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寒假,我走在曾经儿时上学的路上,路边以前的长途车站,从开始的明亮到后来的废弃,而今又改装成了酒店,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我方才明白,原来从儿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年。
x市并不大,在整个全国,算是18线的18线。勉强能拿到出手的全国十大名茶,毛尖倒也没多少人知道。如果说这个18线的18线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的就是:"我们可以是北方人,也可以是南方人。"说句人话就是,淮河在我们这,我们这地处中国的南北分界线,南北气候兼有……
听的人点点头,发出一声哦字,没了下文。
这倒也是,毕竟"如果你告诉一个人,这个房子很漂亮,窗台上摆满了花,有绿藤从房子的墙间绕过,没多少人感兴趣。但是如果你说,这栋房子价值10万法郎,大家就感兴趣了。"
可惜x市穷的压根连像样的工厂都没有,唯一支持整个城市的,就是随处可见的服务业了。那x市下面的x县,我居住的小县城,刚摘了帽子的贫困县,更没有拿得出手的了。
整个地方没有像样的赚钱的地方怎么办呢?那就是去打工。到真正的南方,去工厂里打工,要么去真正的北方,北京打工。待在这南不南,北不北的地界,守着一亩三分地,全家都得饿死。x市在这个农业大省中,算上不错的是,可以种水稻,算是鱼米之乡。再好的鱼米之乡,电视剧演的耕地织布,隐居山林的生活,只有寻常的百姓知道,靠一亩三分地,迟早饿死。
那怎么办呢?没有像样的工厂,只能做点小本生意。那除了小本生意,要想赚钱怎么办呢?那就背井离乡,去北方,去南方,去那些繁华的城市,背着麻袋,辛苦干一年,把钱寄到家里,养活一家老小。年复一年。那怎么去呢?
坐长途汽车。
坐长途汽车,年轻人们把孩子交给爸妈,家里的地,老人去种,好歹一年的收成能赚个几千块钱。孩子们留在家里,一年见爸妈一次,就这样年复一日,日复一年。想见爸妈怎么办?等放假,放暑假。坐长途大巴,跟司机说要去的地方,送到父母来接。
坐长途汽车。它并不唯美,也并非是旧时的记忆。唯一不错的地方在于,这些在小县城,农村待着的孩子们,见识了繁华的城市。它带着一群又一群的年轻人找到了养家糊口的地方。
这些人幸运的,在大城市里挣了钱,发了财,定居在城市之中,一年回来一次,是根在这里。无数普通的,埋头生存的人,在城市里挣了钱,回家过个年,是因为家在这里。等着二,三十载,他们老了,孩子大了,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了笔钱,回到家中,这是他们的根。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儿时的长途汽车站载的一批又一批人离开这里,旧时的长途汽车站有老太太胳臂窝挎着竹篮,篮里装着瓜子,汽水等小零食,在汽车外叫卖,有人买的就把东西塞到车窗里那人的手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于这些年轻人们来说,长途汽车载的是他们的希望。
去城市中忙碌一年赚钱的希望。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是离开县城,见识繁华城市的希望。亦是相聚的希望。
一年又一年,这些孩子们长大了,不上学的长途汽车载着他们,像他们父母当年一样,背井离乡又一年,去赚钱。上学的,寒窗十几载,终是逃离了x县,去往城市。
去往更大的城市。x市下的x县,有多少人想逃离,逃离后又有多少人感概句,这里是他们的根。
我们有了长途汽车,有了火车,现在有了更快的高铁,有了飞机,长途汽车显得就没那么重要了。它去太远的地方,远没火车便宜,绿皮火车,买个卧铺,可比它舒服多了。想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又怕晚了去城市的,坐高铁。省吃俭用一年,不管有钱没钱,高铁票也买的了,陪陪家人。上学的,太远,长途汽车去不了,火车,高铁,飞机,匆匆忙忙。
儿时的老长途汽车站从破旧到翻新,再到遗弃,后面到今天变成明亮的酒店。长途汽车站搬到了新地方,建的更漂亮了。周围的楼建的太高,乍眼一看,以为是座小城市。长途汽车的用处还是这些,把人带到x市里,然后坐火车。把人直接带到外面的城市里。
唯一的不同,好像是儿时带竹篮卖东西的老太太们没了。
或许还是有不同的,现在的很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买了车,直接开车去城市打工。坐长途汽车的人,现在有了各种各样的原因。
时间再也不是零几年了,长途汽车主要的作用就是去x市坐火车了。
人们离开的原因多种多样了,去旅游,去办事,不管哪种,不变的还是透过长途汽车,看到这座小城的百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