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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十二月,寒风萧瑟,天空灰沉,却迟迟不见下雪,尤为反常。
郁露怕寒,出门时围了条黑白格子围巾,一张素白的小脸便隐去了大半,更显得小巧玲珑。
她低低挽了个丸子头,松散的发滑落在耳侧,露出圆润如玉的耳垂。
方一出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发梢也像凝了寒意。
郁露在妈妈那边的亲戚家吃完饭,大人们在屋内聊。
她插不上话,就溜达到院子外边,发现一堆亲戚家的小孩闹腾腾的,有几个还有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闺蜜苏一宁和一堆小朋友正玩得欢快,见郁露从屋里出来,忙撇开一众流着鼻涕虫的小屁孩子,欢快地扑上去揽住郁露:“露露,你要不要去看电影啊?”
苏一宁长得本就明艳,这会儿两眼弯弯,笑得星光微颤,与郁露站在一起也分外夺目。
郁露理了理围巾,看天色还早,便点了点头,微笑了下,“可以呀。”
苏一宁听后一笑,古灵精怪地说道:“得嘞我的小姐!奴婢这就去给你拿票!”
郁露不由莞尔,颊边梨涡浅浅,笑得温婉可人。
苏一宁晃了晃郁露的手,脸上可疑的浮现一丝绯红,声音显现出几分少女的娇羞,和她咬着耳朵:
“露露,我刚刚和小朋友们玩的时候,发现了好多帅哥!有四五个那么多!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而且有一个很豪爽,他还说请我们看电影!”
郁露笑了笑,颊边梨涡浅浅,鹿眼澄净,开玩笑道:“好哟,二宁的春天来咯。”
苏一宁嘿嘿一笑,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郁露望过去,就见到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围成一群站在院内一棵古榕树下。
周围还有一圈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倒是给庭院增添了几分欢乐。
“他们都是高中生耶!一个个宽肩窄腰,眉清目秀的,看得我好生心动!”苏一宁作花痴捧心状。
郁露抿唇轻笑,无奈地看着苏一宁,声音干净,带上点温润的笑意,“二宁想要老牛吃嫩草吗?”
苏一宁挥挥手,满不在乎:“管他呢,主要是年纪大了,就是想和清纯男高中生谈一场清纯的恋爱!”
“我们也才二十出头呀……”
郁露一脸认真地想要反驳,却被苏一宁一拉过去,毫无防备,她不得不小跑着跟上苏一宁,“二宁你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把你介绍给他们咯!”苏一宁回答得很欢快。
苏一宁将她带到那群男生面前,这个自来熟大大咧咧地跟他们打招呼:
“嘿各位小哥哥们!我带来我好闺蜜啦!喏,这是小乌龟露露!”她开玩笑地叫了郁露的外号。
郁露看了一眼那群男生,苏一宁一过来就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们倒是没怎么注意她。
她轻舒了口气,幸好没注意到她,不然她这个社恐面对这群大男孩估计会脸红结巴!会原地社死!
郁露勉强站住脚后,才抬起脸,就毫无预兆的,撞进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看得她心猛地一颤。
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面前这个少年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脊直挺,黑发略微凌乱,露出干净凌厉的鬓角,面庞线条流畅,眉目硬朗,神色倦懒,整个人透着散漫冷淡的气息。
郁露怔住,感觉这个男生冷冷的不太好说话,但好像又觉得有点脸熟,貌似刚刚在饭桌上有人介绍,说是小姨夫的侄子。
出于礼貌,她试探性地叫了声:“何书彦?”
男生眸色如墨,像是被郁露那声打翻了墨盘,氤氲开浓郁的颜色。
他笑了,唇角微扬,勾出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瞳仁里映着郁露的模样,声音清冽,微微沙哑带着金属颗粒感,宛如雪粒冰棱,格外干净:“姐姐,你围巾乱了。”
声音很好听,十分悦耳。
他明明笑容很痞,带着股漫不经心,叫那声“姐姐”的时候,却又一字一顿的,认真极了,生生砸在郁露的心尖上。
郁露下意识避开何书彦的视线,低下头一看,脖颈上的围巾因为刚刚被苏一宁拽着跑了几步,散了些。
郁露咬唇,低低说了声“谢谢”,就赶紧低下头整理围巾。
她的指尖因为冷得有点僵硬,摆弄围巾的动作也笨拙了些。
莫名觉得有点……窘。
郁露觉得自己太怂,心里暗暗想,好像何书彦还比她小三岁,她在他面前就跟个笨手笨脚怪害羞的小女孩似的。
等她慢吞吞围好围巾时,再抬起头,发现何书彦已经离开,倒让她舒了口气,起码不会让她觉得面对何书彦会尴尬了。
苏一宁后来又拉着郁露向那几个男生都介绍了一遍,只是不再见到何书彦,郁露也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
电影院不远,几个人便一起步行前去。
苏一宁和郁露走在前面,她不停地和郁露说话,“那个请我们看电影的帅哥叫苏颂,很有缘吧跟我二宁一个姓,听说他家是影业公司,蛮有钱的,大家都叫他苏公子呢!”
郁露比较腼腆,只浅浅同几个大男孩打过招呼,不像苏一宁同他们打得火热,只静静听她说着话。
“刚刚还有个黑色冲锋衣的帅哥来着,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叫何书彦,京城何家的小少爷,有权有势,他爸爸还是司令官呢。”苏一宁道。
郁露微微点头,“我刚刚见过他,吃饭的时候也见过,好像是我小姨夫的侄子。”
光看那身穿搭就知道,非富即贵,一双鞋都值几万。
身上的气质也矜贵非凡,虽然话不多,但是教养良好,礼貌有风度。
郁露将何书彦刚刚的所有动作表现都在脑海里想了一遍,对这个大男孩产生了点好感,不由感叹,果然家庭环境出身好,教养风度也好。
“虽然他看起来冷冷的,不过他真的好帅!好痞!呜呜呜年下小狼狗我又可了!”苏一宁双眼冒桃心,“声音也超好听!”
