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研究湖州境内地域古代史现存资料中,较为早期、较为完备的地方志,当推南宋嘉泰年间 (公元1201年左右) 的《吴兴志》,此书由当年的湖州知州李景和及湖州进士担任朝廷枢密院编修的谈钥两位共同发起,编纂了这一本影响力巨大的湖州地方志。对新市古镇历史的研究,也同样需要在嘉泰《吴兴志》中,找寻可供参考的答案。此文从嘉泰《吴兴志》中说新市,期待从中获得对新市历史的深入了解,从比较中认知新市历史的独特性,认识其古镇由来涵盖了地方行政战略本质的意义。

一、新市是两宋以来,地名沿袭唯一不变的地方重镇
嘉泰《吴兴志》卷十“管镇”一册中,开宗明义列明了湖州境内所有古镇的由来与当年现存情形。书中借助于旧志 (景德年间《吴兴统纪》,公元1004年) ,示明北宋纳土时 (太平兴国期间,公元978年左右) ,列明湖州境内原有管镇二十四处。但时隔二十多年,至北宋景德年间,这二十四处镇,其中八处已湮灭无存,无法查考,留下十六个管镇仍有其名:
施渚、大钱、东林、乌墩、东迁、巿山、巡莫、安吉、长兴、德清、武康、新巿、四安、梅溪、水口、合溪
上述十六镇中,新市赫然有名。至元丰年间 (公元1080年左右) 编纂的《九域志》时,通过布防调整,这十六镇除以下六镇外,“余悉罢废”:
施渚、乌墩、新巿、四安、梅溪、水口
到了嘉泰年间,又废长兴“水口”,增“和平”一镇。这样一来,六个镇名称又作了调整:
施渚、乌墩、新巿、四安、梅溪、和平
施诸,即目前吴兴埭溪镇,后来也改名换姓,旧名湮灭。乌墩,即目前桐乡乌镇,也经朝代更替,政域拆划而旧名湮灭。四安,即长兴泗安,经历代政体变化,至上世纪才恢复其名。梅溪,即现安吉梅溪,数度撤除,至上世纪才恢复其名。和平,即目前长兴和平镇,经历朝代更迭而几度湮名,到上世纪才恢复古名。这六个镇,惟有新市镇一地名,在两宋期间被朝廷确立后,无论政局如何变化,地名沿袭不变,地方重镇位置屹立不倒,可见,朝廷对新市一地的重要性认可,一直是很坚持的。

二、书中刊载各古镇重要历史事件,新市为最多
吴兴在两宋时期,被称为“东南最盛处,于今为股肱郡,山水清远,人物贤贵”之地,嘉泰《吴兴志》,则是一本“大手笔以志其实”的湖州历代地方志中的佼佼者。此书刊载的湖州境内各古镇的重要历史事件,新市为最多,如此便衬托了当年的新市已有厚重的历史积淀,草蛇灰线,伏脉千年,有名有号,新市在两宋六镇之中卓尔不群,彰显非凡,形成一朵独放的古镇奇葩。
1、有地名故事。两宋时期湖州境内的“六镇”之中,唯有新市地名有故事载录,姑且不论这一地名是否符合历史事实,但载录这一地名来历,有着非凡的人文意义。嘉泰《吴兴志》卷十八中,有新市地名故事记载:
陆巿在县南十五里,旧为巿,一夕平沉,居人遂徙而东去,所谓新巿也。陆巿今为溪港,下有阶基础石甚多,水浅天晴,历历可见,舟过竹篙着底,砖石相击有声,人或得钱铁陶瓦之器,今有巡检厅。

2、有雅号传说。一个地方既有地名又有雅号的不多,雅号是一种地方文化的标识,新市有“仙潭”雅号,嘉泰《吴兴志》卷十七中述其来历载录:
陆修静隋时为道士,没于乌程县东仙潭,更数月乃出,后人因以名焉。
3、有官宦墓。新市村落人居久矣,可追至商周时期,目前新市西郊外有“梅林遗址”,被考古部门确认为3600多年前的人类居住地。嘉泰《吴兴志》卷十二中,载有本地出生的官宦墓葬,具体情形有以*载下**录:
1)、 大中大夫朱安期墓:在德清县东南新巿镇。 (又,卷十一“汉中大夫朱安期墓地”)
2)、 晋镇国大将军朱泗墓:在德清县东南新市镇。

4、有诗碑名碣。诗碑名碣是一个地方的文化象征,在新市,诗碑名碣比较多,故北宋时期由北宋高僧若愚法师专门设有“墨妙亭”传世。嘉泰《吴兴志》多次谈及关于新市部分的诗碑名碣:
1)、卷十一,有两处记载:
建中*国靖**初,太史章撰“大唐兴善之寺”六字小碑,今藏墨妙亭。法鉴讲师若愚塔铭。
1)、卷十八有记载:
葛清孝公仙潭杂咏碑,在墨妙亭。
5、有庙宇寺观。中国传统的文化根底,都集中在庙宇寺观的建筑形式之内,新市庙宇形成之早,数量之多为浙北罕见。嘉泰《吴兴志》多卷书中谈及关于新市的庙宇寺观:
1)、卷六: 东岳行宫,西南面大溪枕城山,新市镇亦有之。
2)、卷十三: 觉海寺在县东四十五里新市镇。 慧通教寺在县东四十五里新市镇。

6、有神异录。地方上的神异现象,说明了地方文化事物的知名度,其实这些神异都会与某一特定事物有关联,在通讯不发达,科学处于低下的古代,古人常利用神异现象,来宣扬和提升某一事物的知名度。嘉泰《吴兴志》卷五、卷十一中,便谈及到新市曾经有过的神异现象:
卷五: 仙潭,旧经统记云,在县东百里,隋道士陆修静尝自此潭没数月,始出俗,因谓仙潭。
卷十一: 殿柱有天书雷公大印。 (注:殿柱指新市觉海寺内)

三、文字证实新市属东迁县。
《嘉泰吴兴志》一直以治学严谨、考据有实而著称于世,涵盖了湖州境内天文地理、社会人事以及历史与当时现状,是一部比较完备的地方志。该志对新市在南北朝时期的县治归属,也恰如其分地提供了答案依据,书中有两处谈及到新市县治归属的方位:
卷五: 仙潭:旧经统记云,在县东百里,隋道士陆修静尝自此潭没数月,始出俗,因谓仙潭。
卷十七: 陆修静隋时为道士,没于乌程县东仙潭,更数月乃出,后人因以名焉。
卷五中所述,新市方位在“县东百里”,这“县”便是乌程县所在位置的县衙之地,现湖州市区劳动路一带,那里到新市,里程约为百里之远。上述卷十七中,将新市列为南北朝时期的“乌程县东”,明确了新市的县治所属。

《嘉泰吴兴志》史料纷繁,毕竟已遥隔千年,很多事也极难与实物印证,但无论如何,还是可以在雾锁烟迷的文字中,依然看得见古镇新市,闪烁着历史文化灼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