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爱我真实故事 (真实故事不离不弃)

你曾经爱我真实故事,真实故事你的爱我无力拒绝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こ纸风メ车 | 禁止转载

“噔噔,噔噔,噔噔......”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铁站内响起。

林初蹬着七公分的粉色鱼嘴鞋略显笨拙地跑来,目标是即将关闭的地铁车门。

在车门合上的前一秒,林初幸运地钻了进来。她拍拍胸口,顺了顺气,而后扫视了一眼车厢内,还有不少位置都是空着的。但她并没有走过去坐下,而是兀自转过身,面向车窗门。身体微微倾斜着靠在门边的护栏上,眼睛里闪动的浮光,是车门外不断掠过的景物。

今天本来美美地在家敷面膜,躺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假日时光,结果大BOSS一声令下,“初初啊,今天社里领导来公司视察,你赶紧收拾收拾过来啊,乖~假期我再补给你,快点哦!”林初还来不及出声,电话那头的混蛋已经挂断了。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林初气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上的面膜无辜地被掉在了地毯上,她也没时间管。

插着腰绕客厅来来回回走了三圈,最后在原地停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咆哮出来:“林欣,你这个混蛋!天杀的,今天限号都不让我消停会,万恶的资本家,遭雷劈的娘娘腔!气死我了——”

今天是亚洲几大国的领导人峰会,北京的机动车全面限号。林初在一个月前就跟林欣打好了招呼,说要趁此“良机”好好休息几天,念在林初这几年像老牛一样勤勤恳恳地给公司卖命的份上,林欣爽快地就答应了,大手一挥,批了她半个月的假。

对了,林初跟林欣并不是兄妹,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林欣是这家出版社的老板,而林初,很显然,是他的下属,也是出版社的总编。

那些飘飘浮浮的旧事也跳出了脑海,在她的眼前浮浮沉沉。林初陷入了沉思。

那个夏末,初到北京,她也是这样。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她,瞒着主管,偷偷地翘班出来面试。当时,她只是想找一份兼职,编辑无疑是不错的选择,既不影响上班,她自己也很喜欢文字。所以当投递的简历得到回复时,她兴冲冲的就去了。其时,她也曾这样——傻傻地追赶过地铁。

车窗外的景物被几张人脸所替代,原来是到站了,不知不觉,地铁带着她已经走过了十几站。林初收回思绪,出站。

公司所在的大楼就在地铁口旁50米处。

电梯通上13层,林初推开了公司的大门,编辑们齐刷刷地看过来,心里都有着相同的疑问:林总编不是休假了?看这架势貌似心情不太美丽。

无暇应付编辑的猜想,林初径直走向总经理室。里面,林欣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办公桌后面,而是陪同出版社领导坐在会客专用的皮沙发上。脸上挂满了笑容。

虚伪!林初心里嘲讽道。还是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林总,您找我?”

“来啦,快过来,这两位是出版社的领导,今天主要来看看咱们公司的运作情况。”林初口中的“混蛋娘娘腔”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过来。西装革履,眉目清朗。因为是夏天,并没有系上领带,更显肆意潇洒。怎么看,也不像是跟“混蛋”、“娘娘腔”沾边的人呢。

“这是我们出版社的台柱,林初,林总编。”林欣一手搭在林初的肩膀上,如是介绍道。

林初暗暗翻了白眼,当然不能让那两位领导看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伸出右手分别与他们相握。

“林总编一介女流,却丝毫不输男儿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编,真乃巾帼!”其中一个人夸奖说。这样的话林初不知道听过多少,依旧面不改色。再说了,他话里的褒奖意味又有几分呢?在世人眼里,年轻漂亮的女人过早地成功,总被认为是出于外貌上的优势。