“应该挺多人追吧……”郁露默默想着,估计是很多女孩子的青春吧。
说笑着,一行人便来到了电影院。他们看的是一部动漫电影,苏一宁见色忘友,屁颠屁颠和那苏公子讲话去了。
郁露一个人静静看了半场,觉得有点困意,就拿出手机,刚一解锁,微信一道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Yan”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Yan的头像背景一片素黑,中央是一副白色的挂式耳机,风格极简,好友请求栏里也没有说任何话。
郁露盯着这个“Yan”,想了想,应该是何书彦,就点了“同意”。
按她的习惯,加了新好友喜欢发一个吃披萨的小女孩动图,就当打招呼了。
Yan:我是何书彦。
对方简洁干脆,郁露也学着这个格式,编辑一条微信发出去,尾后还带着一个被平底锅pang了一下的小黄脸。
露露:我是郁露。
此后,何书彦没再发什么消息来,郁露有点无聊,点进他的朋友圈,结果发现何书彦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
他朋友圈背景是雪天,大片冰晶特写,晶莹空透,强烈的视觉反差显得很有艺术感。
企图从何书彦朋友圈挖掘一丝生活气息的郁露没能达到目的,悻悻然退了出来。
看到电影散场,已是晚上八点多,苏一宁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已经和苏颂好了上来。
苏颂一行人说是还要约几个人一起去唱k,郁露婉言拒绝,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怕这么晚家里人担心。
苏颂愣了愣,没想到和苏一宁这样爱玩的女生是闺蜜的郁露这么乖巧,打趣道:“二宁,郁露姐姐这么乖啊。”
苏一宁看着与自己画风截然不同、文静温柔的闺蜜郁露,理所当然:“那肯定,我家露露最乖的。”
郁露但笑不语。话说她长了二十多岁,认识她的人没少说她乖巧的,耳朵都听起茧了。
长着一张白净秀气的脸,性格也温温吞吞的,大家都说郁露是乖乖牌少女,也有人给她取昵称叫乌龟书的,她都不甚在意。
郁露刚出电影院,路灯下站着个人,黑魆魆的影子,高大的身形,看不清脸,郁露吓了跳,然后就听到一声微哑的声音叫她,“郁露。”
竟是何书彦。
何书彦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兜在冲锋衣外套口袋里,眼眸黑润,低头看着郁露,语气淡然,“接你回去。”
他没像刚刚乖顺认真的叫姐姐,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声线干净,带着雪粒般的清冽感。
郁露记得,何书彦好像比她小五岁,可这个身高……倒像她比他小一样。
郁露小跑到何书彦面前,微扬起脸,“你不是应该叫我姐姐么?”
姑娘的脸素白纯净,圆圆的鹿眼温润澄澈,语气认真,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倒像十几岁的小孩子,纯粹干净。
何书彦的眼微微眯了眯,手指习惯性地没入黑发里,向后拢了拢,黑影居高临下罩住娇小的郁露,“行,露露姐姐。”
他学亲戚们叫她的叠词昵称,那几个字音色缱绻,在漫漫冬夜里勾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粉红色暧昧气氛。
郁露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
“呃……算了,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郁露觉得要是真这么叫她,她得囧死。“三岁也不差很多,我不介意的。”
刚一说完,忽的,她鼻尖一凉,一片晶莹的雪花轻巧落下,融化,渗出了清凉的感觉。
寒夜人如雪,绯红的脸似娇艳的花,点缀了整个寒冬。
郁露欢喜地叫了声,仰头望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下雪了!”
京城十二月的初雪,终于落了。第2章 电台
初雪下的不大,洋洋洒洒轻盈如羽毛,一粒一粒晶莹分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雪的世界,接受着最纯净的馈赠。
郁露今天穿了红白色的毛衣外套,明艳的颜色衬得她愈发娇艳,落在雪里就像误入的精灵。
她眉眼弯弯,颊边的梨涡甜美醉人,温温婉婉地笑着,给人一种山水墨画般的淡然。
何书彦有一瞬的失神,心口处一丝不明的悸动搅乱了眼底的深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只不过转瞬即逝,随即恢复正常。
“走吧。”他开口,嗓音微哑。
郁露乖乖点头,然后冲他笑了笑,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滑过耳侧,“谢谢你,不然大晚上的我还有点害怕呢。”
“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何书彦迈开大长腿,语气淡淡的。
两人肩并肩走在漫漫雪夜长街上,何书彦足足比郁露高一个头,黑影完全盖住了郁露,安全感爆棚。
郁露其实是慢热的性子,因为对何书彦有种莫名的好感,而且可以调和一下两人一起走路的尴尬气氛,她的话也多了起来。
“何书彦,”她仰头望着身边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你比我小三岁,那你是在哪里读高中啊?”
何书彦言辞简短,音色冷淡,但迁就着郁露,她问一句答一句:“京高。”
郁露微惊,“好巧,我的母校!”
何书彦淡淡颔首,表示知道了。
灯光投到少年脸上,分割出两个极致的晦明交汇的世界,线条分明。
郁露不止一次惊叹何书彦这流畅的下颚线,简直比她的人生规划还明显!
郁露和何书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走回了亲戚家。
“嗯……我得回家了。”郁露望着院子里的动静,转头对何书彦说道。
何书彦许是走得热了,拉开了冲锋衣外套的拉链,双手插在外侧口袋中,神色懒散,语气尽管散漫,但有礼貌:“那你路上小心。”
郁*点露**点头,鬓角碎发上沾着点雪粒,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欢快地起伏着,白晃晃的,像乌黑森林里顽皮跳跃的小精灵,一不留神就闯进了心里。
何书彦眼微微一眯,抬手,自然地捻起那簇女孩子柔顺的发,动作轻柔地拂去那几点调皮的雪花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头发上有雪花儿。”
说完,还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上附着几片晶莹的雪花,向郁露晃了晃。
郁露呆了呆,看着何书彦指尖上凝着的小雪片,“哦……谢谢。”
她眨了眨眼,微笑了下,“没想到,你还是很细心的嘛。”
说完,她挥挥手向何书彦示意告别,然后小跑着跑去父母那边。
女孩子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映在何书彦深冷的眼眸中,蓦地,像初化开的雪,消融了冷意,绽开徐徐春色。
那抹她乌发上淡淡的清香仍萦绕在鼻尖,柔滑温和的触感,仿佛还凝在指尖,不曾消散。
车上。
“露露啊,刚刚送你回来的是小何的侄子吗?”前头的郁妈妈突然问道。
“啊,对啊,才高中诶,就长得好高。”郁露回答道。
“噢噢,也蛮帅的嘛!”郁妈妈笑眯眯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女儿,“要不是还未成年……”
郁露无奈,“妈妈,我只把他当弟弟来看的,而且人家很高冷的,不会看上我这种慢吞吞的人。”
“哪里!我女儿温温柔柔的,大把多男孩子喜欢!妈妈就开个玩笑嘛,他毕竟是你小姨夫家里的人,多交流交流,也好。”郁妈妈道。
她极为满意自家女儿的颜值,眼睛乌溜溜的,看谁都像撒娇,性子也温软,很好相处,这不是男孩子都喜欢的类型嘛!
郁露性子温吞,尽管她已经二十一岁了,但是因为她这个乌龟性格,导致她还单身着。
而且,她还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这些事情很快被立志搞事业的郁露抛之脑后,寒假一过,她很快投身于见习老师的声音活中,忙忙碌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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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露就读于京师大外语系,学校安排他们到京城几所公立高中做实习老师,而郁露恰巧被分派到京城一中,也就是她曾经的母校。
郁露接到这个消息时很开心,她还打算找个时间回母校看看老师,现在就有了机会。
她不由得欢快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重回母校!这次是不是京高的学生,是老师啦!”
