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朋友越走越少 (朋友都慢慢的渐行渐远了)

朋友终究越走越少

作者:安然

人的一生遇人无数,有情有缘的,走到一起成了朋友。但世事变迁,难随人愿,走着走着,有的被时间的风吹散了,有的被岁月的手带走了,能从小就要好,不离不弃,一生陪伴一直到老,不死不散的就越来越少了……

朋友越走越远感情越来越淡,真正的朋友越走越少

小时候一群女孩子玩在一起,好得分不开,后来上小学又上中学几经分班,再后来上山下乡,原来的一群孩子里还能朝夕相伴的就只剩下我和琴、兰、杰四个人了。远离父母到偏远的山区,能和好朋友在一起,是人生中一件了不起的幸事。

我们四个加上外班的五个同学还有一个青年“五七”下放干部,组成一个青年点。

青年点是*革文**时期知青运动的产物,是一种时代的文化,是知青下乡时集体生活的单位。它是知青心里的阳光,是知青的信仰,有了它,疲惫的身心就有地方停靠,就有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在那艰苦的岁月,成员间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一锅饭,一起度过的苦乐年华把大家结成亲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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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点刚成立是在冬天,没有菜,老乡给我们七棵酸菜,六个咸萝卜。做饭时剥两个酸菜帮剁碎,放在开水锅里,再放些盐,搅进一些玉米面,煮成稀溜溜的菜粥,这就是我们的饭菜,大家在一起吃,还是有说有笑,剩少了时都互相谦让。在这温暖祥和的集体里,也没觉得那苦日子怎么难过。

新盖的房子还没吊棚,又潮湿又阴冷,晚上躺在炕上,从房上的瓦缝能看到月光,下雪的时候,雪花从瓦缝进来飘到我们脸上。宿舍炕烧的挺热,可是上边冷,把所有的衣服都压在被子上,太冷时我们戴着帽子,或用围巾把头包上。我们几个人挨得紧紧的,但不管怎么冷,只要嘴没冻上说笑就不会停止,有一次上炕时都忘记吹灭蜡烛,我们就开着玩笑,互相推着,谁也不肯下地去吹,闹了一阵子大家决定一起吹,于是,我们几个人都披着被子,跪在炕沿上一起吹,蜡烛在地上窗台距离炕沿有两米的距离,怎么也吹不灭,后来拿着棉袄一起煽,终于把蜡烛煽灭了。

冬天早上,大水缸冻得舀不出来水,,得用斧子刨破一个洞才能行。

做饭没柴时大家一起上山去打,每人带块大饼子,在雪莽中跋涉,半天走不了多远。等到肚子饿了,拿出大饼子却咬不动,冻得像石头似的。打回来的柴半天点不着火,老乡说我们打的柴叫狗杏条,不好烧。

那时的晚上很单调,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连个收音机都没有,我们男女生都挤在一铺炕上,坐成一圈,中间一床棉被大家把脚都伸到被子里,点上一支蜡烛,谈天说地,讲故事。在昏暗的烛光下,听到恐怖的情节毛骨悚然。我们就这样用心心相靠的温度战胜了冬的严寒。

到春天队里分给我们一块菜地,就在宿舍后面。我们栽种上就不管了,是老天眷顾,风调雨顺,到夏秋硕果累累。进菜地没走多远,筐里的豆角就摘满了。装在筐里的新土豆,放在河里,拿着筐梁晃一会,土豆皮就顺河水就漂走了,剩下去了皮的土豆白白净净,我们吃着自己的劳动果食,颇有点当年延安的大生产运动的感觉。

点里的同学很团结,一人有事大家上前,谁探亲带回的好吃的都是大家分享。时间长了兄弟姐妹一般,点里的同学都无数次表示,将来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好一辈子。

回城后都顾着自己工作,学习,恋爱结婚,抚养孩子,……精力就不够用了,加上以前的通讯不便捷,渐渐的常联系的人越来越少,不过,我们从小的四个人的朋友圈还是谁也离不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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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原来我们青年点的一个男生撇下妻子女儿,在一个山坡,用自己的背包带,结束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把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留在一棵树下……真叫人震惊,叫人痛心,多少天总是被一些记忆缠绕,他性格有些内向,憨厚,他给我们讲过他在老家嫩江的故事,我们总逗他说嫩江有他心爱的姑娘,他总是憨憨的笑着。

征兵时他报名参军,有一天他起的很早去公社打听消息,他知道被批准后回来一边高兴的告诉大家,一边忙着刷牙,错把鞋油当牙膏都不知道,我们笑得前仰后合他还浑然不知。出发前我们在他崭新军装上给他戴上大红花时那么高兴,那不仅是他的光荣,也是我们青年点的光荣!

