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上映的《小丑》讲述的是一个社会底层人士如何受到欺压最后以*力暴**的手段报复上流社会的故事。看完《小丑》我们不免联想到43年前上映的经典影片《出租车司机》，两者在故事情节和表达内容上实在是太像了。昆汀导演在一次采访中说，如果让我在荒岛上呆一个星期，那我一定要带上《出租车司机》，足以见得这部影片的经典。
一、剧情梗概
影片的主角崔维斯是一名退伍的越战老兵，长期待在战场上的他因为和社会脱节始终无法融入与他人的正常交往中。他因为创伤后遗症患上了严重失眠，于是习惯于晚上工作。在做出租车司机的经历中他看尽了现实的丑恶，但是自己却免不了堕落在这糜烂的享乐当中。
他迷恋上了总统候选人的助手贝茜，但是他与贝茜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还认识了失足少女艾瑞斯，希望劝她从良。后来他在刺杀总统候选人为贝茜证明自己的时候失败了，转而将*力暴**发泄在了艾瑞斯所在的*院妓**，杀尽了里面的黑帮分子。因为这一事迹他被标榜为打击黑帮拯救妇女的社会英雄，但是这样的认可并没有改变他孤独的本质。
艾瑞斯
主角崔维斯的行为并不是好莱大片中的英雄行为，也不是从正义的守护者。他只是一个被排挤到社会边缘迷茫徘徊的小人物。他是另类的"英雄"，与其说他拯救了失足少女不如说他是一位自我救赎的圣徒。
崔维斯以前是参加过越南战争的士兵，是被推上非正义战争的可怜牺牲品。在这样的背景下主角成了被国家抛弃的人，而身边的人则视他为凶手。就这样曾经为国捐躯的战士被贬低成边缘人，而这位被"大他者"异化失败的人，最后掀起了反抗。
二、异化失败的人
说到"大他者"便不得不提这个词的来源，即精神分析大师拉康的三界理论。拉康认为，人从出生到成人需要经历两次异化，分别是意识进入想象界和象征界。婴儿一出生时处于实在界，这个时间点一般是0——6个月期间。这个时候婴儿还没有形成对自我的认识，世界对于他来说是圆融、满足的。
随后婴儿在6——18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认识自身，进入想象界。这是人经历的第一次异化，也被称为"镜像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婴儿第一次在镜子中看到整体的自我，把镜中的我当成真正的我。
婴儿最终通过进入象征界成为正常人，这第二次异化是被"大他者"异化。婴儿通过镜子和他者确立和认识自我，但是身外之物对他来说是一种缺失，因此产生了焦虑。进入想象界的婴儿不像实在界里那样万物圆融合一，这时候就需要象征界来填补这种焦虑，进入象征界的重要标志就是学会语言。
我们进入家庭、学校和社会，受到教育，象征界由此来确立我们的身份、价值观和对世界的认识。然而以上这些都是由"大他者"所构建的，在这里"大他者"可以是父亲、教师、乃至更大的权威机构。象征界对自我的建构来自于他者的言行，我们被他者所规训，成为别眼中的自我，真正的自我已经被大他者悄悄地抹去。
这时，人们的欲望往往想要与大他者相融合、统一。因此象征界产生的欲望填补了实在界的缺失，但是这种填补让我们始终感觉到一种缺失。但是被大他者构建的自我总是误以为用象征界的符号就能填补这种缺失，于是我们往往错误地追求权力、金钱、名望等象征符号，引发了存在的困境。
影片的主角崔维斯是在这两次异化中失败的人，所以被驱赶至社会边缘。与大他者的融合失败，导致了崔维斯强烈的孤独感。拉维斯在自我与大他者的不断抗衡中屡屡遭遇挫折，于是产生了自我身份认同的危机，进一步加深了自己的痛苦。
崔维斯与社会的强烈分离感，使他希望来一场暴雨清洗掉世界上的"垃圾"。在这里他并没有希望诉诸父权的手段，而是渴望一种第三者的清洗。主角刺杀总统候选人的行为表现为一种俄狄浦斯情节，即弑父娶母情节。这里的父亲和母亲并不是指家庭中的角色。父亲在这里代表着一种社会的集权，一种权力的掌控者。母亲在这里指的是一种缺失的焦虑，缺失带来的是欲望，母亲即是欲望的集合。
竞选办公室的贝茜就是一种母亲的角色，她背后代表着上流社会的象征符号，但是崔维斯自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在遭遇贝茜拒绝时俄狄浦斯情节就显现出来转移他的痛苦。
三、另一种“英雄”
影视文化也是大他者构建象征秩序的重要场地，在一些典型的漫改超级英雄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主角往往是为了拯救大家维护世界和平不惜牺牲自己。英雄人物们将舍小家为大家当成自身的义务，将实际生活和社会理想放在了一起，这不正是代表了大他者对我们的期望吗。
因此进入象征界的人们很容易将大众共同的欲望当成自己的本真欲望。这些英雄行动的结果当然是满足了自身和大他者的欲望，受到大众的追捧，但这样无异于对人自由的*渎亵**。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种"反英雄"叙事来打破这种僵局，在导演马丁·斯科塞斯的作品中的"英雄"往往是违背大他者的个体。在马丁镜头下的主角在被大他者迷惑的进程中走了出来，最终反抗大他者，完成了对自身独立性的救赎。
拿本片来说，主角崔维斯一开始是一个被象征秩序排挤的边缘人，当他爱上贝茜的时候他让自己做了一些转变，希望和大他者的欲望融合。但是内心深层处崔维斯的欲望是与大他者违背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和贝茜的约会失败。后来崔维斯想要刺杀总统候选人，在他心目中自己是在拯救贝茜，就像他劝艾瑞斯从良一样。在这里崔维斯呈现出的是对大他者的反抗，用*力暴**的方式与大他者进行权力争夺。
影片最后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崔维斯拼死一搏反抗大他者，在抗争中他的权力意志达到顶峰和升华。但最后他活了下来，成为了平民英雄，一切努力仿佛白费了。在这里电影告诉我们的是大他者使用的象征秩序手段是温和而潜移默化的，*力暴**这样尖锐的反抗最终只能像*弹子**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点水花然后就被轻松化解。
在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里，我们看到的不是传统英雄形象，而是一种"反英雄"。超级英雄是拯救地球、维护和平的光辉正面角色，实际上维护的是大他者建立的象征秩序。马丁电影中的反英雄就像是尼采学说中的"超人"，他们有着超凡的强力意志，超脱了传统道德价值的谱系结构，在这个上帝已死的末世中重估一切价值。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封面图
结语
这部电影里的主角崔维斯就像是尼采所说的"超人"，他勇于将大他者构建的欲望打破，在强力意志的冲突场中成为篡位者。同时他的行为也是对自身重估价值判断的实现，在这个象征秩序的牢笼中实现自我救赎。
反观《小丑》的主角亚瑟，他的行动实际上是缺乏这种超人意志的，他的两次反抗都是在现实的逼迫下完成，而在最后他还接受了*乱暴**人群的膜拜，这相当于另一种大他者逻辑的运作方式。
如果说诺兰的《蝙蝠侠：黑暗骑士》中的小丑是一个纯粹的"反英雄"，那么去年这部电影中的小丑就显得平庸了些，你的看法是怎样呢。
文|影视头目
编辑|玖菜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