朋友圈一发出,苏一宁立刻点了赞,在底下评论了一句:“哇哇哇,好羡慕你!回去记得替我向老班问候一下哟!”
苏一宁与郁露是高中同窗兼闺蜜,俩人就是在京高认识的。
郁露回复:“一定会滴!”后面附了个开心的表情。
她躺在床上,卷着被子欢快地打了个滚,明天她即将上任,不知怎的,重回母校,好鸡冻好紧脏!
夜深人静,华灯初上,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一点细碎星光柔柔洒在地上,天上一轮圆月甜甜地笑着,光芒皎洁,如梦似幻般纯真美好。
郁露照例戴上了耳机,抱起床前的玩偶熊,关了灯,点开某音乐软件,找到唯一点了爱心的电台栏目。
这是她睡前的习惯,听一听音乐电台,夜晚静谧的气氛和主播低沉柔和的嗓音能很好净化她的耳朵,帮助她进入良好睡眠。
“亲爱的听者朋友们,Sleeping栏目即将开播,请佩戴好耳机,调整姿势,一起聆听睡前音乐。”
郁露关注的这个名叫“Y”的主播也有好久了,每次一听到Y的声音,她就觉得浑身舒服,声控的满足感达到top。
只通过声音,她已经能想象到手机那端的Y是何许模样,一定是有着沉稳干净的黑瞳孔眼眸,跟他的声音一样,清冽如雪,纯粹柔和。
她心里隐隐地因为脑补Y的样貌而悸动起来,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何书彦的脸庞。
少年眸色漆黑,声音也清朗,声线干净,还与Y有几分相似。
郁露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挥散掉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何书彦……应该不会去做音乐电台的吧?
毕竟家世好,身上的气质矜贵,实在很能想象这样一个富家少爷去做一个冷门音乐电台主播。
她就这绿舟么胡思乱想着,在Y极致温柔的声音下,缓缓流淌的轻音乐声中,静静地进入了梦乡。
晚安,Y。
郁露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愿我们都好梦。第3章 Lost
寒冬过后迎来短暂复苏的春季,转瞬即逝,酷暑急不可耐地赶来,使出浑身解数,将每天都烤得炽烈火辣,沉闷燥热。
下班后,郁露挤进人流涌动的地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戴上耳机,翻出在某音乐软件里的一个小众歌手主页。
她发现,已经半年没更新的歌曲栏目竟然刷新了一首歌,还热乎着,几小时前发布的。
[您关注的歌手Lost发布了一首新歌,快来听听吧。]
郁露小小震惊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开来听。
这首歌的歌名叫《Sunny summer days》。
歌曲开头的旋律主调轻扬和缓,吉他声作底乐,一如既往的带着美式乡村风情,却别有一番独特的个性。
既然名叫“盛夏晴天”,理应是一首悠扬悦耳的慢旋律歌曲。
可歌曲渐渐的旋律加快,极为自然地过渡到炽热澎湃的高 潮,旋律也变得高昂激情。
加上背景乐的沙哑电音,轻爵士的风格,R&B的特色,有一种别样的野性张扬,风格不羁落拓。
歌手的声音清冽醇厚,英语发音纯正干脆,声调富有张力。
他的歌声宛若演奏大提琴时发出的低沉华丽的音,与歌曲的背景乐极为协调,共同演绎出了一幕最炽热张扬的盛夏晴天。
一曲听完后,郁露耳畔好似还回荡着大海愉悦的波涛声,心脏在胸腔里愉快地发出共鸣的震动声。
她仿佛真的身临其境,完全置身于碧浪万顷的大海,阳光明媚的加州西海岸,以及激情澎湃的盛夏晴天里。
四肢百骸都像被这首歌渗入了张扬快活的力量,重新恢复了生机和力量,思想得到洗涤和净化,灵魂和心脏得到共鸣。
她赶忙点了收藏,并且决定单曲循环一整天,然后在朋友圈分享了这首歌:
露露:这首歌太好听了叭!好喜欢!!!
分享完歌曲后,她收了手机,下了地铁,吭哧吭哧赶回到家。
舒舒服服洗完澡吃完饭后,她回到卧室,倒在玩偶大熊柔软的躯体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郁露打开朋友圈,那条分享歌曲的朋友圈收到了个意外的点赞,是何书彦的。
她还以为何书彦不会看朋友圈,没想到他也喜欢这个名叫“Lost”的歌手啊。
接着,朋友圈页面刷新了一下,冒出来一条新的动态,郁露一瞧,是何书彦发的朋友圈。
内容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一幕日落夕阳,背景是沉沉大海,几棵椰子树,都被暮色染成璀璨绮丽的绯红色,画面极富美感。
Yan:加州西海岸的落日。
定位在加州。
郁露望着这张图片,耳机里响着同样描绘了加州的歌曲,仿佛已经置身于落日西沉的海岸,吹着湿热的海风,脚踩着海滩,漫步其上。
不过……她想到,寒假那会儿小姨说何书彦已经高三了,来年夏天就得高考,这个时候已经是高考冲刺的白热化阶段,他怎么就到了加州去了?
郁露好奇,跑去戳了戳何书彦,反正他才刚刚发朋友圈,应该在线的。
露露:在吗?
习惯性发了个狗狗挠头的表情*过包**去。
手机振动了下,何书彦果真还在线:
Yan:嗯。
露露:你不是要高考了吗?怎么还去旅游呢?
Yan:出国留学,不参加高考。
露露:加州的大学吗?
Yan:不是。是去旅游。
Yan:伯克利学院。
露露:哇好棒!好好学习哦!
露露:你也喜欢Lost这个歌手吗?
Yan:算是吧。
郁露见何书彦的回复都淡淡的,便不太好继续聊下去,怕到时候她安利一波喜欢的歌手,何书彦会觉得她烦,把她删了。
然后她就意思意思发了些祝福的话语,整得跟家里长辈似的。
何书彦的回复很简短:“好的。”
然后两人便结束了聊天。
郁露听家里人说过几次何书彦,不外乎讲他家世好,家中世代从政参军,是京城里的贵族世家。
可没想到人家学习也好,不参加高考是因为已经拿到外国顶尖学院的offer,已经赢在起跑线,还比别人领先了一大截。
不过,伯克利貌似是音乐学院?何书彦还是音乐生?
