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欣月 制
青海在线网(文/马春花)冷风卷着萧寒,悠长的呼啸在纷繁朝暮中,一窗的冬雪,阳光重叠翩然飞舞的雪影。煮一壶茶,探一树的绒花。
“小时候,我手冻的翻了肉,有一位漂亮的嬢嬢,心疼抹着眼泪,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为我上药,细心的包扎。过了一会给我端来一大碗冒着热气又色彩斑斓的菜,我顾不上手疼,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碗,在暖暖的热炕上沉沉的睡了好久。睡醒了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嬢嬢的身影道声谢意,又慌慌张张的想要赶紧回家怕奶奶担心,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嬢嬢从外屋进来,柔美的声音轻声的对我说,没事的,奶奶吃过饭了,她知道你在这的,在睡会吧孩子。”邻家姐姐提着好多礼品到家里来看望母亲,跟我又说着上次她来就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小时候故事。
小时候她的父母外出打工,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总是有上一顿没下一顿的。冬天也还要跟奶奶一起干苦力活,那个年代都是自己架炉子(烧炉子),没有太多煤炭,很多时候都是要自己把煤渣渣(碎煤炭)用水调好,用铁锹把煤铲到自制的木头框子,弄成一块一块,或者是用圆坨坨磨具倒出蜂窝煤来,还要劈柴火,一摞摞的摆放好以便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日子暖和屋子。有的时候还要在院子里不冒热气的大盆里搓洗衣服,小手冻得发紫发烫,小脚也冻得疼……一年里最难过的就是冬天。
话音间,妈妈喊我们开饭了。

我和邻家姐姐闻着美味朝客厅走去,五颜六色的菜冒着热气,怦怦的香。吃着可口的饭菜邻家姐姐说道:我现在最拿手的菜,就是经常给孩子和家人做的让我一生都难以忘却的“熬饭”。今天来是特别邀请你们过几天到我家来,我要做“熬饭”给嬢嬢和你们。
“熬饭”,青海美食的一张名片,多民族文化的青海,做法有些不同,但各美与共,都是唇齿留香的美食。
这“熬饭”是回族婚宴上必不可少的双喜临门、福禄双全寓意的美食,有一极具地域特色的叫法“闹闹”(nao一声调)。一般配米饭一起吃,一碗闹饭一碗米饭,俗称“双碗”,也是最正宗的吃法。
回族人的“熬饭”熬得是美食沉淀的是岁月,回族人的“闹闹”是高原这片土地上汉、藏、蒙等多民族一起的团结热闹,回族人把生活的味道熬进用心准备的每一道食材,让它浓香;将大自然馈赠的食物,探索的融合在一起,同心协力烩出美味;将生活的点滴融化在这碗“闹闹”里,用感恩的情怀生活在这美好的世界。
回族的“闹闹”做法说简单也是挺难。说它简单,其实它就是将备好的凉粉、洋芋、南瓜、白萝卜片、胡萝卜片、豆腐干、羊肉块、肉丸子、黄花菜和黑木耳等食材放入炖好的羊肉汤里,加入盐、花椒、草果等调料,然后一起熬制,最后出锅时撒些菠菜叶子、蒜苗丝和葱丝,以便增色增味。而说难,那确实是要费功夫和心力的,制作工艺确实繁杂。
首先用祁连大草原的草膘羊肉熬好汤底,之所以用草原羊,是因为草原羊儿透着肥美的牧草的清新,肉质细腻却有韧劲,肥瘦相当又没有膻味,而且煮草原羊不用过多的调料,用盐、花椒粒和几片生姜即可,我们称为开锅羊肉。煮好的羊肉切块备用,间隙可以盛一碗羊肉汤放一撮蒜苗丝,一口又一口的喝起来,啧,此汤只有天上有。

