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能,请一定,一定,在冬季来一次金泽。
尽管兼六园的水映着四月的樱花,旖旎胜过梦境;尽管21世纪美术馆的水纹屋顶,与夏日晚霞那样般配;尽管车站前的红色鼓门与秋枫相映成趣……可是,可是,如果,没有见过雪花纷飞的金泽城,没有见过兼六园的吊松身披白纱,没有见过缀满霜糖的红色千两(一种金粟兰科植物)亭亭玉立于流溪之畔,就不算真正见识过金泽的美。

十七世纪,百万石加贺藩藩政所在地——金泽,成为仅次于江户、大阪和东京的第四大城市。有人将金泽称为“小京都”。在日本,被称作“小京都”的城市也不算少,但唯独对于金泽,算是一种折煞。
在1945年的大轰炸中,金泽侥幸躲过了炮火的侵袭,保留下长町的武士住宅群,位于东山、寺町的三条茶屋街,日本三大名园之一的兼六园,以及数不清的城町遗迹。
金泽,位于日本海西侧,雨量充沛。冬季,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把湿润的海风变成了漫天的雪花,金泽就成了一个以雪景闻名的城市。

金泽虽小,却与京都的王朝风格大相径庭。
斗大的石块拼筑起围墙,上面续接厚实的土坪,将市声噪音与武士大宅隔开。水道绕石基外侧而行,直通 犀 川,设计极为精妙。既可为附近居民提供生活用水,又可以将港口的物资运送至此,同时还起到了防火、防御、护卫家园的作用,一水多效,是加贺武士智慧的体现。
在长町,藩士高田的旧宅,现在变成了足轻博物馆。足轻,日本武士阶层最低等的一级。平时务农,战时打仗,行军千百公里,一生家当全部背在身上。他们无足轻重,甚至没有姓名,却是构成日本武士社会的基础。

将住宅嵌入池泉洄游式庭园的野村家,或许可以称为日本最美的藩士住宅。有限的占地之上,开发出无限的空间妙趣。住宅的最高处,是一座小巧的茶室。一段质朴无华的石头修筑的台阶,由卧室延伸而来,直通茶室。深得取之自然,归于自然的三昧。
流经东山茶屋街和主计町茶屋街的浅野川,舒缓温柔,被赋予了女性的身份,当地人称之为“女川”,流经寺町西茶屋街的犀川,水势湍急,因此称为“男川”。

这里的茶屋,并不是今天字面意思那么简单,在提供食宿之余,也提供陪侍服务。三条茶屋街,氤氲着馥郁的江户风情,勾缠着天涯游子的衣袂,说不尽道不完,红尘男女的痴怨哀愁。
金泽城已不复存在,保留至今的五十间橹和巨型粮仓,却足以为当年加贺藩的财大气粗、富可敌国做证。这个德川时代自带洗澡水翻山越岭前往江户城觐见的百万石大藩,可不是一般的豪!
橹,是日本城堡建筑的特有构造,具有瞭望、防御等功能。金泽城的五十间橹,也是号称有百座名城的日本,保留至今的三座城橹之一。
跨越石川桥,从金泽城进入兼六园。钴蓝色金属铸造的大桥,在雪霁后的天空,划出优雅的弧线。
兼六园内,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石灯笼和虬枝盘旋的古松,与纯粹、冷净如琉璃般的水面相得益彰,美到失真。

“兼六”一名,源自中国北宋文人李格非所著《洛阳名园记》。李格非,就是李清照的父亲。“洛人云,园圃之胜,不能相兼者六。”偏偏此园,兼具“宏大”、“幽邃”、“人力”、“苍古”、“水泉”、“眺望”六美,世间罕有,不遑多让,遂以此为名。
成巽阁位于兼六园一角,建于1863年。在江户时代末期,整个日本,包括德川将军家都财政吃紧,大名们不得不向富商借钱维持面子,唯独加贺藩的第12代藩主前田齐广的夫人大兴土木,建造了这样一座完整展现武士风格的宫苑。无论历史价值还是艺术价值,都不应该被忽视。
今天,日活和读者们一同行走在古韵悠长的金泽,您心动了吗?下一次,我们一起看看近当代的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