她与何书彦也不是很熟,大致了解这些情况,也不想深究人家的隐私。
耳机里继续*放播**着盛夏晴天这首歌。
Lost低沉慵懒的声音无数次取悦了郁露的耳朵,轻微沙哑带着颗粒的质感让她浑身酥麻,倍感愉悦。
不得不说,Lost的声音与何书彦还是有点像的,只不过,何书彦平日说话的声音更清冷些,Lost的声音因为唱出来更显得慵懒沙哑些。
郁露莫名又想到那日初雪夜,何书彦哑着嗓音,似笑非笑看着她,眸色清冷,低低唤她“姐姐”。
心脏不安分地跳快了些,藏住了些许慌乱的悸动。
眼前似也出现了少年挺拔的身影,棱角分明的侧脸。
以及他那一双深沉望不见底的黑眸,直直看进她的心底,隐隐燃起贪婪的欲望的火焰。
她企图看得更深,却很难再窥探清楚那眼底无尽的情绪。
他像阵风,穿过指尖时留下缱绻绵延的触感,却难以捉摸,只能任由其自由自在、恣意畅快。
内心深处像有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漾开圈圈涟漪。
Lost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小众宝藏歌手,偶尔几首歌能登一登新歌榜单。
他微博粉丝也有几万,却从来不直播,也不发任何个人动态,干净得像个假号,很少与粉丝互动。
而且喜欢听Lost这种风格的人确实小众,也有粉丝在Lost微博底下留言,让他多参加一些音乐活动,积极宣传,将歌曲的知名度搞上去。
Lost对此做出回复:“纯粹玩音乐罢了,感谢喜欢。”
性格也似他的歌那样,随性自由。
Lost几乎半年才发一首歌,而每一首歌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风格多变,主题多围绕自然风景,自成一种个性鲜明的独特风格。
他的歌有种散漫的慵懒,却也有明快的律动感,歌手的声线微颤,舒展出自由恣意的畅快,令人深深沉醉其间。
郁露每听一次他的歌,都不由得更加喜欢他,喜欢他声音里的无拘无束,野性散漫。
她曾对苏一宁说过,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生让她有如此心动的感觉,单凭他的声音,他的歌。
灵魂与之共鸣,很难不心动。
她曾在心里描绘过Lost的形象,觉得他应该是个浑身充满艺术感的人,有加州阳光般的炽热。
苏一宁笑着说她:“露露啊,真是个妥妥声控!网上的人,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瞧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网恋呢!”
郁露心想,确实,她不知为何对声音有种莫名的痴迷,对谜一样的Lost,更是沉醉般的痴迷。
就是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神秘啊!郁露偷偷发过一条微博私信给Lost,当然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她都蹲在他微博快长草了,也没能搜索到一丝半点关于他生活的蛛丝马迹。
那她就只默默地喜欢着“他”,在他创造出来的音乐世界里迷失自己。
第4章 再遇
转眼已是七月,郁露过了三个月实习期,已经正式成为一名初中任教老师,当然,她也理所当然放了暑假。
她因为资历较浅,只在京高附属初中担任教师兼班主任。
不过,郁露是十分热爱这份工作的,每天都充满着百分百的动力。
苏一宁好不容易得了空,忙将郁露约出来,一刻也耐不住寂寞。
苏一宁属于明媚阳光的御姐型,据她所说她比较喜欢乖巧的年下小奶狗,于是十分乐衷于交往年龄小的男朋友。
过年那会儿认识的公子哥苏颂已经被她收入囊中,两人正谈得火热。
这次是苏颂生日,苏一宁自然要去为他庆生,她也欢欢喜喜将好闺蜜郁露一并拉过去玩。
郁露还打算挑选一件生日礼物给人家,苏一宁连忙推托,“别啦,苏颂他什么都不缺,他生日会排场也大,你就纯粹去玩就好啦。”
既然如此,她也就作罢了。
那天天气极好,阳光明媚,郁露穿了件梨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扎了一个半低马尾,额前梳了几缕碎发,发顶微微松了松,使得发型蓬松随意些。
她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却总跟十几岁的中学生一般,眼眸干净纯澈,言笑晏晏,眉眼清婉如画,笑容甜美温软,声音也清甜悦耳。
难怪苏一宁总叫郁露甜妹,一个御姐身边总会有一个甜妹,这句话不错。
收拾好后,郁露和苏一宁一道前往苏颂家。
苏颂家里有钱,人也好面子,生日会排场极大,地点在京城富人区里的一栋豪华大别墅,别墅内灯火通明,辉煌敞亮。
苏一宁善于交际,不多时便笑语盈盈地同一群打扮潮流时尚的男男女女交谈起来。
郁露不擅长社交,同苏一宁说了声“我随便逛逛”就躲开了人群。
别墅一侧带有宽敞的游泳池,水光粼粼,清澈见底。这里没有人,倒是清净得很。
郁露转悠了一圈,觉得这个角落实在是一个好去处,就找了池子边上的躺椅躺下,悠哉悠哉吃着从餐厅里端来的巧克力慕斯蛋糕。
“嗯……真的好好次!”
郁露才吃第一口,口腔里绵软甜腻的味道便瞬间侵占了她的整个味蕾,巧克力的甘甜充斥着满口腔。
她不由得幸福地眯了眯眼,如同一只得到小鱼干的猫咪,懒洋洋蜷缩起尾巴。
吃完一个小巧的蛋糕后,郁露觉得有点腻,打算起身,回去拿杯果汁来。
她一转身,结结实实撞上一个人的胸膛,她顿时觉得两眼冒星星。
“对……对不起。”
她下意识道歉,眼前也恢复清明,面前的人身上带着的清冽干净的薄荷柠檬香侵袭而来。
头顶笼罩着那人的身影,一道略带轻佻笑意、清冷好听的声音也随之而落:
“露露姐姐。”
似是逗弄小猫,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却又每个字都深深令郁露一颗心不安地跳动。
这场景,这声音,似曾相识……
她的脸瞬间爆红,粉嫩如玉般的耳垂红通通的,尤为可爱。
郁露慢慢抬起眼一看,面前站着的不正是何书彦!
“你……叫这个名字让我好羞耻啊,还是干脆叫我郁露。”
郁露抿唇,气鼓鼓地瞪了眼微微扬唇轻笑的何书彦。
“你不是挺高冷的么,没正经。”
她瞪圆鹿眼,鼓着腮帮子,瞧见何书彦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由得纳闷地嘀咕一句。
“行,不逗你。”
何书彦收住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透冷冽,他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模样懒散,却有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
郁露绕开何书彦,回到屋里拿了杯橙汁,又小跑出来,一边啜果汁,一边乐悠悠地问何书彦:“你怎么回来了?”
何书彦就坐在郁露旁边,单手撑头,手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他淡淡望着郁露,一双漆黑的眼好像能望进她的心里去:“我也放了暑假。刚好苏颂的生日,我回来给他庆生。”
望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内心也不由得躁动起来,可怕的欲望侵蚀掉他残存的理智,却又被他生生压抑住。
他没说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想见她了。
只不过……何书彦压了压眼底的暗色。
不宜操之过急,来日方长。
“哦。”郁露专心致志喝果汁,喝得粉唇水润光泽,如一池粼粼春水。
“想不到,你也喜欢Lost!我超喜欢他的,只是他太神秘了,微博跟假号似的,想多了解他一些都很难。”
何书彦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似有一丝促狭的笑意,一晃即逝,他轻咳一声,“你想了解他什么?”
