是听起来不是太稳。
我说:稳什么稳,能撤先撤,不行再想别的。
台湾仔说了一句让我有点愣住的话,他说:我要是你,早撤了,可是毕竟我们隔着10岁的差异,不可以任性。所以,你……
台湾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我不要再那么任性,好好工作几年,我以后也会30多岁的。
我说:虽然我不如你老,可是我债比你多啊!聊真不开玩笑,背债已经4万了,有时候真想清完债回我厦门去。北京是一个无底洞,不想再往里砸钱了,有一点不想。
台湾仔若有所思,他说:有天我们在去四惠的车上说过一句话,你记得吗?
我说:记得,说我们几个人最值钱的是时间。
台湾仔:所以,你们跟“雀厂”合开的公司怎样了?
“雀厂”是一个他乱取的外号。
我说:在组建团队啊,做事我有信心,可是*党**派斗争……我不懂啊,也不想懂。人怎么都这样,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做土匪能不能做专业一点的土匪,大家一起打家劫舍,完了分赃,多简单。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内斗?哎,你说为什么这种事都让我……去*妈的他**不聊了。
台湾仔让我蛋定一点,他说公司斗争是免不了的,他之所以来北京,也不都是让我们老板给忽悠的,他也有隐情。内幕是:他们公司空降了一个领导,正好是他上级,领导看他不痛快,于是给他安排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台湾仔要是做到了,领导无差。若是做不到,领导可以趁机除掉他。台湾仔在上海受够了领导刀俎他鱼肉的欺压,以“我们要做中国最高端的互联网媒体中心”为契机,来到北京城。
我问台湾仔:你后悔吗?
他说后悔谈不上,只是觉得又虚度了,时间浪费了。他用了一个讨巧的句子形容:我前戏准备那么足,裤子都脱了她告诉我她是一个人妖,让我不要嫌弃。
那晚临走我给了台湾仔一个拥抱,告诉他:可以的话请你不要离开北京,只要有用得上的地方,我愿意跟你一起解决问题。
台湾仔说:你要是不怕被拒绝的话,可以经常约我出来玩啊。
我说:这个不行,我讨厌被人拒绝。
台湾仔看了看马走走,以他标志性的歪嘴做为开头,说:那……祝你好运咯。
台湾仔走了,坐了一辆看起来分分钟要散架的黄色出租车。
你们说,他的那株葡萄树要是再拔起来会不会死掉。
是瘸子,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