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语:这是一篇一个从事了十年皮具工厂的创业者真实的心路历程,文章有点长,但,如果您能认真看完,或许对您有所帮助。不管是创业还是生活。
2005年2月,福州、台江
为了满足十七家包包连锁店的自有品牌“第5元素”产品生产,与合伙人成立了布艺包包设计工作室,两月后为了解决质量、货期、新款被抄袭第一次开了个布包生产作坊――从事布艺或布艺配点皮革的包包生产:面积100平米,工人20名,月均产量约3000个.效益由于没有经验,生产规模不够――总体赔钱。
――那年我年方29,精力旺盛,身兼数职(在单位上着班,在外创办多家企业);那年我拥有了第一部小车;那年5月是我结婚一周年,那年9月我人生第一次当爹――我女儿出生,那年我意气风发!!

2006年2月,福州、新店
发现包包市场潜力巨大,多家贸易公司找到我们,但我们作坊满足不了。作坊与公司整体搬至新店一幢民用厂房:面积约700平米,工人约50名,主要从事自已布艺包包品牌生产及外贸登山包代加工,有十家左右小作坊配合我们。由于没经验,在福州当地很难找到相应的人才,不得从广州找管理找开料进去。工厂整体效益一般,磕磕碰碰中艰难发展。
――那年,我注册了淘宝店,那时开淘宝的人少之又少,坚持了一阵子没有重视还是放弃了,我错失了一个让我发财的好机会;那年,我还在单位上着班,还偶尔去讲讲课,但明显有些开始力不从心,我开始谋划着从单位辞职。
2007年1月,福州、新店工业园
开厂过程中,有更多机会接到了一些大公司、韩国知名品牌订单,经常一个款单色都是上万,盘算的利润相当可观,但他们都要求正规验厂,为了发财梦,咬咬牙抽调连锁店大部份资金再度搬迁至正规工业园厂房:面积3000多平米,正规大流水线,几百名工人。接了两三个大单,为了赶货,从东莞、狮岭拉管理、工人。由于太过依赖管理,太没经验,一张单赶不上货期、一张韩国品牌单质量出现问题拒收货。两三张单直接导致赔本两百来万。新工厂开张三个月左右,关停再次搬迁(有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老龙之前写的《一家外地皮具厂之死》点我就可看到)。为了偿还工资及相应供应商货款,不得不转让大部份连锁店及包包批发店(仅保留广州两个批发档口),最终还背负近百万的外债。
――那年,为了接更多单,我们在广州开了两个档口(东升-现在的新东豪以及水电商场);那年我最终不得不离开单位(光靠工资这辈子都还不掉这些债),那年我不得不离开才两岁多可爱的女儿来广州真正的创业,那年我经历了人生上的最大失败,从此不再意气风发!

2007年6月,狮岭、旧屋
带着向亲人七借八凑不到五万元的钱,带着从福州工厂留下来的部份设备及十几名管理工人带着那重重的外债压力与尚还年轻的无畏,带着老婆及合伙人夫妇,在狮岭旧屋再次开启我的皮具人生。厂房(作坊)是从一家较大的皮具公司处租来的,在5楼顶楼,面积约400平米,开料、办公室、仓库、包装、版房、吃饭都在同一层。我负责采购及整体管理,朋友负责车间管理,两位夫人负责看档口接单。由于我们都没什么经验,工厂整体效益只能说是一般,免强维持着。
――那年,工厂每月也只有休一天、每天晚上加班不超过晚上十二点、工人压一个月工资、熟手工人每月工资一般也就1500至1800元;那年开个小车出去找料找金都容易欠到帐及容易招到工人;那年,我学会了算料、报价、制作生产单、剪线、包装、打五金、跟单、采购讨价还价;那年,我也知道了什么是车位、台面、折边、各种工序工艺、各种面料五金、各种计薪计件模式;那年我也每天在工厂呆到十二点多,每天自已搬料上五楼搬袋子从五楼到一楼;那年,我也学会精打细算的过生活――住着月租180元、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半年都不太舍得去吃一次夜宵;那年,我最大休闲就是偶尔在路边的打打一小时一元钱的桌球、有供应商偶尔请我去按摩下发麻的脚、及一个月休一天在工厂的天台晒晒太阳吹吹牛。
2008年1月――2011年2月,狮岭、旧屋
工厂效益一直都不是特别理想,什么都在摸索着一步步往前,我与我合作了近四年的朋友合伙人,在发展战略上产生了较大的分岐。为了不影响我们多年的同事朋友情谊,我们选择友好的分手――工厂归我(我补他几万元现金),“第5元素”品牌给他使用,档口分租共用,他接到订优先下给我生产,从此,我就必需独自去面对一切。全面接手工厂生产一切大小事,小到灯坏了,厕所堵了,停电了,工人请假了,外协跟不上了,都让我这个不善于动手的人必需一一去学会,我所学的大部份管理上的书本知识放在小工厂上都不适用。。。。刚开始的大半年发展非常困难:档口面临合同到期没资金再续租(东升重新装修招商)、生产内单经常质量不过关,过关了也被东莞及一些内单压货跑路款收不回来、改做东南亚单不知道加一些五金LOGO会被查罚款了几万元,改做欧美俄罗斯单又碰上俄罗斯关停中国城顾客不收货、常常又面临有单没工人,有工人没有单,接了单担心不收货,收了货担心收不回货款。。。。。
好多次都想放弃了,老子大不了卖了房子回家种田去。在08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工厂的发展已是非常难坚持了,在被一个俄罗斯的华人老乡一万多个包包不收货后,都与老婆盘算着次年回家发展点其它什么。最后不甘心如此失败,用了余下所以能动用的资金去军田专门找旧料生产现货,改做一批低档次的袋子,自已亲自参与开发设计了几款用旧料拼接的花花绿绿的包,打算如果这批货卖不出去,就打道回府。没想到,这一坚持与改变,又让我续上皮具工厂路――-新款效果出奇的好,一个月新款单款走三万多个。在大家都纷纷喊不好做的大变革08年的最后一个月,我赚了三十几万。受此影响,在09年中的时候,我把厂搬至旁边的幢独立三层楼厂房,有800多平米。其间我找来了父母,亲戚,朋友一起来帮忙,工厂产量也从原本每月5000个提升到每月十多万个,外发配合的工厂也有二十多家.产品也远销非洲二十多个国家。―――那些年,是我皮具工厂生涯上最多回忆最充实的日子,我一人身兼数职,厂长,业务,车间管理、文员,财务、司机、采购、包装、质检等可以说除了车位不太会其余所有皮具工厂能做的事都做了;那些年,我还清了所有的外债,置换了小车,也资助父亲在老家建起了新房;10年9月我的儿子出生,顺便也把女儿从福州接出来;那些年,住房也从不同十平米的出租屋搬到小套房;那些年,我每天工作到一两点,每天吃夜宵,开始有了应酬同时也有了腰间盘突出、有了三高、有了白发。那些年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每周与女儿视频、女儿出来后每天接送她上学;那些年我开始慢慢在狮岭有了些朋友,也慢慢开始喜欢上这座小城镇。那些年的经验告诉我两个重要经验:再困难,坚持下或许就是晴天、小生意千万不要找合伙人!

