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报100期时会是怎样的?”

入职红房子,接手院报开始,我就一直想象着这一天的到来,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竟没有了臆想中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静和感念。
与红房子悠长的历史相比,院报100期似乎微不足道。然而对于编辑,每一个过手院报的人心里都会有一份情怀,或多或少,不偏不倚。100期院报的当口,我却想要记录这样一个人,院报与她、与我,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愫。
她是院报忠实的投稿者
2011年,我来到红房子,从事宣传工作,接手院报做编辑。那时的院报投稿量不多,很多靠我们走下去和各科通讯员一起挖掘、发现和采编。敏儿是护理支部的通讯员,常常会投给院报一些好文章,记录护士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一年的护士节,她应邀写了一篇通讯稿《唱响护士之歌,让青春飞扬》,几易其稿,编辑排版之后,赫然上了头版。那时,每期院报一出,我们宣传科都会将院报亲自送到各个病房。同样,那天我也很兴奋的将已经成铅字的院报给大家送去。在产科楼5楼电梯口,我看到了正在病房里来回穿梭的敏儿,立马兴奋的叫她:“敏儿,你的文章出来啦,登在头版。”被我这么大声一叫,正在护士台交接班的护士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凑到敏儿的面前问长问短。我心中竟然有一点小小的满足,觉得大家挺重视咱们院报的。然而下一秒,剧情就有了翻转。只听到敏儿喃喃地说了一句:“没有啊,就是登在我们院报上的呀。”语毕,只听到一声“哦呦~”,所有人作鸟兽散状,顷刻间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忙碌。留下了一脸懵圈的敏儿,和万分尴尬的我……
回科室以后,我开始反思,为什么大家对院报如此不屑?这一刻,我开始带着读者的心态打开院报、省视院报。这角度一换,思路也打开了,原本不能发现的问题也都有了答案。于是,我们走上了院报改版变革之路……而那个叫敏儿的女孩依然一直给院报投稿,从未停止。
她开始接手编辑院报
我们开始大量阅读各类报纸,解放、文汇、新民、晨报、东早,以及各个院报做得好的兄弟医院的报纸。我们研究版式美观、研究标题命名、研究医院新闻的写作方法。那时,新民晚报施捷老师的文章是我们写作的范本,肿瘤、瑞金、仁济的院报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改版后,院报的品位有了明显的提升,版面设置更加科学合理,报纸排版更贴近主流风格,从铜版纸换成了新闻纸,宣传报道的形式内容更接地气。喜欢院报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领导们也给予了很大支持,给了宣传科在院内招兵买马的机会。无独有偶,那个叫敏儿的女孩,经过笔试、面试等几轮的层层过关斩将,从一名护理人员转型成为宣传科的专职院报编辑。从此,开始了她院报编辑的生涯。

转型,不只是工作岗位,还包括彻头彻尾文风的转变。她从一个专长于唯美文字的小女生历练成了有敏锐新闻触角的专职人员。那是值得纪念的一段岁月。我们一起心无旁骛的专注编撰的基本技能,收获的不止是院报质量的提升,更是自己撰写水平的提高、以及办报能力的提升。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我们会拿起砖头一样的医学书籍细细琢磨,为了更加形象直接的描述手术过程,我们会拽着年轻的医生做十万个为什么;为了能出一篇好文章,我们会在某科室连续蹲点三天,体验每一个瞬间、采访每一个关键人物;为了写好一个人物专访,我们会以体验生活为由,不动声色的跟着某个医生一起上夜班,感受被医生们称之为“仰卧起坐”的起床频率……
很幸运,我们的努力始终有着大家的支持,从领导到普通的职工,大家对院报的评价越来越好,不少新闻也慢慢得到了媒体记者们的认可和采用。这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但院报的编辑工作也并非一帆风顺。白纸黑字,院报印上去的内容用斧子砍也砍不下来,所以一旦出现差错,我们就只能干瞪眼。这样的低级错误,我们还真是没少犯,文字使用不规范、出现错别字、照片注解错误,甚至是标点符号错误,都曾让我们这些编辑紧张、不安和懊悔。当然这也更加促使我们去改进,去思考。我们通过一些制度来规范我们办报的工作流程,减少我们的差错率。所以每一份院报都见证着我和敏儿这些办报人的成长。那些微笑,那些眼泪,那些错过的、遗憾过的点点滴滴,都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淀和留存。
那一年,敏儿升级成为了妈妈,孩子出生在七一,我们管她叫“*党**生”。
那一年,正值院庆130年。那一年,新媒体崛起。那一年,我们创办了红房子微信公众号(微信号:RedHouse_Hospital)。那一年,很忙碌但也很开心……
从纠结幽怨到放下升华
新媒体时代终于到来了。
似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从报纸转移到了手机上。甚至跳过了那个不尴不尬存在着的电脑屏幕。一夜间,各种新媒体产品也呼之欲出,让人有点目不暇接。一度,我也被卷入这样的洪流,对于新媒体的热衷远远超过了对院报的关心。每周的排名、阅读量的高低、转发的数量。在“自虐”和“被虐”中浮躁度日,乐此不疲。
那些时光,也是值得纪念的。新媒体的小编在我的贴身紧逼下,一周七天工作制,敢怒而不敢言。负责院报的敏儿则入“冷宫”般地被我撂在了一边。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状态,而是所有一脚踏进新媒体圈的医院宣传科科长的众生相。
不多久,就开始有人拷问“纸媒已死”的问题。的确,新媒体时代,不管大报小报,都要面对“纸媒存在价值”的追问。我们也一样。
那时,我每周都会准时准点地把上观政务微信观察榜的结果发到科室的群里,还会附庸风雅的分析和评论上几句。如果哪天微信阅读量飙升,我也会兴奋地在科里表扬小编。而每每此刻,我都会接触到敏儿幽怨的眼神,心里也会很过意不去。
然而,排行榜的力量总是像有魔力一般吞噬着人的灵魂。让它一轮又一轮压制过我心里敏儿那幽怨的眼神。直到有一天,办公室只有我和敏儿两人,临近下班时,我们聊天,她突然问了我一句:“王老师,你说现在还有人看院报吗?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儿了。”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我开始反思,院报存在的价值。

