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无能毁三军 (一将无能祸及三军)

闲话南北朝之天下归一——魏梁交兵(6)

北魏军的主力被牵制在东线,剩下的就看萧宏了。

一将无能下一句,一将无能连累三军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萧宏让他的三哥大失所望!

咱前面说过这位临川王萧宏,除了是萧衍的弟弟外,这货啥都不是;既没有从军的履历,更没有上过战场;听说北魏军在东线发起反击,萧宏立刻召集高级将领开会,会议的主题不是按既定的作战计划攻取寿阳,而是,撤军!

是的,您没看错,这货尿了。

这次萧衍北伐,重中之重是要攻取寿阳;因此尽管兵分两路,但排兵布阵上有着明显的倾向性;具体的说就是给萧宏亲率的这头儿配的都是硬货;不仅部队装备精良,而且统军的将领们不乏能征惯战之士。

因此萧宏一说要撤军,这帮刀头舔血的丘八爷们不干了,萧宏刚说完,副统帅柳惔就表示反对,我大军北上,所向披靡,现在怎么可以不战而退?(“自我大众所临,何城不服,何谓难乎!”);辅国将军裴邃也跟风儿说,爷们本来就是来跟鲜卑人玩儿命的,知难而退算什么好汉!跟北魏有杀子之仇的宁朔将军马仙琕也站出来了,他很瞧不起萧宏,所以说出的话更难听,殿下何出此*国亡**之言!今日之事,仙琕宁往前一步求死,决不后退半步求生!(“王安得*国亡**之言!天子扫境内以属王,有前死一尺,无却生一寸!”)

看萧宏有些下不来台,左卫将军吕僧珍弱弱的说了一句,知难而退也是好汉行径嘛;算是替萧宏解了围;后者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吕将军说的在理,还是撤吧。

一将无能下一句,一将无能连累三军

对个屁,一看吕僧珍跳出来,北徐州刺史昌义之大怒,须发皆张,指着吕僧珍大骂,请殿下行军法,宰了这个怯敌的鼠辈;说完转头冲着萧宏,天子授王以江东百万精雄壮士,如此一战未开,就要溃奔,敢问殿下将领尚有何面目再见天子?

一将无能下一句,一将无能连累三军

最狠的还是朱僧勇和胡辛生两位将军,二人也不废话,拔剑出鞘,大喝道,怕死的尽管滚蛋,我们今天就和鲜卑人死磕到底了。

会开成这样,萧宏也无语了;可他又不敢得罪这些脾气火爆的丘八,只好宣布散会。众将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略一施礼便都都退了出来。

刚退出中军大帐,裴邃一把薅住吕僧珍,劈脸就问,老吕,你平时不这样啊,今天怎么当期缩头乌龟了;你就不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众将也跟着七嘴八舌的指责。吕僧珍长叹一声,你们以为吕某人是怕死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大帅,根本不是打仗的材料,由他指挥,咱们只会白白送死;还不如相机撤退,至少还能保住弟兄们的命。

众将听完,无不叹息,暗骂萧宏是个饭桶。

萧宏不动,对面的北魏军可动了;稳住东线的局势之后,元英迅速折返向西,向萧宏所在的梁城逼来。

这中间还出了件搞笑的事儿,萧宏逶迤不前这事儿也不知怎么着让元英知道了,后者很是鄙视,居然派人去梁军大营,萧宏送去一套女人衣服。啥意思,大家都懂!而且元英还让人编了一首歌,歌词只有两句,‘不畏萧娘与吕姥,但畏合肥有韦虎!’(“魏人知其不武,遗以巾帼,且歌之曰:‘不畏萧娘与吕姥,但畏合肥有韦虎。’”)。

萧娘,指萧宏;吕姥,说的是吕僧珍;韦虎,韦睿也!

看见没,你是个鳖孙,别人不会拿正眼儿瞧你;你牛逼,就连你的敌人都会尊敬你!

不过这里边儿有点儿冤枉吕僧珍了,平白无故被人扣了个‘吕姥’的谑称;老吕很不服气,便准备派裴邃率兵强攻寿阳,让元英瞧瞧,吕某人也是个堂堂七尺汉子。

没想到萧宏坚决反对吕僧珍的计划,甚至下令谁敢出大营半步,立斩不饶!梁军将士没想到萧宏居然如此怯弱无能,非常的气愤。

萧宏可不管部下们如何义愤填膺,他只考虑怎么样能保住小命儿。

公元506年10月29日这一天,战场上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而且很快下起了暴雨。

季节交替之际,一场雨本也平常,可这场雨却把萧宏这个胆小鬼吓坏了;这货干了一件让谁都没想到的事儿——

扔下10万大军,自己带了几个亲随冒雨仓皇南逃。

等风雨过后,梁军将士突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日了狗了,主帅不见了!!!

大敌当前,主帅玩儿起了失踪;这仗还怎么打?梁军大营里顿时大乱,有些部队开始成群结队的向南逃跑;这场内乱导致梁军内部发生了大规模的*踏事踩**故。

梁军异动,对面的北魏军很快便发现了;元英哈哈大笑,这种机会如果放过了可就是傻子了,萧衍也算是个人物,怎么会有萧宏这样的脓包弟弟?