华灯初上,夜色已阑珊。林初坐在副驾上,驾驶员正是她那位混蛋上司。他们正在去林初家的路上,那两位领导在林初即将喝晕之前,终于趴下,乘兴而归。林欣喝得不比她少,却丝毫不现醉意,现在还不时地偏过头来观察着林初的状态,“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林初眯着眼睛凝视着车窗外,并不回答。一撮调皮的头发柔软地搭在她因酒精而略泛着红的颈项上,轻盈而美好。林欣看得痴了。

“到了,放我下去。”林初的话拉回了他的心神。林欣忙停下车,正解开安全带,林初已经拉开车门,蹦跳着走了。“你等我会,我送你上去。”林欣不甘心地喊着,换来的是林初高举右手,左右晃了两下,“拜拜~”

林欣的心思她怎会不知,但知道不代表能接受。她的心里一直有道门,里面关着一个早已出走的人。

他早就不要她了。

林初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即使隔着暗色的窗帘,阳光也要炫耀它的能量,霸道地从窗帘的两端钻进来,叫醒她。居然又梦到了他。有多久了?他不曾出现在她的梦中。

林初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绪飘飞。“候鸟飞多久,才能回到南方......”醇厚的女低音反复轮回着这句歌词,就像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询问。虽然她不承认,但无法否认,她的心一直被牵引着,即使那只候鸟根本没有线......

她终于接起电话,“喂,我是林初。”

“我知道,还没起床?今天还难受吗?”林欣今天的语气格外低柔。

“嗯,没事。”林初懒懒地回答。

“那就好,你今天就别来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吧。公司我会看着的,垮不了。还有......”林欣又补充道。

“还有什么?”林初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声音,只好打破沉默。

“噢,没事,没什么。那你休息吧,我先挂了。”林欣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林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林欣那混蛋越来越神神叨叨的了。伸了个懒腰,想想自己的休假时光,林初心情愉悦地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餐”。而后,林初决定约闺蜜郭妍一起去逛逛街。

“喂,郭妍,我啦,要不要出去放点血啊?”林初对着电话,痞痞地说道。

“我最近贫血,就不陪您老人家去了,悠着点儿啊!”哪知郭妍很不给面子地拒绝了,林初无奈地撇撇嘴,拎起手包就出门了。

一个人逛街,即使满大街的橱窗琳琅满目,也难免有些索然无味。林初又想起了昨天一位外编老师发过来的稿子。

果然是操心的命啊!逛街都能想到稿子,林初自嘲地笑了笑,利索地驱车去公司。

接受过编辑们同样疑惑的眼神,林初假装淡定地径自朝林欣的办公室走去。只见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想必里面是不太重要的客人。

走近时,便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愉悦的笑谈声,林初不由地笑了笑,心想:这又是哪位“臭味相投”的同行朋友?

礼貌地屈指敲了敲门,林欣喊“请进”的同时,林初的脚步也跟着挪了进来。

“林总,我......”笑眯眯的眼待望向来客时顿时灰了下去。

那是一张异常温润的轮廓,有着岁月积淀过的成熟,眉眼弯弯,正面向她,身体还保持着相反的坐向。

这一幕,多像他们相遇的那天。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她去找他,从未谋面的他。

那时,她还那样青涩,尚不知他身份,面上傲气而自尊,对他视而不见。

今天,相似的场景,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女生,历经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口是心非,即使面对讨厌如是的人依然不动声色,笑脸相迎的她,依旧如当年那般,对他恍若未见。

不过一秒失神,下一瞬,身体自然地续上前一秒准备走向林欣的动作,连贯如流水般从孟云眼前淌过。

没错,他,叫孟云。孟子的孟,流云的云。看,多么老师的名字啊。

“林总,我来拿昨天那位外编老师发过来的稿子,她告诉我说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林初收回视线,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欣的眼睛,轻声说。

“哦,是吗?我看看。”林欣说着,起身从会客沙发上转了半圈回到办公桌前,林初也跟了过来,头微微凑近电脑,也拉近了与林欣的距离。

“对,是有,我给你打印出来吧。”