“唔……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爱好是什么,身高多少体重多少,这些等等都想知道。”
郁露微微歪头,想了想才说,“他留给我们粉丝的只有一个名字和他的几首歌。要不是主页标注性别男,我还会怀疑是女生呢。”
她在陌生人面前文静乖巧,是因为性格比较羞涩腼腆。
但是熟了后就不一样。尤其是当她与何书彦有共同兴趣话题时,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不再如初见那般拘谨。
姑娘脸颊微微透着粉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话语灵动,声音清甜。
何书彦忍俊不禁,黑沉的眸子里满山冰雪微微融化,古井无波的眼底也有了波动。
“你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吗?”
正当郁露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说Lost这个歌手时,一直安静听她说话的何书彦冷不丁问她。
“啊?”郁露愣了下,下意识点了点脑袋,“当然想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问:“你有他的微信?或者QQ?”
“有他的微信,可以推给你。”何书彦认真地说道,看这个表情,应该不是开玩笑。
“Lost是我的朋友,他不太玩社交账号,但是如果是粉丝的话,是可以加他微信的。”何书彦解释道。
况且,何书彦人脉广,京城圈子大,认识一个小众歌手也不足为奇。
郁露也不知真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笑盈盈地说道:
“那好,你把他微信推给我。为了感谢你,你可以向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哦!”
她真心喜欢和何书彦相处,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气质吸引着她,而且,何书彦说话的声音好好听!
何书彦微愣,他不动声色扫了眼笑得两眼弯弯的郁露,神色自若:“那行,你请我吃顿饭,就算答谢我吧。”
郁露一口答应:“行,具体时间你定!餐厅你定!钱我出!”
她爽快活泼的样子一点不像过年那会儿文静乖顺的模样,但也为她添了份灵动活气,一双纯澈的鹿眸也更加灵透。
何书彦微微扬起嘴角,眼底笑意浅浅。
若是被苏颂看见,定要打趣,平日里拒绝女孩子表白时冷冰冰的跟石头似的,这会儿却又动不动就笑得如沐春风。
果然,两人一样双标的性格,“同性”相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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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今日寿星苏颂到场,众人齐聚一厅,嬉笑喧闹着切蛋糕。
郁露捧着蛋糕小口小口吃着,只是不见何书彦去了哪里。
苏一宁送了苏颂一把极为精致银色轻奢品牌的打火机作为生日礼物。
二人被众人围着起哄亲一个,苏一宁纵是情场老手,也配合着露出少女般的羞涩,苏颂更是深情地吻上去。
又是一阵好不欢快的闹腾,郁露也跟着闹了一阵,大家又接着各玩各的,有的唱K,有的看电影,有的玩桌游,不亦乐乎。
郁露只一个人安安静静吃着东西,她今天过来嘴就没停过,吃了好几个蛋糕,这会儿实在吃不下,就改为喝饮料。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她打开来一看,是何书彦发来的,推荐了一张名片。
何书彦说,他与Lost是高中同学,志趣相合,而且都拿到了伯克利的offer,所以才会有Lost的联系方式。
瞧何书彦一本正经的模样,郁露还真信了几分,兴致勃勃点击添加好友。
Lost的微信名就叫Lost,头像是只蓝灰色的英国短毛猫,个性签名是一句英文:To pick the unattainable stars.
“去摘不可得的星?”郁露慢慢地把这句英文翻译出来,反复在心里咀嚼。
咀嚼好半天也没能嚼出什么意思来。大概偶像都有些神秘感吧。
她在好友申请里填写:“你好Lost大大,我是你的粉丝,如果会打扰的话那很抱歉,但还是很想和大大聊天!”
后面还缀上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她斟酌了好久,才将这几句好友请求发出去。
Lost很快同意了她的请求,倒让郁露受宠若惊,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Lost。
露露:你好!!!
露露:请问你真的是Lost嘛!!!
Lost:怎么证明?
对方冷酷地甩来这样一句简单粗暴的话,这种方式让郁露感到和某人很像。
嗯没错,跟何书彦很像。
露露:如果……你能唱一句你歌里的歌词?
露露:我很喜欢听《Sunny summer days》,如果可以的话,就这首歌!
对方那边沉寂了几分钟,正当郁露以为Lost不会理她,觉得这多半是假冒。
手机突然叮了一下,对面发来一段十几秒的语音。
郁露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抛出去。
不是吧,对方难道真的是Lost?
她把目光投向何书彦,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第5章 青柠
郁露抖着手,有点犹豫要不要点开语音来听。
她瞥了眼身边不远站着的何书彦,少年背影笔挺劲瘦,低头玩着手机,只不过侧脸隐在了阴影处。
郁露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轻轻把手机的音量调小,然后放在耳边。
“The hottest summer,
I'm driving a luxury car and sipping champagne.
The sunshine in California is attached to your beautiful face.
And I soon fell in love with you…
酷暑已至,我驾着豪车,品着香槟,看见加州的阳光附着在你美丽的脸庞上。我很快就爱上了你…”
听筒里带着微微的电流声,丝丝酥麻,震颤着郁露的耳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以及反反复复听过几百遍的歌词,无疑都证实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确实是Lost无疑,而且何书彦也犯不着骗她嘛!
郁露眼睛亮晶晶的,欢快地蹦到何书彦身边,笑弯了眼,此刻活脱脱一副小迷妹模样:
“谢谢你呀!我应该是全网最成功的粉丝了吧!”
何书彦微怔,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正在叫嚣着:她对你非常喜欢!
可理智在一秒后夺回了思想上的主动权,他眼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却在触及郁露笑颜时飞快褪去。
“你开心就好。”何书彦轻轻颔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他若无其事摁灭了手机屏幕,收回裤兜里,依旧一副清风霁月的淡薄模样。
“好开心啊!”郁露弯弯眼,托何书彦的福,她竟然还能加到偶像Lost的微信,这种追星方式也没谁了!
她此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正咕嘟咕嘟冒着酸甜清爽的青柠味气泡水,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晴天里,格外清凉,让人舒心惬意。
“唔……你最近这几天有空吗?”郁露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一直都有。”何书彦回答。
“哦,那我明天请你吃饭吧!你有没有忌口的食物?喜欢哪种菜系?”
郁露笑眯眯地看着何书彦,眼中宛若洒了满地阳光般灿烂,“我很喜欢京高门前那家火锅店!”
何书彦刚准备说话,却在听到郁露的这句话后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他点点头,“行,听你的。”
郁露老早就想去吃京中门前的火锅店了,只可惜找不到人一块儿去,这好巧又可以邀何书彦出来。
郁露连忙预订位置,却突然想到,“你……会不会不喜欢火锅那种重口的东西啊?去那种地方吃饭……会不会太不合适了……”
她这才想起,何书彦这样矜贵清冷的贵少爷,会不会不喜欢去那种有烟味儿重的地方?太屈尊降贵了吧!