他常给大家来信,说部队的生活。后来转业到市烟酒公司工作,听说因为有点什么账目说不清,才……

我伤心也气他,真是的,说不清就不说,说不清又能怎样,命没了,只能任别人说!他是我朋友圈里第一个流逝在岁月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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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祸不单行,几年后又一个男友抛下妻儿,在自家的卫生间里用同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他就是我们青年点中那个年轻的“五七下放干部”。噩耗所到处,知道他的的人唏嘘不已。既惋惜他的生命,还惋惜他令人仰慕的才华。

他家在北京,八九岁就在全国少年歌唱比赛中获奖。应召就读于沈阳音乐学院附小,后来毕业于沈阳音乐学院。他的键盘专业在市里堪称一二,他培养出优秀的学生。

*革文**下乡,就落在我们青年点。他于我们亦师亦友,对我们像哥哥一样。很慷慨,他是带工资下去的,每月四十多元钱很多花给青年点了。有了他的无私和慷慨我们点才有了令外人咋舌的伙食改善,他爱喝酒,不在点里喝,每天到供销社买瓶啤酒喝了,有人问他“你怎么老喝酒?”他回答:“我有病”,人问“什么病?”,他说“胃亏酒”,他那个“酒”子说得声音很小,人家模糊听了以为是“胃溃疡”,不知赚了不少人家同情。

他是青年点的精神支柱,很会化解人的心结。有时,我们想家了,或遇到不顺心的,点里的空气就沉闷了,他就挎上手风琴,坐在灶台上拉欢快的曲子,一会儿快乐的气氛充盈起来。

他回城后继续从事音乐教育,在业界大名鼎鼎。

不知怎么了,他开始酗酒,他的离去与酒不无关系。他是我第二个流逝在岁月中的朋友。大家心里非常的难过,我好多天心里被悲伤和惋惜笼罩着。有时想,在农村那么艰苦谁都不会有一点死的念头,回城了有工作,有家有孩子,有不错的收入,从前那么洒脱不羁的人怎么就没有耐心活着了?

不管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给过我们的经济和精神上的帮助是值得我们永远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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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里还是我们从小就要好的四个人,我和兰、琴见面得乘两段公交车,我和杰住的比较近,只步行半小时的距离,没特殊情况我俩每周都聚。

杰身体不好,先天二间瓣狭窄,年龄越大越重,她常住医院,我知道了就去看她,每次去都得给她买点东西。有一次我一进病房就抱怨:“你老有病,一有病我就得来看你,你要先死了,我还得给你买花圈,我算赔了!”病房里的人都惊讶了,可把杰乐坏了,说:“你别急,不让你赔着,我死前给我女儿留遗嘱,等你死了让她也送你一个。”

杰是一个特别开朗的人,不管到哪都自来熟,一会儿的功夫和周围的人就能唠得热火朝天。我俩之间开起玩笑从来就没有分寸。

杰的手特别巧,知道我怀孕她高兴不得了,等快要生时她送来一包东西,里面有绣的十分精致的枕头,肚兜等,肚兜是用葱绿色软缎做的,上面绣着蝴蝶和祝福的字,枕头是用粉色棉布做的,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一条龙,配着卷云,栩栩如生。因为那年出生的孩子属龙。

杰三十六岁时病重了,他爱人要赔她去上海准备做手术,临走前她送我一方砚台,是杰设计,她爱人亲手雕磨的。她爱人是在辽砚厂工作,他选用本溪的紫云石做的,长方形,盖儿上雕刻两个熊猫,悠闲的吃着竹子,刻有赠言和落款。我知道她设计熊猫图案的意思,因为我小时长得白胖,白熊的绰号被人叫了好一阵子,朋友总用熊字和我开玩笑,杰就是这样,多庄重的事都少不了她的杰式幽默。

我喜欢这个砚台,特别喜欢!

过了一个多月杰回来了,她告诉我她选择放弃手术,医生告诉她,手术后那个放进她心脏的配件能用六七年……她说遭一回罪多活六七年不合适,于是和爱人到南方走了一圈就回来了。

以后杰的病更重了,脸浮肿,但每次见她她都强打着精神说笑,我曾劝她少说话注意休息,她说:生命不息,笑声不止!