“好。”林初毫不客气地接受。

“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再找机会一起坐坐。”孟云站起身,对林欣说。

林欣这才发现,自己冷落了孟云,忙挽留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走,说好一起吃饭的。对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公司的林总编,林初,我的得力干将,也是美女合伙人哦!”林欣向孟云介绍说。

孟云听闻,礼貌地伸出右手,主动递向她,“你好,我是孟云,你们林总的同学。”

“你好,幸会。”林初也不甘示弱,他装作不认识她,她同样也可以。

“哎,孟云你不作会死是吧?还同学呢,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矫情死了。”林欣表示不满,上前勾着孟云的脖子威胁着说。孟云尴尬地笑了笑。

“好啦,我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林初,走,一起。”林欣嚷嚷着。

林初忙拒绝说:“不了,我回家自己做,难得休假,我就不去外面吃了,你们去吧。”

“哎哎,这话说的,好像我整天压榨你似的。说起你要做饭,我也想吃,你做的可比酒店厨师强多了。”林欣苦着脸说,“这样吧!孟云,咱们去林初家吃吧,她做菜可好吃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林欣怂恿着,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蹭饭机会。

最后,一行三人坐上了林欣的锃亮的白色奥迪跑车。直到下车,林初才如梦初醒:这是什么情况?她有答应让他们来自己家蹭饭吗??

见她还站在车门口不走,林欣腆着脸绕过去,拉着她的小手臂就往林初家里带,熟得像自己家一样自然。

全然忘了今天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孟云尝尝林初的手艺,自然也就忘了孟云还在原地,看着他们从背后看如同夫妻般亲密无间隔的背影,阳光撒下的地方,两个影子不分彼此。

他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厨房里,林初围上围裙,已然是专业厨师的架势。林欣仅着衬衣,站在林初身侧,不停询问“能帮什么”。孟云进来看到的久是这幅景象,他顿时有些手脚无措,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就像误入了二人世界的第三者,怎么看都显得多余。

良久,林欣终于记起还有孟云这号人物的存在,飞快地跑出厨房,看见孟云正安静地捧着一本书,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闲适翻看的样子,林欣舒了一口气,又颠颠儿地“帮”忙去了。

林初端着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午后微黄的阳光浅浅地投射进来,从窗户的外沿,直直地打在孟云身上、脸上,朝向她的这一面,隐藏在阳光的阴影里,显得轮廓深邃且专注。

她望向身侧的墙壁,果然,墙壁上清晰地印着他的眼睛轮廓,稍下一点,他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林初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触碰墙上的剪影,想捕捉那如蝶般轻颤的睫。许是这不经意的动作惊扰了他,孟云从书中抬起头,便对上了林初的目光。

呼吸一滞。

还好,林欣两手各端着一盘菜,衣冠不整地从厨房出来了,“上菜咯,”他嘴里边喊着,脚下却也不停。“你俩怎么都不说话?快来吃吧,里边还有两个菜,马上来。”说着,又进去了。

一经提醒,林初率先打破尴尬:“孟老......先生,先别看书了,先吃饭吧。”

孟云并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抚了下书皮,放下了手中的书。林初盛了一碗汤,放在他身前的餐桌上,然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当然,她没有忘记给林欣的那碗,在给孟云之前,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林欣的位置上。这个孟云也注意到了。

吃饭时,林欣依旧是热情不减,唾沫四溢,他们两人也并不在意,各自安静地吃饭,微笑着倾听,不时附和两声。

饭后,林欣已经宣告阵亡,抚着肚子向后靠在餐椅上,四肢打开,作乌龟朝天状仰躺着。孟云帮忙收拾餐具,林初见阻止无效,也由得他去了。

夜空繁星满布,室内静谧一片。

林初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某一缕空气,并无焦距。看来他已经全然忘记她了,连陌生人都装作得这样像,又或许在他眼里,她不过是陌路,只是曾经相交。

而她呢?如今的一切,为的不就是......

