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淠河水 (悠悠秦淮河)

俗话说的好,“圩田好做,五月难过”五月的雨季野蛮而又任性。天空一担撕开了口子,想补上都难。

连日的强降雨,使滁河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河水宛如怨妇般撒着泼、打着滚向前奔腾着。夹杂着泥沙的水面混浊不堪,飘浮着枯枝烂叶的队伍中偶尔有一群老鹅、或鸭子。那是它们的主人在洪峰来临之前,未及时将其赶上岸,只好随波逐流,而那漂过的肥猪则是不幸“遇难”了。

“老爸,家里的水位怎么样了。你和妈还好吧”。

唉!真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由于大哥在南京打工,我和二哥又在县城上班,家里只剩下老俩口。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经常询问、时刻关注。

窗外的雨还在肆虐着大地,地下的积水被砸出一朵朵水花。这已经是第七天强降雨了,不知道在洪水浸泡下的大堤,是否还能固若金汤。老人家的房子就在堤下,堤上的房子久未失修。已很久没有住人了,一担破圩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宁静。“三,和你哥抓紧时间回来!”手机那头老爸在焦急的说道。“荒草圩,二圩、三圩都破了。街道上人家都在搬东西啦”

官渡圩正面是滁河,西边是跃进河,又称作如意河。东边是荒草圩(国家为保京九铁路、和长江流域而设的蓄洪区)一圩,因紧邻百姓,虽为行蓄洪区非到万不得已,决对是不破的。

情况已是万分危急,叫上二哥我们是火速往家赶去,快到街道时已看到,有的人家开着拖拉机在搬东西。大家表情都很凝重,明显少了些平时的玩笑,就连路人也行色匆匆,非常着急地赶着路。偶尔几辆军车,拉着战士从身边疾驰而过。

进了家门,坏消息也从前方传了过来,一圩没有保住终于也破了。我们赶紧加快了动作,好在我们回家之前,爸妈已经搬的差不多。只剩下一拖拉机粮食未搬,扛包、开车一气呵成,十分钟搞定。

堤上的房子是以前买的桑姓人家,建于七十年代。河堤几次加高,大堤已超过墙角(这里指地基)。河水仍在缓慢上涨,由草包和编织袋填土搭成的子埂,所幸才没有漫过大堤。

习惯了堤上生活人家,他们知道,除非在自己的屋后发生“管涌”才有崩堤的可能。否则即使破圩都是安全的。因为前后虽有十几米的落差,一旦破圩前后水位相同没有了压力,所以堤上房屋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

没有顾得上休息,妈妈又带着我们返回院落园子里,抢在洪水来临之前采摘蔬菜。连日的雨水积泡,蔬菜也丧失了生机,大多都耷拉着“脑袋”。我们不管好坏,只要映入眼帘的,都装进篮子里。

“不好!快走”!妈妈急促的喊到,我们哥俩有点发蒙,愰忽了一下,紧随着妈妈拎着篮子跑到屋前。(屋门是始终打开的,妈妈说如果关着,洪水有可能将墙给推倒)

洪水发出牛吼般的声响(我想这辈子,我是忘不掉了。也终于知道什么是洪水猛兽,原来它们是如此凶猛,是真的能发出牛吼般声响)从老街方向,已涌到面前五、六米处。庆幸的是院子较低,洪水拐了弯,才没有冲着我们来。或许是老天给我们的奖赏吧,三条鲢鱼冲出水流,直冲我们而来。哥哥拿起鱼,我拽着妈妈的手,快速向大堤上奔去。

七、八十米的距离觉得是那么的遥远。 当踏上大堤的时候,妈妈说:“儿子你老妈我腿都软了,快来扶我一把”。说话之间水就漫了上来,我们又赶紧向堤上走去。如今茶余饭后说起这事当做笑谈,那时可真是命悬一线!至今都心有余悸,要不是老妈心细听到粮站院墙垮塌,和园子地势低洼,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或许是圩终于破了,老人们悬着的心反倒放了下来,开始张罗起午饭。

随着圩里的水涨了起来,滁河水位略有下降。但依然是那么不依不饶,向前奔腾着,莫非它们是听到海的呼唤,竟然如此兴奋、不可理喻。

来往防汛船只远离岸边,小心翼翼地往上游开去。因为水位之高,上游圩区防汛依然严峻。大堤上不时走过寻找鸭、鹅的人,他们逢人便问,当得到肯定答复时,便兴高采烈地向下游走去。也有碰到没看见的,他们也不放弃希望,向下游寻找,盼望着能有奇迹出现,在他们心里那早已是家里重要的一份子。

屋后的草垛也漂了起来,偶尔几件木制家具在不远处转着旋,仿佛诉说着对家的依恋。鱼儿冲破渔塘的束缚,在水面撒着欢、窜跳着,时不时跃出水面显示它们的活力。几只母鸡面对突如其来的洪水,怀着敬畏之心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饮着水,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天空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吃饭的时候一扫往日阴霾!露出羞红的脸庞。

“这该死的老天,不把圩下破了它是不收头。唉!这一年是白忙了”妈妈生气地咒骂道。由于劳动力的缺乏,秋后的油菜、小麦多已不种。

“今天多亏你啊,老妈”!我说。

“是的呦,当时我隐约听到轰的一声,晓得坏事了,那肯定是粮站院墙塌了!想想都后怕”!

“我们这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说完我们又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家人圩破了!吃着鱼还笑”路过的邻居不解的说道。

“吃过饭,等会你们就回去,家里没什么事了。过两天来拿点鱼回家吃,这两天我来下网”,老爸说。

年轻时的老爸曾经是防汛打桩队员,那可是非常危险的活。只要哪里出现“管涌”他们便在哪里,曾经一次老爸腰里系着绳子,下去摸洞口。要不是堤上拽得快,吸进洞内必定凶多吉少。如今岁月苍桑,头上已染上了白发。少了些年轻的激情,多了对子女的依恋。

踏上归途,看着一望无际滚滚向东的河水,心里真是又爱又恨!那还是我热爱地悠悠滁河水吗?她何时才能够静静地流淌!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是诗人笔下的生活。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晚风徐来垂柳轻摇、水面波光涟艳地画面别致,精美!这样的生活令我也神往。

我爱那悠悠河水,因为那样的家乡,真的是最美。

乐享生活

戊戌年 五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