2011年2月至2015年12月,狮岭、旧屋
有了些积累后,我开始不安份了,人就是这样,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越害怕失去就想要更多确保不失去:我想着如何转型品牌、如何能高建立事业,让我这个贫八代的人能不能有个富二代的子女。于是再次搬到更大的厂房(三座一起),几大四五千平米,一百多工人,配备设计开发、完整的管理团队岗位,从厂长到车间组长、专职采购、PMC、质检,仓管、生产文员,外发文员、财务、跟单、收发、QC等一应俱全,管理费用从原来每月不到2万元升到每月近二十万,生产设备也全部更新,从出格机到电脑车,环境也装修了漂亮的大办公室,全新的展厅。。。。。
但好久不长,这种较火的场面,一方面是由于整天制造业走下坡路,另一方面随着我有空静下心来思考更多皮具行业,越思考越怕,越怕就想转型(偿试着标准化车间建立、偿试着做内单、偿试着拉团队开建立电商团队、偿试着柔性生产等及创办了包邦主),没转型成功的工厂效益慢慢走向下坡路直至工厂再也负担不起如此重的人力开支,我自已再也回不去当年一人身兼数职的年代了。跟了我几年忠城的亲人朋友们也习惯了分工带来的相对轻松的工作及每年都递增的工资再也回不去当年跟着我干时一人干无数职的任劳任怨了。在经历了2015大半年的近乎僵尸工厂(想关因为三角债关系关不了,开着没利润或赔钱),我的工厂开又再次走向关闭。
――这些年,工厂开始慢慢由休一天变成休四天了、每天晚上加班也慢慢从十二点到七点、工人也不让压工资了、工人的工资也较快的从原来2000左右每年上涨至4000多、开个再好的车出去也不太容易欠到帐期了;这些年,口碑非常好的浙江温州企业也有人跑路了,大的工厂越来越少;这些年皮具产业多了很多新的事物新的业态、皮具之都狮岭也有了电影院、KTV、健身房、酒吧等城市特点消费;这些年我也慢慢有了些积累,又换了小车,在新华购置了新房,创办投资了些小项目同时也多了几百万收不加来的货款与一定要付的几十万债务;这些年我也慢慢学会了泡茶接待、唱歌夜场泡温泉、有更多认识的人与事。这些年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轻易乱思考,因为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这些年,我慢慢在开厂的焦熬中老去,步入中年!

2016年1月,狮岭
在到处*款贷**借钱结清工人工资,还掉一部份供应商货款及与每个供应商协商后,在2015年农历春节回家之前,我终于可以把我经营了多年的皮具工厂关了,2016的整个1月我都在处理各种供应商关系,处理工厂的各种机器设备:最值钱的是冲床每台可以处理1万元、电脑车1500元、折边机高车等1000元左右、同步车35元、各种完好的尾货五金每斤0.3元、台面货架等倒贴若干元。。。。。
总之前后投入共近150万的工厂处理完全部所得有近4万元现金及有拉了几百车的货架垃圾。处理完值点钱的设备后就是开始清理垃圾把工厂退还给房东。
不知为什么,我用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自已亲自在做卫生,清扫工厂的每个角落――我做的很认真,连非常不容易处理的喷胶房也一一努力铲,不知道平日里几乎不动手的我会如此认真的去做,或许我是在自我惩罚、或许我是在寻求心里的平衡、或许是对我告别十年皮具工厂路的一种仪式、或许是我知道我这辈子不太可能再开皮具工厂了、或许还有更多,总之在我回忆完开皮具工厂这十年的点滴;在我总结完我用了人生最宝贵的十年用来开皮具工厂的得失(给我了很多,也让我失去了很多);在我扫完最后一寸垃圾,在我锁上工厂的门把工厂的钥匙交给房东之后,我如负释重,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一丝的留恋。
2016年,我,四十岁!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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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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