又想到他的目光,陌生而清冷,仿佛她还是当年幼稚可笑的女孩,她的成就,她的努力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的期待,隐忍,在那一刻显得多么可笑,她想与他并肩而立的想望于他而言,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早就该明白的,不是吗?为什么心里还是感觉空落落的,呼吸都要提不上来。

东方的天泛起青灰,渐渐显出鱼白。林初一夜无眠,很少化妆的她也往脸上搽了些粉。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收拾好去公司。

到了公司,没想到林欣也在。他平时可是不到晌午不起床的人。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穿着一身条纹西服在里面走来走去,难得见他有这种状态,像只无所适从的斑马,西服衣摆在他转身时甩起来,更像是斑马可爱的小尾巴。想到这里,林初原本灰暗的心情一扫而空,笑意在胸腔里憋不住,她只好借着假咳倾带出来。

林欣却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僵硬地转过头来,对着林初干涩地打了声招呼:“哦,你来啦。”

“嗯。”剪短地回复后,林初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脱下风衣外套,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加奶,不加糖。这是她的习惯,工作日必备。

“叩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认真看稿的林初头也不抬,眼睛依然扎在稿件里边,“请进。”进来一个人,可是半响没听到动静,林初纳闷地抬起头,没想到是林欣,他正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眼睛不知盯着脚下的哪一块地板,表情纠结。

“林总,有事吗?”林初拿下眼镜,问道。

“啊?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去老地方。”听到林初的声音,林欣回过神,回答说。

林初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目光扫向桌上的台历,随后舒展开来,微微掀起嘴角,“嗯,我知道了。”

“那你忙吧,我走了。”说完,林欣飞快地转身走了,就像后面有人追着他一样。

林初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笔,右手拇指跟食指合拢,捏住眉心轻轻揉压。好快,又一年过去了,当初林初来公司的时候,整个公司就她和林欣两个人,林欣是大老板,她是小职员。那是林欣初建公司的时候,林初正失意,打算转行做编辑。因为没有经验,一封简历投出去无人问津。林欣的公司除了一个注册名称,就是一个空壳子,连办公设备都是未拆封的,林初兴冲冲来的时候,差点误以为是黑中介呢。

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当初林欣许给她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到如今她仍只持有这么多。虽然在外人眼里她很傻,一个人撑起整个公司,却只有不到一半的控制权。只有她自己明白,是当初林欣对她的信任,才铸就了今天的林初。

来上班的第二天就是林欣的生日,下班后林欣不顾她反对,执意拉着她去“最美”酒吧。

那晚,他烂醉如泥,全然没有设防,对她吐露自己的心事。然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林初下定了要同他一起打拼的决心。为什么不呢——林欣竟是那个人最好的哥们。是不是她可以通过林欣,将自己传递给他?

林初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成功能令他看到,进而回心转意。她这样想着。

此后的四年里,林初也一直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着,想望着,及至今天。

“最美”酒吧。林初到的时候,林欣已经在包房里等着了。看到林初推门而入,他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的模样,煞是可爱。林初如是想着。

刻意忽略林欣的窘态,林初坐到他对面的靠背沙发上,“点菜了吗?我有点饿了。”虽然名叫酒吧,事实上,却是会所的性质,又比会所相对放松。他们一直喜欢选择这里用餐。

“啊?哦,点了你爱吃的火焰牛排,七分熟。”林欣很快地接道。

林初满意地微眯了眼,藏在唇内侧的小*牙虎**调皮地跳了出来,温润可爱。随后又想到他:“嗯,你呢,不饿吗?”

