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惠雲
去年十一月三十月,烔炀中学举办建校六十周年庆典暨安徽省高中科教研联盟高峰论坛,远在家乡的外甥茆飞及时把大会盛况用手机微信发给我,让我目睹这一盛会。我为母校六十年来的发展、取得成就而高兴自豪,同时也把我的思绪拉回五十多年前,少年时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渐次浮现出来。

人生以年龄段分,可划分为婴幼儿年代、儿童少年年代,青年、中老及老年。社会,则可根据历史事件分为不同时期,如抗日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建国初期(新中国成立至一九五七年),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六O年,因特殊原因史称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九六一年至一九六六年夏*革文**爆发前,就是这里说的*革文**前。这一时期,我们国家和人民从困境和苦难中走出,重新焕发生机,社会稳定,经济、文化、国防各条战线不断取得新的伟大成就。一九六二年初七千人大会总结过往工作,调整治国方略。一九*四六**年文化战线诞生了大型历史史诗歌舞剧《东方红》,盛况空前。同年十月我国爆炸第一颗原*弹子**,震惊世界。这一时期,毛主席提出"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全国学人民解放军"这一工作总方针总要求,发出了"向雷锋同志学习"号召,引领社会风尚日益向好。这一时期的烔炀中学已建校几年,走向规范,正如校园的学子,风华正茂,朝气蓬勃。教师们温文儒雅,专心治教,各有所长。学生们淳朴天真,勤奋好学,团结友善。下面就我记忆所及,回望那远逝的岁月。
校园原貌:烔炀中学校园位于镇东北的一道岗上,这里原是五八年镇里大办钢铁基地。一九五九年在此建校,实现当年建校当年招生的*跃进大**速度。校园是一个长方形大院,南北长一百多米,东西宽五、六十米。大院四周全是平房,除学生食堂在校院东北方一百多米外,当时学校所有建筑物都在大院内,包括教室、校长教师办公室、教职工宿舍、学生宿舍等。校院两个门,南排平房中间一间为大门,通往东北方学生食堂有个侧门。大门和侧门,只是个门洞没有门扇,是个不设防的校园。院内地坪,南低北高。南部地面长度约占三分之二,地上栽了一排排楊树,树干有碗口般粗。春天里,杨树枝头先是长出淡黄色嫩叶,几天后变成乌油油一树綠叶,一天一个景色。早晨,院内飘散着新叶散发出的香味,直入心脾。北边的地面高出一米左右,这一高差被利用为演出的舞台,召开全校大会的主席台。北边这排房屋,是女生宿舍、女教师宿舍,其中东北拐角那一大间是教师食堂。北边场地上,只有宿舍门前一排树,其中有几棵*欢合**树,粉红色绒花散发甜甜的香气。

机构人事:*四六**年时,学校有校长一人,教导主任一人,总务主任一人,教师十多人,食堂及后勤人员约五、六人。有几位教师给我印象深刻。一位是数学老师邬承伟,当时约三十岁,未婚。听说他曾是*派右**,不知为何原因。他说话不不紧不慢,正如他讲解数学题一样,一步步推演,条理清晰,无多余话语。另一位姓荣的女教师也是上海人。初一下学期,原班主任兼政治课教师颜永林抽调出去搞"四清"运动,荣教师接任班主任兼政治课。她苗条高挑的身材,面目清秀,性格温和,衣着时尚。印象最深的是,我去她宿舍,见她床底下架着一块木板,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十来双皮鞋。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有这么多双鞋。而当时的我仅有脚上穿的一双鞋,奶奶做的千层底布鞋。荣老师约二十多岁,听说她巳结婚,丈夫远在西安。而令所有人惊奇的是,这位美丽女教师与同为上海人的邬老师经常肩并肩、亲密无间地校园前的广场、在旁边的马路上悠闲地散步。星期天他俩一同上烔炀镇购物。这好象是乡村里的一道风景,引人注目。然而没有人质疑他们关系的纯洁。后来我才知道,青年男女肩并肩,手挽手散步逛街,在上海随处可见,司空见惯。这位女教师*革文**前调走了。但邬氶伟老师在烔炀中学一直工作到退休,退休后回上海。他曾和我说过,他手里有一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他不一定能解出来,但他在思考。可见他对学问的专注。七十年代烔炀中学办高中,他教高中数学也完全胜任。另一位印象深的青年男教师姓马,北方人,没教过我们课,他很活跃,会拉二胡会唱歌。《马儿哟你慢些走》这首歌刚出来,马老师就在学校的联欢晚会上声情并茂地演唱过。