郁露小心翼翼地觑着何书彦的神色,见他沉默不语,咬了咬唇,手指点在“取消预订”处,神色微微拘谨:
“对不起啊,既然是我请你吃饭,怎么能选这种地方,要不你来选餐厅吧。”
她的怯懦和自卑,无法遮掩地写在一张素净姣美的脸庞上,这是一种被世俗禁锢了的、明显的逃避。
何书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郁露眼里的失落和难堪。
他方才沉默是因为不太希望郁露去吃太多这些对肠胃不好的东西,却被郁露曲解了意思。
“我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只是一平凡人罢了。况且,也不要太在意世俗眼光,你开心便足够。”
何书彦无奈地笑了下,有意化解尴尬,语调清平。他极少说过这么长的话,至少郁露是第一次听。
郁露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砰砰跳着,只为那句轻描淡写的“你开心便足够”而在胸膛里疯狂震动。第6章 火锅
何书彦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述。
他的声音平淡无痕,字字有力,一笔一划刻进人的骨血里,添上几分张扬,也有几分野气:
“这世间,唯世俗须忽视,唯自我须重视。人生在世,称意快活,足矣。”
面前的少年眉眼坚毅,惯有不拘泥世俗的冷淡,狂风平地而起,灌过吹起的衣襟,撑起少年野蛮生长的骨架。
这是第一次,郁露深刻体会到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何书彦。
一个从来都自由自在的灵魂,一个生性无拘束的少年。
望着面前神色局促的“小兔子”,何书彦方知自己说的话太过于严肃,把人家惊得说不出话。
他不由得哑声一笑,眼底凝着淡淡的落寞,却转瞬即逝,捉不住踪迹。
“算了,我只想告诉你,我只是一个跟你一样的平凡普通的人,不必要想那些身份地位羁束了自己。”
何书彦的嗓音染上了不易察觉的自嘲般的颓唐,却很快又恢复了那个淡然清冷的他:“你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郁露反射弧这才转了回来,她点着脑袋,高高兴兴遂了自己的意愿,选了那家火锅店,没心没肺地拉着何书彦去吃。
其实,她把何书彦说的那些意气风发、带着张扬个性的话全都细细咀嚼了一遍。
却发现,何书彦可能是有自己的苦衷,明明渴望自由翱翔,却好像总被些什么世俗琐碎给拖绊住,他的眼里,有落寞自嘲,却也有雄心野性。
只不过……她又能替他做些什么呢?并不能,唯一有用的办法就是让他现在能被美食治愈吧!
吃货郁露美滋滋地坐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红油重辣火锅面前,氤氲而起的雾气蒙上了眼睛。
她只觉对面的何书彦坐在一圈圈白雾中,身形轮廓看不真切,颓颓然显出股浊世佳公子的气质。
啧,这沾了人间烟火气的仙子哟,是我把他拉下神坛的。
郁露中二地在心里想,手上涮着几片牛肉,边涮边冲对面说道:“何书彦,你怎么不吃啊?”
何书彦望着对面吃得不亦乐乎的郁露,以及他面前那口赤红色的汤锅,默然半晌,随即缓缓道:“算了……我还是看你吃吧。”
他不是很能吃辣,而且健康养生多年,不喜这等油辣腥膻的食物。
郁露觉得自己也太没心意了,明明是请人吃饭,到头来自己一个人吃的嘛嘛香,对方却啥也没吃,这像什么话!
于是乎,她贴心地涮好一片晶莹饱满的虾滑,过了清白开。
她小心翼翼送到何书彦面前,还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喏,我替你涮的,尝一尝吧!”
何书彦真觉得有点盛情难却,况且郁露还停下筷子不吃了,就这么捧着脸,眼巴巴瞅着他,那灿晶晶的眼睛,仿佛在说:快吃ʟʟʟ呀!很好吃的!
何书彦微微抿了抿唇,强压住直冲上来的强烈的辛辣味儿,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缓缓夹起那片还淌着油水的虾滑,放进嘴里。
几乎还不等那油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就迅速把它咽了下去,牙齿和舌头都未能派上用场。
喉头还是有股淡淡的辣意,他不动声色举起装有凉白开的被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杯下去。
末了,抬头撞上郁露充满希冀的鹿眼,他瞬间滞住,郁露欢快地询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第7章 爱哭
此刻的何书彦,因着锅底的氤氲,眼底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菲薄的唇微微泛着光。
他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几声,那火辣辣的颜色就飞速窜上他冷白玉般的耳上,蔓延至整张脸。
郁露看呆了,她早就觉得何书彦这副皮相生得极美,美是个中性的褒义词,可用在何书彦身上,却显得落了俗套。
“你没事吧!”