“我今天就不陪你食肉了,我可是奔着蛋糕来的。快点,你的诚意呢?”林欣不甚温柔地索要。

对啊,怎么忘了这茬儿?林初懊恼不已。以前的几个生日林初都会给林欣买蛋糕,但今年,林初学了烘焙,虽然还没有出师,林欣已经早早预订了他的生日蛋糕。这对林初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自然是爽快地应下了。

结果,孟云的归来,塞得她脑子满满的,根本记不起这事。

“啊哈哈,要不今天我们就别吃蛋糕了吧?每年都吃这个多腻呀,而且我最近减肥呢。”林初打着哈哈。

林欣斜眼瞟了一眼林初瘦巴巴的小身板,哪里像需要减肥的样子?却也不拆穿她的谎言,顺着说:“那好吧,今天咱们就不吃蛋糕了,但明年你可得给我补上。今天咱们就喝点酒吧。”

“什么!——”接下来的话,因为接收到林欣威胁的瞪视而收回去了。林初讪讪地点了点头。只好舍命陪“混蛋”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要惩罚她,打算让她扛回去,林初不一会儿就醉得昏天黑地,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林初虽说是工作中的“女汉子”,实际上却是弱不禁风。手像竹竿的顶尖,细得吓人。

很明显,这“混蛋”她扛不动。

没办法了。林初从林欣口袋里翻出他的手机,她绝对没有要窥探他隐私的意思。翻到孟云,意外地发现,他的号码竟还是从前的那串数字。林初看在眼里,印得心口发烫。这号码自他走后,林初从没打过,联系人里那个位置一直都在,每每查找别人的号码,遇到时都是快速滑过,就像躲闪不及的烟火。那现在——

这是不是说明——他没有彻底丢掉她,也在等待着她的回归呢?毕竟他也是那么骄傲的人吶!这样想着,林初心里雀跃不已。按下那只欲跳腔而出的小兔子,林初把电话播了出去,两声铃响后,电话被接了起来——“喂,你好。”

听到这声音,林初准备出口的话却被堵到了嗓子眼儿,“——呃,我是林初,我——”

“这不是林欣的号吗吗?”林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嗯,是的,林总他喝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所以——”

“好,我马上过来,你们在什么地方?”林初又被打断,告诉了他地址,然后坐着等。视线落在了还剩大半瓶的红酒上,林初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拿起酒瓶就猛灌一口。

孟云推开包间门,看到的就是这样:林欣醉倒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来,断断续续的是——林——初。而他口中的那个人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着酒杯自斟自饮。由于林初所在的沙发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孟云正看着自己。

所以,当一只熟悉的大手从她手中夺过酒杯的时候,林初愣愣地望着那只手,许久。

“你来干什么?”沉默了良久,林初的第一句竟是这样。

孟云心里好笑,不是她打电话让自己过来的么,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像以前一样欲情故纵的戏码吗?可惜自己不会再傻了。

“你喝醉了。”孟云不想多说,背起林欣就往外面走,留下林初一个人在包间里。

眼泪在他们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决堤,林初的酒量一向是好的,这些酒根本对她造不成影响,孟云擦肩而过的决绝的侧影让她难过不已,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小丑,在他眼里,幼稚而可笑。

偌大的包间只剩她一个人,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空气都压抑着停止了流动。林初索性放开情绪,趴在桌子上,任眼泪打湿桌面。

哭得正欢。孟云却又回来了,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你还能走吗?”他问道。

林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下意识地吼道,“走开。”并没有发现说话是人正是孟云。

好一会儿,林初才仿佛如梦初醒,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诧异地看着孟云,“你......不是走了吗?”

“难道要我同时把你们两个都背起来吗?”孟云冷笑着说,“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还是......你还想继续?”

听出了他的嘲笑,林初顿时觉得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丢脸丢到家了。抓起包就往外跑去。孟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出来。

坐进驾驶座,内视镜里,印出林初那张犹带着羞恼的脸,林初坐在副驾驶座上,后面的位置上横着林欣,已然进入熟睡状态。

孟云并不说话,打着火,向前开去。

“你知道他是为什么喝醉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初正在盯着窗外*退倒**的风景,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林初不打算回答,车厢里继续充斥着沉默。

“你打算也像当初那样对他吗?”显然,孟云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就放弃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林初把头转回来,“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对他了?”她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想把他看出个窟窿来。

