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正式从宜昌出发。
车子过了宜昌,我看着窗外的绿水青山,想到了一九八六年。
那一年,我跟随八三级历史系的师生去陕西考察,那时候,每一届,都有出去考察的机会。
我们住在西安交大,每天租车出去。
公汽过了西安,无论是到黄陵县,还是霸陵,或是乾陵,汽车开到哪里,我都难以看见树木。
从小,我就对树木,有些很深的感情。我评价一个地方,总是以树木多少来作为标准。
有时候,会偶尔碰见一两株树木,两三株树木,四五株树木。
树木耷拉着脑袋,蜷缩着脊梁,树叶树枝,无精打采地靠着树干,有些惊恐,似乎,黑衣人,夜里,会一刀砍下来,断了脊梁,或者脚跟。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过了西咸新区之后拍摄的,完全改变了我的印象。
其实,我有几次来过陕西,到过西安。一次是到西安来参加培训,每天听报告,整理笔记,参加实训没有机会。一次是,参加班主任培训班的活动,那是冬天,根本看不出树木的精神。

我们的车,经过乾陵县,那是我八六年到过的最西边。我拍下了这幅照片,在飞驰的汽车中,根本就不能拍出景物的精神。
但是,我感觉到了,你看,这些树,毫无顾忌地昂着头,挺直着腰杆,伸展着枝叶,似乎没有任何狂风暴雨威胁着它们,似乎有什么力量,娇惯着它们,它们享受着阳光,享受着空气,享受着人们的注视和欣赏。

我的内心一直鄙视西部,鄙视没有树木森林的陕西,可是,我的确错了!这么青绿的走廊,这么宜人的景色,叫我如何恨得起来。
我们从西安西行,一路观赏着树木,那么多苹果树,那么多桃子树,那么多枣子树,原野都是果树。
高速路两边,虽然有我憎恶的欧美杨和法国梧桐,但是,我看见了越来越多的刺槐,还有茅盾《白杨礼赞》中的中国白杨,挺直的腰杆,让人忍不住也要坐正。
进入河西走廊,我远远地望见,山顶上,树木已经长高了,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少年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