郁露慌慌张张递给何书彦一张面巾纸,又替他倒了杯果汁,眼底落下愧疚自责。
她声音也弱弱的,带着歉疚:“对不起何书彦,我以为你吃辣的。很抱歉……”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恐惧与自卑,逃避型人格使得她对社交和人际交往格外懦弱,好不容易请别人吃个饭,却什么都搞砸了。
郁露,你好没用。
郁露心底里的那个声音恶毒地响起。像中了魔咒,脑袋里都在回响着这句冰冷的话。
何书彦微微皱眉,就见对面的女孩面容沉郁,原本还笑盈盈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委屈的泪雾,鹿眼耷拉着,眼眶边红了一圈,活像只受伤难过的小兔叽。
心也跟着牵动。
何书彦起身,郁露只觉头顶一片昏黄光线都被遮住,徒留附在眼皮上的高大的黑影。
她反射弧比较长,还没反应过来,何书彦就走到她面前。
他俯低了身子,郁露面前那团光影忽明忽灭,只能看到他逆着光,鼻梁高挺。
那一双清冽无波的黑眸,还缀着点点水墨画般淡墨的痕迹,以及她狼狈的红着眼的模样。
气氛在暧昧光影中升温,郁露脑袋闹腾腾的,脸上热烘烘的,耳畔边酥麻麻的。
头顶传来何书彦近在咫尺的甘泉般醇厚清冽的声音,带着无奈笑意:
“怎么哭了呀,露露姐姐。”
尾音还带有无奈的叹笑,他的声音仿佛自带电音,沙哑着,窸窸窣窣刺激着她的四肢百骸,直达心脏最深处。
何书彦好似哄小孩似的,眉眼都含着淡淡的温柔,那是一种深挚虔诚的情感,无限包容的宠溺。
他伸手,颇为自然地摸了摸郁露的头,只不过时间极短,收回手后,对上郁露懵懂茫然的鹿眼,而那抹压抑极久的情绪被他很快掩去。
郁露迟钝地抽了抽鼻子,脸上红晕未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掉脸上挂着的几颗小金珠。
“郁露。”
何书彦这会儿正儿八经叫她的名字,声调严肃,字正腔圆,吓得郁露一个激灵坐直,差点没脱口喊一声“到”。
“太爱哭了。”何书彦绷着脸,却在触到郁露水汪汪的眼睛时一下丢弃了防线,语气柔软,像是在看着最珍爱的宝贝。
“我……”郁露一下哽咽,她的耳朵表示受不了这种极品声音的温柔攻势,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不受控制。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郁露憋了半天,才可怜巴巴望着何书彦,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高中三年,我就只有一宁一个朋友,别人说我的性格太软弱了。
我太内向了,可是我真的很想处理好……但是我总会弄砸。我就在想,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第8章 像光
她越说越伤心,泪珠子便掉线似的往下落,语言越组织越混乱,最后泣不成声。
“我真的很怕社交……我怕她们看我的眼神……”
郁露哼唧哼唧半天,眼前一抹黑,她一顿,何书彦极为小心轻柔地拭去她的泪。
这好了,郁露心里更加感伤了,泪*禁失**体质使然,她的泪珠止不住扑簌簌往下掉,泪眼汪汪的。
何书彦心里想,怎么,这样子倒像是他在欺负人家了。
郁露发泄似的哭了好久,她一直都是细细声哭,而何书彦在旁边一语不发,只是静静望着她,听她泄愤,听她诉苦,听她埋怨,听她说诸多不公。
“其实你,很好。只是你没有在意爱你的人,而去关注旁人,忽略了最亲近的爱。”
何书彦见郁露收住了哭泣,嗓音平淡,却对郁露有着不可比拟的吸引力。
“我生来骄傲,那是因为我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太在意,就太累。”
“你的人格属于逃避自封型,这只是你脆弱伪装的表象。其实,假若你不先入为主,而是大大方方去接受,去尝试,要自信。”
那些话语,宛若涓涓细流,平缓流经郁露脆弱干涸的心田。仿佛重新注入生命力,又变得郁郁青青,生机蓬勃。
郁露看着虚黄灯影下,神色波澜不惊的何书彦,心底没来由一阵翻腾激荡。
他一直在开导她,指引她,给她灵魂深处的震颤,用他的方式去教化,去感应她。
他好亮,好耀眼。像光,像灯塔,像迷航中一点星。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无息,潜滋暗长,落地生根。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陌生奇妙的感觉,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也不敢去探寻。
待到两人从火锅店出来,夜幕黑沉,满天铺着零碎的星辰,一轮皎洁莹润的满月笑盈盈挂在树梢上,撒下遍地温柔的霜。
郁露情绪发泄后,整个人也变得欢快了,好像卸下了一些厚重的东西,走路也飘飘然轻快得很。
她一张白玉般俏净的面庞泛着淡淡微燥的红,星子似的眸闪着点点波光。
晚上八九点左右,街上行人仍旧纷纷杂杂,车水马龙,夜景繁华,点缀出不一样的璀璨景象。
“我……好想去看海。”郁露压着马路的白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却隐隐含着一丝希冀,“你可以带我去吗?”
何书彦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哑然,乐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已经很晚了,你确定?”
“我确定。”郁露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明明只喝了几杯果汁,却好像灌了几瓶茅台一样醉醺醺的。
她面色潮红,说话不假思索,做出来的决定也不过脑子。
“那走吧,带你去海边。”
何书彦十分自然拉起郁露的爪子,郁露还茫然着,就被他牵住了。
两人逆着人流直上,清凉的夜风应时吹来,倒是吹走了郁露的几分燥热,可那股微醺醉意怎么也散不去。
何书彦的手心宽大,牢牢地将她的手包裹着。
动不动牵女孩子的手是很僭越的,可何书彦牵起来十分自然,让郁露丝毫生不出厌恶,甚至还有点依恋他手心里的温度。第9章 川崎
京中坐落在京城东郊,临着海,可也需要半个小时车程才能抵达。
何书彦领着郁露穿了好几条胡同,七拐八拐来到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门前。
郁露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何书彦就撇下一声“等我”,就走进了茶馆里。
郁露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缓了缓,走到茶馆门口小凉棚底下的雕花木椅边坐下。
她乖乖等着何书彦,不知为何,心里一直有个执念,想在黑夜里看一次海,吹一下海风。
虽然,她知道自己今天太闹腾了。可是,人总要为自己疯狂一把,不是吗?
她掏出手机,父母发信息打电话给她,她一一回复,都说是去给一个朋友庆生,暂住一晚,只在京城里玩儿一晚上,让他们不必担心。
报了平安,父母便不再过问。
郁露长舒一口气,吐出胸口间的浊闷,摁灭屏幕,双手托腮撑在桌上,细细数着雕花木桌上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
“小姐姐,要喝一杯花茶吗?”身侧有人唤她。
郁露转头一瞧,一个模样甜美可爱的少女端着一壶茶,身上穿着古典的苏绣旗袍,笑起来露出一颗俏皮*牙虎**。
郁露也不由得笑了笑,“好呀。”
她接过旗袍少女递给她的茶杯,杯内装着淡淡的蜜色的花茶,面上还漂浮着一片杏花。
“小姐姐,你是书彦哥哥的好朋友么?”少女在郁露身旁坐下,眨巴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郁露。
“嗯……是吧,我们有点沾亲带故,但也不是很多,还是称作朋友合适。”郁露歪头思考了会儿,回道。
“姐姐,刚刚书彦哥哥火急火燎跑过来,找阿松说要开他的专属座驾来!”少女道。
“专属座驾?”郁露甫一听这个词,表示被雷到了。
“嗯!你可别不信,他那辆川崎,是太太在他十五岁生日送他的,价值六位数!他一直舍不得开,存放在阿松那里!”
少女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几万的机车诶!超酷的好伐?”