新媒体发展之路,快速而又艰辛。我们从单纯码字拍照的编辑成长为音、视频剪辑、活动策划、内容交互样样都要会一点儿的院内新媒体平台的运作者。新媒体的快速、新颖、互动带给了我们很多的兴奋、新奇和满足。它将原本一月一期的院报缩短为医院新闻日日报,让这个偌大的红色屋檐下的人们更加快速便捷的了解医院,知晓医院。当我们越来越沉浸于新媒体的时候,我们曾经走进一线深度采写的欲望没有了,我们曾经坚持着如数家珍般的收集素材的执念没有了,我们曾经手捧院报时的阅读情怀也没有了。尽管如此,依然还有着这样一群人,在原地守候,从未改变。有每个月心心念念盼着院报到来的退休老同志,有认真阅读院报并给我们各种意见和建议的忠实读者,还有始终坚持不渝地给我们发来稿件的通讯员和特约作者,甚至还包括再忙碌每月还是亲自审稿的主编大人、咱们的*党**委书记。难道这不是我们坚持的动力吗?此刻,我又想起了院庆130年时,找到那本珍贵的院庆25周年纪念册时的欣喜,想起了那一张张西门妇孺医院时代黑白照片背后的故事,想起了那些泛黄纸片上的红房子的历史留给我的感动。或许若干年之后,当后人翻看着我们的院报时,依然可以在留有墨香的泛黄的新闻纸上寻找到红房子的力量和深度。这是何等珍贵,怎可丢弃?难道这不是我们坚持的理由吗?
院报虽因传播形式的限制,不能在事件发生的瞬间就将信息传递给每一个职工,但也正是这一原因,院报才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和空间考量每一条新闻真正的传播价值和意义,更能通过专业、深度的视角挖掘其背后的深度和广度。
纵观新媒体和院报,各有利弊,何不走一条融合之路呢?我的心里豁然开朗。我又坐下来和敏儿深谈了一次。因为我们都是有文字情怀的人,院报与我们更有一份独特的情愫……
如今的敏儿,满满的自信,因为她已经为100期以后的院报画好了新的蓝图。此刻的我,和你们一样,拭目以待着她的全新力作……
东方早报原CEO邱兵在澎湃2.0上线时写过一片发刊词《月亮与三千元人民币》。其中有一句:“对于这份事业,我们已经有过那么多的悲,以至于内心里的另一半不断提醒我,笑着面对。”院报7年,在传统与潮流并存的变革中,我们不断在悲喜之间,痛定思考之中,寻找着转型、融合的最佳结合点。每一次在“悲”后的思考中,我们都有“喜”的发现,每一次痛定之后,我们也都会有“破茧成蝶”的升华。这是一种过程,亦是一种成长。因为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抖擞精神……
原标题:《院报·我·那姑娘》
作者: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党**办主任 王珏

后记
东汉元兴年(公元105年)蔡伦改进了造纸术,1900多年过去了,因为有了可以承载文字的纸张,我们可以做穿越时空的朗读者,我们朗读其中的历史,我们朗读其中的爱情,也朗读其中的思想。
16世纪中叶,地中海北岸的《威尼斯公报》搭乘着人类航海大发现的风与帆,把现代意义上的报纸和其记载的法庭、城市动态以及贸易信息等新闻,带到了更远的远方。因为有了这张现代意义的报纸,身未动,我们却可以体验航海,体验冒险,体验我们为什么要驶向往远方。
2007年,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的院报《红房子医院报》正式创刊。10年100期。这10年间,许多报纸的发展经历了大起大落。《红房子医院报》甚至在幼儿期就面临了“人生三问”: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去哪?2011年, 改版是摆在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党**办主任王珏面前的一道难题。其实,没有人说一定要改。王珏却觉得医院报纸承担的是一种对于明天的红房子人的一种交代。这种记录要准确、要可到达,要被更多的红房子人真的喜欢。于是,他们向解放、文汇、新民、晨报、东早这些真正意义上的新闻纸学样子,向各个院报做得好的兄弟医院取经。他们像医生搞科研那样,解剖三大报记者的稿子和叙事逻辑;他们像写论文那样,总结规律,做实验;他们还像做临床那样,上手做!
当我们今天阅读《红房子医院报》时,说真的,这家医院院报的排版并没有美出新高度。可是,我们却想起了,133年前,1884年6月,上海城南西门外方斜路上,两间被租用的平房里,开出了一家后来成为“红房子”的门诊部的故事。伊丽莎白·罗夫斯奈德(Elizabeth Reifsnyder)、玛格丽特·威廉逊(Margaret Willamson)和伊丽莎白·麦基那奇尼(Elizabeth Mckechnie),她们就是一手一脚的建设了这家医院的昨天。说真的,这家医院的院报,内容并没有超出那些我们曾经热爱的新闻纸,但是在新闻纸越来越少的今天,我们读到唯有纸张记录才会有的慎重、真诚和承诺。我们只想说:有Paper记录的医院真好!
医伍医拾 张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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