“闹闹”的灵魂汤备好后,接着就是一道道食材的工序了。
第一道工序就是是凉粉,先将豌豆淀粉加入适量的清水搅拌一下,然后放入正在“翻滚”热水中,快速搅拌转小火,等没有小疙瘩成糊状后,盛到模具里,等自然变凉。凉粉一种是白色,一种是淡红色,想知道怎样让它变成喜庆的红色吗?把火龙果的内瓤皮儿放入水中煮一煮,等水变色后捞出功成身退的火龙果皮,按前面方法放入淀粉即可;第二必不可少的还有小南瓜和咱青海土地里的金洋芋,将南瓜和洋芋切成块状,用开水稍稍煮一下,以便放入肉汤时能更好的入味到它们的心灵深处;接着就是白玉兰般的白萝卜和红柚子似的胡萝卜,都是切成小片状在煮开的水里煮一下后捞出放入备好的凉水中(一般都是将开水凉冰,这样对脾胃更好,煮一下是为了去除一些萝卜过重的“萝味”),你看那器皿里白里透着红,就像害羞女孩的小脸蛋;豆腐干也是切成块状,用门源菜籽油炸一下,外脆内软,入口便浮现豆腐西施的美貌;炸过豆腐干的油可不要浪费了,接着放入肉丸子炸一炸。肉丸子是用新鲜的羊肉或牛肉剁成细末,放入些调料和淀粉搅拌后,用你柔软的掌心一个个的鼓出圆球,通过油炸便呈现出在盘子里一个个圆嘟嘟的探着小脑袋丸子。其他就是一些配菜了,黑木耳、黄花菜、菠菜、蒜苗、葱。这时候开锅肉大概也凉的差不多了,把他们切成喜爱的块状,这样整个准备工作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最后就是把他们汇集在一起。汇集是有顺序的,就像画画一样,你不能所有色全上,得先在浓郁鲜香羊肉汤里放入洋芋和南瓜,熬制出鲜香味来时也基本上入口即化了,然后依次把黑木耳、豆腐干、肉丸子、羊肉块、萝卜和黄花菜放进去,千万记得不可以捂盖子,要敞开了熬制,最后把菠菜、蒜苗和葱撒上,配些红辣椒丝,用汤勺从边上满溢些汤一遍遍的覆盖浇“三绿一红”上,浑然天成的汤汁分明美食即将出炉。这羊肉汤里画的画,可是不能一下子破坏的,所以盛菜也是有讲究的,不能一股脑的舀到碗里,要用大铁勺把锅里菜,样样移到小碗里,最后把汤舀一两勺进去,旁边再配上一碗香米,就可以上桌了。

品尝“闹闹”的过程是更像是一种探险,因为你不知道你碗里胡萝卜片的下面是肉丸子还是又是胡萝卜,就像热火的生活,得一点一点往里探索。温暖的怀抱里,获得的永远都是惊喜!“闹闹”的魔力,就是热腾腾的香气里透着温暖又实在,就像我们高原青海人,看似豪放的性格透着相当的细腻。
邻家姐姐一番回忆和说要请我们大家伙吃“闹闹”,竟也让我思绪飘远。几叠雪层层,半生的念怀,相聚笑闹,如约来到相聚的地方,好吃的轮番上阵,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闹闹”也上桌了。
姐姐的“闹闹”色彩映衬,就像彩虹一样美丽,吃起来都是一种享受。我们围坐一桌,闲话家常,随性又舒服。这个时候邻家姐姐又开始念念碎了:嬢嬢,那次您端给我的“闹闹”,那不仅仅是一碗抵抗饥饿和寒冷的热饭,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您对我和奶奶的好,无法抹去您对我这一生的影响,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说着说着,她又抹起了眼泪。妈妈递给她纸巾,轻轻的摸着她的头,温柔的说到:“那时候的“闹闹”没有现在这么丰盛也没有这么有营养,一点点肉汤兑着井水,碗里净是些萝卜白菜,肉也是小小的点点。我现在看着你们,真的很欣慰,你们都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不,那是照亮我一生色彩的饭菜。我对生活的热爱就是从那碗热腾腾的充满彩色的‘闹闹’开始的。谢谢您,我亲爱的嬢嬢”,说着说着她就抱着妈妈哭了起来……
雪停了,灶上依然咕噜咕噜翻滚着“闹闹”的声音,尽显着五彩斑斓的生活;倚窗观白皑皑的冷雪,雪绒花的天地飘着梅香。
马春花,笔名:Fatima,青海西宁,青海银行员工,喜爱读书,喜爱音乐,爱极了用文字表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