“难道不是吗?”孟云没有回答,又说道,“请你不要伤害他。”

“伤害?从何说起?”林初眼睛红红,不知道是刚才哭过的原因,还是因为听到他说的话而愤怒。“当初是你丢下了我,去了美国,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你现在用这副样子来教训我,该我说不要伤害我才是!”说到最后,那语调隐隐带着哭腔。

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溜出眼眶,深吸了口气,硬是把泪水逼退回了心里。

车厢里一片寂静,除了林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只有两个人的沉默。

良久,孟云先打破了沉默:“我不想与你争辩,只是诚恳地请求你不要伤害他,林欣是个单纯的人,他承受不起。”

“呵——真是好笑,你是凭什么来教训我?以老师的身份吗,还是师傅?”林初冷笑,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孟云凭什么还以为自己能够教训她!他们早分手了不是吗?

不,也许根本算不上分手。

因为......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孟老师,我这样写对吗?”林初通过QQ询问孟云。

他们是从一篇稿子开始的。那是林初编辑之路的第一本书。林初刚大学毕业,在一家物流公司做着一份可有可无的闲职。

年轻人都有梦想,林初也不例外,这份工作并不能满足于她的职业幻想,但对于人满为患的应届大学生来说,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已经相当不容易。所以,林初不敢轻易离职,至少,应该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林初这样想。“骑驴找马”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偶然的一个机会,林初大学的校友找到了一个兼职工作——兼职编辑。这个消息仿佛给林初打开了一扇窗,她感觉豁然开朗:自己从小就喜欢写作文,文笔也得到了许多老师的认可,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做兼职编辑呢?

想法一起,林初便着手寻找。但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各大招聘网站上的简历发出去好久也没有回信,林初有些丧气,因而也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在她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邮箱里突然进来一封邮件——面试通知!

看到邮件的时候,林初欣喜若狂,未曾多想,便向主管撒谎告假偷偷去面试了。孟云面试了她。他是公司的总编。

爱情总是突如其来,林初从未想过,一封简历,投递的竟是她最灿烂的青春——他们相爱了。林初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讨论稿子,他惊异于她的才华,似未经雕琢的璞玉。她感叹于他的温柔似水,如伯乐知音,亦如师如父。

一封封“情书”带着她小心翼翼的懵懂,换来他努力克制的热情。他是那样珍惜这份感觉,想好好经营,升华这份情。毕竟他曾有过失败的婚姻,不敢操之过急。

温吞的爱火如开水般,沸腾了数月,孟云终于决定放手一搏。“十一”小长假正好给了他这个绝佳的机会,他决定邀请林初一起去深圳度假。

他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心,他的家。

满心雀跃地,林初答应了远行邀约。带着离婚证,孟云压抑着满腔的爱意,只待在旅途中,一气倾吐,毫不保留。

差一点,只差一点。林初又开始想,若是当初......答应嫁给他,是不是会比现在幸福?

那场旅行里,与离婚证同时带来的——孟云也准备好了求婚戒指。

林初除了初时的惊讶,能想到的便只有拒绝。于是,旅行过早地结束,他们回到了北京,曾经有距离的甜蜜变成了冷默。

林初万万想不到,她的一句拒绝,竟使得他——远走他乡。

飞机带着孟云,和有关他的一切,消失于天际。而这些,林初都是从林欣口中得知的。就如同他的爱一样,孟云的离去,骤烈而决绝。没给她一句消息,哪怕一个字。

爱总是突如其来,却也消逝得更快,林初甚至还来不及细细感受。他们还未开始已经便已经结束。

坐在车里,林初等着孟云回来,他把林欣送回家去了。他们的争论不欢而散,以林初的哭泣声而告终。

林初第一次这样不敬业,在上班的时间内频频走神,拿着选题来签字的编辑不安地望着林初,以为是自己的选题有大问题呢,林总编迟迟不说话,只一味地看着选题。

“林总编,我的选题有问题吗?”终于等不下去了,编辑弱弱地问道。

“啊?”仿佛被惊到,林初从思绪里回神,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你说什么?”