生活花絮:刚上初一时这样吃饭,一日三餐,由各班值日生把一木桶饭、一桶菜从食堂抬到校院里,再由另两名值日生負责给大家打饭打菜。我就是被推荐为专事打饭打菜的几个值日生之一,不需去抬饭。一桶饭或菜,分给一班五十个同学,份量掌握好不容易。打多了,后面人没饭吃。打少了,人家有意见,还得来第二遍。打饭还需公平,不能有亲疏差别。我通过几次实践,份量把握比较好,大家都愿意我来打饭。当然有时也要剩下来一点,就加给在周围不走的男生,女生打完饭都回宿舍了。这件小事让我懂得一个人生道理,为群众为事一定要公平公正,这样就会得到人们的信任和拥护。这种吃饭方式延用了一个多学期,第二年改为学生直接到大食堂排队就餐,中午也有两、三个菜可供选择了。*四六**年下半年,学校还没通电。上晚自习时,两張课桌并在一起,共用一盏煤油灯,一种叫罩子灯的玻璃灯具。灯下部底座装煤油,上面玻璃罩把灯光放亮。每晚自习前,每组里的值日生负责把油灌满,把灯罩擦净,越净灯光越亮。第二年学校通电了,我们初二两个班搬到大门前新建的教室里。这里窗明几净,灯光透亮,不再烧油擦灯。

文体活动:那两年,每年"五四"青年节要举办联欢晚会,`这是学校最重要的文化活动,各班认真准备很重视。我们从农村来的男生跳舞唱歌一般都不行,那些从县城、从集镇来的学生却活跃得多。我们班那几个城镇来的女生,能歌善舞。大概她们小学里常有演出活动,所以稍加排练,几个节目就准备好了。院子里的土台上,拉上一道幕布就成了舞台。各班节目,异彩纷呈,大多是歌舞。有小合唱,两人唱、表演唱,独唱,有集体舞,单人舞。有乐器演奏,我班有两个男生上台演过二胡、口琴。也有老师节目。大家热热闹闹,看得津津有味。在这土台上,巢县庐剧团曾来这里演过庐剧《白毛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专业剧团演出,大概也是第一次知道白毛女的故事。
文体活动方面还有一事令我难忘。那是六五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学校组织初二两个班游泳活动,记不得女生有没有参加。体育老师和另两名老师为领队组织者,带领我们几十名学生浩浩荡荡走向西北方几里外的一个大水塘。学生们扛着几根四、五米长的大木头,不知哪来的木头,被用作救生器材。这口大水塘有几十亩面积,周边都是水稻田,绿色的稻禾尚未抽穗。来到大塘埂上,老师简单讲了几句,并没仔细询问多少人会游泳,多少人不会游泳,就下水了。我那时不会游泳,下水后与五、六个同学扶在一根木头上。会游泳的向塘中间游去,没人过问我们,我们也随木头向中间漂去。有人提议,我们看看这塘水到底有多深?于是几个人轮流着下沉。我憋一口气,放开扶木头的手,向下沉去。水太深,沉不到底又浮出水面。我们几个人都没沉到底,这塘水足有两三米深。后来回想起来,为这次活动感到后怕,组织者胆子真是够大的。

勤奋读书:那年月,老师教书认真负责,学生勤奋好学。那时有语文、政治、代数、几何、物理、动物学、植物学等几门主课,但并未感到负担重、压力大。一天的作业,两小时的晚自习都能解决了。少年精力旺盛、求知欲强。语文课上内容,远不能满足学生们的读书欲。有的同学带来课外读物长篇小说,不知是他们家里的,还是从别处的图书馆(室)借来的。一个同学有书,立马就在同学间传阅。有时需排队等候。有的人等不及,就在他人睡觉时,来个彻夜不眠地看书。六五年虽然有电灯,但三间房的大寝室,只有一盏十五瓦小灯泡。我也在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夜读过,但不曾彻夜不眠。就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读过《红岩》《烈火金刚》《红旗谱》《林海雪原》《暴风骤雨》《野火春风斗古城》《呂梁英雄谱》《破晓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欧阳海之歌》等长篇小说。这些现在称之红色经典的书籍,让我了解了一些*产党共**的革命史,书中众多英雄人物令我感动、留下深刻印象。读书让我树立了初步的是非观、正义感。那时学校也有一间屋的小图书室,里面书不多,没有我们喜爱的长篇小说。
异常毕业:以下所言,当属历史另一页,不再赘述,只简单说说我们是如何毕业的。六六年下半年(我们应上初三),文化大革命进入高潮。我们走南闯北,接受毛主席检阅,大开眼界。六七年初,下文要求"复课闹革命",但没有课本如何复课?稀里糊涂过了一年。六八年春,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又回学校,无所事事过了两月后,一头茫然地离开了挚爱的校园、亲密的同学。

这就是我们的毕业,没有毕业班会,没有毕业合影,也没毕业证书。六六届至六八届初、高中毕业生,史称"老三届"。六八年下半年,城里的老三届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并持续了十年的城市中学生上山下乡运动,农村学生们自然地成了新一代农民。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当年的小小少年,今天已是古稀老人。每当在《最忆是巢州》上读到老同学聚会的美文,我不禁感慨动容。少年同窗好友们,今在何方?你们都幸福康乐!我们还能相遇相聚?在此我且祝福你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二0二O年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