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初到祁连山——进沟
每年的六七月间,牛羊剪完了毛,换了装,药浴完以后,就要准备进祁连山了,俗称进沟。即是把牛羊从冬春季牧场转移到夏秋季牧场--祁连山的腹地去放牧抓膘。这一是为了草场轮换,利于牧草生长;二是为了避暑,减少畜牧群疾病,利于牲畜生长,繁育。
堖儿墩沟就是我们每年必去的地方。它是一条有祁连山冰川融化的雪水冲刷,汇成的峡谷河流。这样的峡谷河流在祁连山还有很多。光山丹马场辖区内祁连山的分支峡谷河流就有大小乌龙口,平羌口,拦腰沟,大小香沟等。
每到这个季节,牧人们都会赶着驮着粮草,被褥,帐篷等物资的牦牛驮子和牧群,带着牧羊犬,离开冬春牧场,长途跋涉近百公里,进入祁连山堖儿墩沟里去放牧。
这可是一次艰难的长途旅行。
天刚破晓,大家就起床了。简单的洗嗽,匆匆地吃过早饭,紧接着就收拾行装,拔帐篷,绑驮子。说起绑驮子,这在畜牧行业可算是硬活。对于我们新入行的人来说只能给老牧工打下手了。那些年轻力壮的个个都想借此一展身手。只见他们两两一组,弯下腰去,卯足了力气,提起近二百斤的驮子,嗖的一下就举了起来,转过身去两人几乎同时把驮子稳稳地放到驮牛背上,然后绳子在手中上下左右翻飞,抽拉。只三下两下,等到牛反应过来,一副沉甸甸的驮子就已经牢牢地绑在了它们身上。接着绑第二付,第三付。真是脚下生风,手中出彩呀!绑好的驮子,任凭调皮牛怎样蹦跳,驮子始终像粘在身上一样甩不下来。这时候,男子汉们娴熟的技能和不甘人后的英雄本色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和充分地展示,心中的自豪和骄傲都写在了脸上。
经过近一个小时紧张有序的忙活以后,羊群和牛驮子就出发上路了。
大约中午时分,羊群和驮队就来到堖儿墩河边。
站在河边,眼前是一条泛着白色浪花,如一条蜿蜒的巨蟒在翻滚,咆哮着从上游峡谷中奔涌而下。(这是上游无数沟岔里的雪水汇集而下形成的一条“之”字形河流)这就是我们进沟的必经之“路”。我们必须赶着羊群和驮子,一次次沿着这个“之”字形涉水度过,在天黑前到达新的营地。对于马和牛来说这算不上有多困难,但要赶着千把只的羊群让它们冒着危险,多次跳入冰冷,没顶,湍急的河水游到对岸,可不是容易的事。大家只能跳下马来,在羊群的后面,挥舞着鞭子,树枝,树条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遍又一遍大声吆喝,向前驱赶,甚至无情的抽打着。羊群先是惊恐地东躲*藏西**,东奔西窜,接着被牧人从四面赶回到河边,。一次次躲避,又一次次被赶回。鞭子,树条无情的落在它们身上。一时间,水流声,牧人的呵斥声和抽打声,以及山谷连续不断的回应声混成一片----最终还是抗不住牧人的高压手段,羊群中的“勇敢者”只能在后面羊群的拥挤推动下,无奈地“带头”跳入汹涌的河水。后面的群羊在“勇敢者”地带动下,紧随其后,“扑通扑通”向下饺子似的纷纷跳入河中,昂着头在水中一起一伏地奋力向对岸游去。那些个小体弱的一入水就会被激流向下游冲走十几米。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又迫使它们不顾一切地顶着水流奋力向上,向对岸游去。在经历了一番生与死的拼搏之后,最终也能在稍下游一些的地方艰难地爬上对岸。然后再抖抖满身湿透的水,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跟上前面的队伍,继续前行。(此种情形使人不由地联想起电视纪录片{动物世界}中,非洲大草原野生动物大迁徙的壮观场面)。等到所有的羊群都过了河以后,大家再重新上马过河。再沿着崎岖的,布满大大小小卵石的河滩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