笑完,元英立即下令鲜卑骑兵出动展开追杀。

一将无能下一句,一将无能连累三军

最后10万梁军,活着逃回江南的,只剩下5万;大量的*器武**装备,粮食辎重都成了元英的战利品。

萧宏好不容易划着小船逃回江南,准备进建康避难;不过他回来的时间不对头,天已经黑了;当天负责值班的临汝侯萧渊猷(萧懿的儿子)已经知道他六叔干的这件粑粑事儿;站在城上就开骂,皇上把10万大军交给你,意图恢复中原,结果你丧师辱国,成了光杆司令,六叔你还好意思回来?今天太晚了,按规定晚上不能开城门;外面等着吧。

萧宏没办法,只好在城外呆着;可是他走的太急,身边没带食物,只好求侄子发发善心,给口吃的。萧渊猷命人将饭菜装在盒子里,用绳子吊到城下,算是给他六叔一点儿面子。

萧宏临阵脱逃后果是灾难性的,不仅寿阳方向梁军伤亡过半;连带着使东线梁军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不得已,东线梁军只得全线撤退。

在所有军事行动中,最难的就是敌前撤退;这也是最考验将领素质的时候;在东线大撤退中,韦睿再次显示了‘韦虎’本色——

韦睿接到撤退命令后,立刻率军南下;可是身后还有大量北魏军,如果他们从后面追击,后果不堪设想。韦睿让弟兄们押着辎重在前面先走,身边只留下十几名士兵,抬着二人抬的小轿,韦睿悠闲自得的坐在轿上闭目养神,小轿缓缓南行。

一将无能下一句,一将无能连累三军

北魏军见梁军撤退,当然想追击,但当他们看到最后押阵的是韦睿,全都泄了气,不敢往前迈半步;韦睿的英名传遍了大江南北。

至此,萧衍精心策划的北伐以惨败而告终。

多说几句吧,尽管萧衍为这次北伐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是最后的结果却跟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了;梁军不仅没有按计划拿下寿阳,相反损兵折将,而且由此淮南之地再次面临岌岌可危的境地。

老实说,萧衍这次北伐抓的机会还是相当不错的——

此时,北魏军其实已经是在几面作战了。

咱前面说过,肘腋之间有仇池氐族杨氏自立为帝的叛乱。

咱前面没说过,就在梁军北伐之初,在北魏秦州的屠各部王法智、泾州百姓陈瞻揭竿而起*反造**了,声势浩大;而且起义人数很快增至几十万,大有席卷关中之势。为此,元恪不得不抽调大批部队前往平叛。

其次,这会儿北魏统治阶层内部矛盾重重。

咱前面说过,元恪继位之后,重用外戚高肇、清洗宗室;但是,高肇的人性很差,骤升高位,这货找不到北了;在朝中大肆培植自己的势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与其作对的,高肇总是千方百计加以陷害。

除了高肇,元恪为了掌控朝局,提拔了两个官员,一个是侍中卢昶,另一个是侍中、领右卫将军元晖;这两个人的特长,一是心狠手辣,第二就是贪。

这俩货贪到什么程度?当时的官员给他俩分别起了外号,一个唤作“饿虎将军”,另一个唤作“饥鹰侍中”。

元晖后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后,公开明码标价,卖官鬻爵,大郡太守要两千匹布帛,次郡、下郡依次递减一半,其他官职也都有价钱,北魏朝廷风气大坏。

还有一个,是北魏宗室内部凝聚力;咸阳王元禧死后,其子元翼请求埋葬自己的父亲,但元恪不同意;不仅不同意,元恪还要斩草除根,元翼不得已跟弟弟元昌、元晔叛逃到南梁;而且就在梁魏大战的时候,元显和、元树也逃到了江南。这一切都说明,当时元恪的统治力其实是在下降的。

但是,萧衍还是败了。

这里边儿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萧衍用人不当;这赖不到别人头上。

当然萧衍也有话说,梁朝刚刚建立,百废待兴,不少将领对新朝心存观望;重用宗室也是出于无奈。但是无奈归无奈,战争决非儿戏,尤其在使用统帅时更要慎之又慎。萧衍让一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担任三军统帅,说破大天儿也是一招儿臭棋。

其次,这也是萧衍用人失策的延伸,即南梁北伐的战略计划不周。

萧衍着眼全局,在北伐时,虽然主要以夺取寿春为目标,但在荆州、雍州、青州、冀州、徐州、兖州等方向也都向北魏境内发起了进攻;使得一时之间北魏军分辨不清梁军的主攻目标,这都是正确的。徐、兖方向梁军一度进抵徐州城下,青、冀方向梁军进抵固城等山东腹地,也都有力地支援了正面战场的战斗。

但是,萧衍用于次要战场上的兵力尤其是徐兖方向的兵力过多,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寿春方向的兵力。次要方向其实不是以占领敌人土地为目的,主要是为了迷惑和牵制敌人,然而,从次要方向梁军的人数、表现上看,萧衍在次要方向的用兵几乎跟主攻方向差不多;这样一来,整个战线也随之变成了多路平推,没有重点了,这也给北魏军各个击破创造了条件。

不管怎么说吧,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理由好找。

接下来,做为战争的一方,萧衍也必须承担战败的后果;因为元恪继续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