“我——”编辑语塞,“我报的选题是有问题吗?总编您已经看了好久了......”

“选题?什么选题?”林初纳闷地问道。编辑用眼神示意,就在她胳膊下压着。

在编辑疑惑的目光下签完字,直到编辑拿着批准了的选题出去,林初才低声叫道:“昂——”双手插进浓密的黑发里,低吼道:“我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林初慢慢回复了正常。

这天午后,夕阳似染,林初终于打算放过自己,决定提前下班,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补偿自己。

不料,刚准备走出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并且没有要停的意思,林初的脚步顿了顿,放下手上的包包,接起电话:“喂,你好?”

“我很好啦,初初啊,今晚的践行宴还是去你家哦,我批准你可以早点下班,回家先做饭。”那语气,就跟林初接受了天大的恩赐一样,气得林初直咬牙,咬得牙根都发疼了,可是这火也没法发了,因为电话在那句话后飞速地被挂断了。

林初狠狠地摔下电话,怒瞪着电话许久,才想起来刚才电话里的内容,践行宴?林欣那混蛋要走人么?太好了,赶紧滚出她的视线,这一天天,早晚得把自己气到吐血。

一想到可能是林欣要走,林初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轻快地哼着小调去买菜。

一桌子饭菜,迎来了两个人,林初是在计划之中,而那个人却是在意料之外——孟云。林初有些弄不明白,林欣把孟云叫来是意欲何为?事实上,也不需要她费心去想明白。因为很快,林欣在餐桌上就为她解开了这个疑惑。

原来真正要走的人是他,不是林欣。

知道了这个事实,林初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只觉得嘴里味香俱全的菜肴突然变得味同嚼蜡。刚刚接受了他重回她的世界的事实,却被告知那不过是短暂的逗留。

林初心不在焉地看着林欣笨手笨脚地刷盘子,她被赶出来了,在摔碎第三个盘子之后,林欣实在受不了她神游天外的模样,取代了林初的角色,刷盘子。

客厅里,电视正播着新闻,孟云做在正对电视的沙发上,目光专注地盯着主持人的嘴。央视主持人还是四年前的那个,只是看电视的人已非。林初坐到临近的单人沙发上,酝酿着准备说的话。

“你有什么话要说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孟云已经关掉了电视,带着审视的眼光静静地看着她,并主动开口问道。

“我......”看着他平静的眼,嘴边好多的话居然都问不出口了,林初吞吞吐吐地说:“你......又要走了么?”

或许是早就猜到林初的话,孟云并不惊讶,也没有回答,而是说:“不打算再回来了,我要结婚了。”

“结……婚?”林初被这两个字砸得失了心魂,他居然要结婚了......跟别人。

“是不是当初我答应了,结果就会不一样?”以为是在梦里,可那真真实实就是自己的声音,终于问出来了,林初感觉如释重负。

“那已经都过去了,你也忘了吧,你还年轻,可以预见的未来你一定比我做得好......”

“我怎么答应?你是堂堂的总编,而我呢,刚毕业,什么都没有,妈妈——还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我要一辈子依靠着你的光环过活吗?我不要,我不要这样不对等的爱,你让我怎么答应!”听不下去他的话,林初把积压已久的心结一股脑地倾倒给他。

良久的沉默。

终于随着机翼升腾,逐渐消散。这次她亲眼送他走。林初脑海里反复*放播**着孟云的话,“过去的别再执着了,你应该转身看看,林欣就在你身后,他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转身如果那么容易,又怎会有那么多人依然执着往前?

你这样轻描淡写的劝谏,是否说明你不够爱我?而我,是否又该感激,幸好,你不够爱我——放开了我,才让我有机会与你并肩?(原题:《 幸好 你不够爱我 》,作者: こ纸风メ车 。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 公号:dudiangushi>,*载下**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