半年后有一天下午,有人进办公室说外面有人找我,我出去一看,是杰的爱人,我心蹦蹦跳,没有重要的事他不会来找我,只见他背靠在走廊墙上,看上去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告诉我说:“杰走了!”我泪奔不止……

害怕的一天终于来了,我去买了一个最好的花圈,亲手写了挽联,到她家后嚎啕大哭,出殡那天,病房里的好几个医生护士出来送她,说她人好,说可惜她那双巧手了。我想她,一直到现在,想了几十年了,有时在路上看见长得像杰的一定细细看几眼,有时心里怨她,为什么放弃手术,多活六七年也好啊!

杰的女儿上学后我就管着她,上中学时我给她找个最好的班级,我嘱托各科老师多给她关注,老师有时向我告她的状,我也批评她,我知道杰一定希望我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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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给我的砚台我平时放在办公桌上,睹物思人,有空时就用它写毛笔字,好像有杰的陪伴。有一年暑假,放假时把它收在桌子里,上了锁,锁了门走了,我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没想到学校利用暑假把原来的小块玻璃窗换成大块的拉窗,雇佣的工人把我的抽屉撬开,拿走了那方砚台,还有一本集邮册和一条项链。我要气死了,找到负责的总务主任,几次三番的交涉,联系施工人员,最终无果。气死我了,小偷太缺德了,砚台上的刻字一眼就知道那是赠品,对受赠人有多重要,他竟然就拿走了!这是我这辈子丢失的最珍贵的东西,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心痛。

因为我无数次说这件事,我家老头退休后,找了个个体砚台作坊,跟人家学了好几个月,用青云石亲手给我做了一个,刻着嫦娥奔月的图案。他自己觉着不满意,先后请别人又做了两方。

杰走了,岁月又无情的带走了我一个朋友。留给我无尽的悲凉——“悲伤是我们为爱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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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 还有我们三个老姐妹互相惦念着,将这六十年的友情继续着。

她俩不用微信,几天不打一次电话就觉着有什么事没做,我和兰打一通电话就得个把小时,挂上电话一想也没说什么正经事,但就是觉着心里一下子敞亮了。琴过得节俭,家里负担重,我和兰从不让她花钱,通电话也不占她过多时间。

兰有一手好厨艺,而我不会做发面,春天她用山菜,冬天用萝卜酸菜馅做两合面大包子,蒸好后连忙包好倒两段公交车,拿到我家时还是热的!她送一次我能吃好长时间。

我去她家,她一定把我弄到床上,让*靠我**在行李上,她看我舒服才行。

她做我爱吃的饭菜,吃饭时她把切好的肘子肉一片一片的撕去一圈皮,把中间的瘦肉放到我碗里,甚至嘴里。我一辈子这样对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兰。

我也惦记她俩,三人中只我爱买衣服,有时买衣服时不确定是不是合身,我也不会纠结,心想要是大了就给兰,要是小了就给琴。有时买丝巾等小东西我会买三个,兰身体不好,我打电话她要是没接,我的心就会悬起来,我会一直打,一直打,直到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平安才会松口气。每年我都把她俩找到我家住两天,我一旦订好日子,家里人就会给我们让地方住到别处,因为他知道那是我的节日,属于我们三人的节日,这个节日对我有多重要。我们在厅里地板上铺个大垫子,横躺竖卧无话不说,说孙子如何可爱,说孙子他爷爷的诸多不是……有些话说过八百次,还是当新鲜事说。从早说到晚,一直说到睡着。

我们从不去饭店,这和钱包充实与否无关。我们在家里,想吃什么做什么,说包饺子,三人都动手,一会儿就吃到嘴里。这个过程很趣味无穷。

我会翻出一堆衣服,从单到棉,从里到外,我们在镜子前挨件试穿,然后合理分配……

这是我们的享受形式,这时我们的精神进入一个世外的乐园,那是一个开阔的境界,能感受到心自由游走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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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的一辈子的朋友,没有什么生死交情,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走过六十年,也没有什么“永远”之类的契约,就这么不争不吵,从从容容陪伴了六十年。我们相互间早已习惯了这种陪伴,它已成为了我们生活里的一部分,生命里的一部分!

朋友终究是越走越少的,走散的,是风太强了,人总有些不得已,我们只记得曾经的美好就足够了;逝去的,是岁月太无情,我们只有不忘在心中祭奠;没走散的是缘未尽情未了,那就携手到永远。

其实,永远没有多远,最多不过一辈子!相聚不会有永远,不知何时岁月再把我们拆散,我不敢想,那剩下的人还怎么面对,可那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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