郁露正准备表示自己的震惊,耳畔边便传来沉重的机车的轰鸣声,稳稳当当降在心里,落在心上。她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去,蓦然就愣住了。
那是一辆冷黑、线条流畅的重型机械,像一匹冷酷的狮子,一只沉默的雄鹰。
黑夜里,那闪烁的灯宛若最锐利冰冷的黑曜石,与它的主人融为一体。
何书彦换上了一身冷色调的灰黑机车服,操纵着这桀骜不驯又虔诚屈服于他的猛兽稳稳停下,长腿一迈,扣下头盔,露出那双深黑清冷的眼睛。
“上来。”他嗓音微哑,质地犹若华丽的丝绸缎带,夹着让人耳朵酥麻的颗粒。
郁露还处于被狠狠惊艳的状态,身边的少女倒是笑嘻嘻推着她上前,还悄咪咪同她说:
“你可要好好抓稳了哦,书彦哥哥很野的。”
郁露几步来到何书彦跟前,有点被这幅极致冷艳、赛博朋克的画面震惊到,她赞叹不已。
“天哪,这款机车的机型真的太帅了。”
何书彦不知从哪拿来一款小一号的头盔,大小刚刚合适。
他替郁露扣好,拍拍她的头盔,眼底终于荡漾开一丝涟漪:“走吧,带你去看海。”第10章 看海
“像只蠢萌的小兔子。”
看着郁露戴着这顶头盔,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何书彦只觉心中一软,忍不住笑了下。
“你得叫我姐姐呢,我才不是小兔子。”郁露不满地嗔怪道。
她比何书彦足足大了三岁,要是被他叫“小兔子”,就显得她没有威严。
“别闹,先坐上去。”
何书彦拍拍坐垫,自己先一跨长腿坐上机车,单手稳住机头。
见郁露还愣着,他便长臂一捞,抱小孩似的就连拉带抱地把郁露“拎”上来。
郁露忽的腾空一下,心也差点蹦出嗓子眼,只不过就在她准备尖叫时,她又稳稳当当坐在座位上,手还非常自觉地紧紧攥着何书彦的衣角。
“坐稳了。”随着这声音,沉睡的川崎发出苏醒的轰鸣,咆哮着,穿越强劲的夜风,张扬着最原始的野性,驶向远方。
耳边是风呼呼的怒吼,郁露紧紧闭着眼,手不自知地搭在何书彦腰间。
偶然间一顿,或是加速向前,她便抓得紧了些,心里有几分恐惧,面前却什么也看不见。
何书彦背脊挺拔宽厚,发茬理得干脆清爽,汹涌的风争先恐后灌满他的衣服,吹得鼓胀。
车速极快,却稳,在荒无人迹的夜里,郁露只能听到机械沉闷轰鸣和风的声音。
四周越来越寂静,两边的山峦在飞速*退倒**,只留在视网膜上一点残破的碎影。渐渐地,慢慢地,郁露仿佛听见,大海的声音。
那是海浪时而轻柔拍击岩石,又时而高昂吟唱的声音,是无边无际夜空下,碧浪万顷,雄浑壮阔的声音。
“看!是海!”
郁露眼前现出一大片月光笼罩着的大海,深蓝色的浪涛,正不知在吟唱那首诗篇,神秘,震撼。
月光浩荡,朦朦胧胧如纱一般笼罩着整片一望无垠的大海,浮动的光影像跳跃的金子。
月光随着时起时落的潮汐舞动着,静静的月影像沉入水中的玉璧,晕开安宁静谧的气氛。
咸湿的海风撒野似的席卷而来,吹凉了整颗燥热不安的心,洗涤去了诸多琐碎的杂念,四肢百骸都感到深深地被净化,让人心旷神怡。
郁露和何书彦并排走在柔软宁静的沙滩上,时涨时落的海潮拍打着海滩,带走污垢淤泥,送来纯净洁白。
“谢谢你,何书彦!”郁露欣赏着夜景与大海,踩着沙滩,十分开心地对何书彦笑着说:“你让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么美丽的大海!”
她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装满了甜蜜的酒酿,眸若星子,浅浅闪着喜悦的亮光。
“你没有看过大海吗?”何书彦眼睫轻敛,低声问。
“我本来是南方人,高中才来的京城。父母期望我好好学习,而且,他们工作也忙。
我很想去看一次海,但是总是没能实现。就连成年后,也好似被什么累住了,挣脱不开。”
郁露闷着声,将自己压抑许久的心事一股脑对着何书彦诉说,好像说出来,她就能十分畅快。
“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郁露发表了自己作为一名合格“社畜”的最基础的见解后,转头看着何书彦,问他。第11章 月下
月光柔柔洒下,为何书彦的脸浅浅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圈,勾勒出线条分明的下颚,弧度流畅凌厉。
他的声音夹着雪粒般的清透,忽远忽近,宛若德彪西的《月光》,弹奏着说不出来的落拓散漫:“无拘无束地活着,勇敢大胆地爱着,行止皆由我。”
“我从来不喜欢被别人束缚。”他接着又道,那生性自由散漫的眼眸,宛若苍穹中一匹展翅翱翔的雄鹰,折射出不被羁绊的人生追求。
符合最原始最自由的野性,他好像浑身都散发着这种个性,这种无法比拟的与他浑然一体的气质。
郁露走累了,便拉着何书彦在沙滩边上的一块平整圆滑的岩石上坐下,这块大石头经过风雨波涛的千锤万磨,全然没了棱角,而变得处处圆滑,平整光亮。
即便岩石面上还是有点潮湿,但是郁露也不讲究太多,坐下歇了口气,“对啦,刚刚那家茶馆是你朋友开的么?”
何书彦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插兜,身板笔直地站着,与郁露一对视,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对,这是我们合资开的,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叫姜柯,是店主的妹妹。”
他的眼眸清淡平和,古井无波,缓缓叙述时的语气仿若水墨画上寥寥几笔即成的花木,浅淡无痕,无关紧要。
“她多少岁啊?看起来蛮年轻的。”郁露兴致勃勃地说道,她的身心在这一方广阔天地得到了很好的舒展,情绪也得到了纾解,以致于聊天的兴致高涨,一双小鹿眼瞪得圆溜溜的,巴巴望着何书彦。
“嗯,十五六岁左右吧。”何书彦回道。
“她好可爱!好像Barbie耶!”郁露脑袋里浮现着初见姜柯时的模样,一张精致秀气的脸庞,五官趋于完美,简直和郁露童年里最喜欢的橱窗芭比相似度达99.9%。
“诶对了,她有微信吧?”郁露想加美女的微信,谁叫她一见姜柯就对她有好感呢。
“怎么?很喜欢她吗?”何书彦微微扬唇,“她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可爱背后给别人使绊子的。”
何书彦看起来和姜柯很熟,不然他是断不会这样以一个朋友的口吻开玩笑,根本不会同陌生人这样做。
正在茶馆里边喝茶边研究旗袍的姜柯没来由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抽了张纸对着窗外的月亮狠狠一骂:“到底是哪个坏蛋在背后说本美女的坏话!”
郁露弯着眼,“对她挺有好感的!”
她好像对这种热情明媚的女孩完全没有抵抗力,苏一宁如此,姜柯亦如是,也许她性格上有这种缺陷,所以就十分依赖于有这样优点的人。
“行,回去给你微信。”何书彦淡淡颔首,此情此景不禁让郁露想到前不久他刚这么给她推过Lost的微信,她不由得笑了:“我发现,我好像总让你当第三方媒介诶!”
“对吼,我好想了解多一点Lost!你对他的印象是怎么样?”郁露突然就想到曾经给过她灵魂深深震撼的偶像,迫不及待想要从何书彦这个第三视角多方面了解Lost。第12章 分享
郁露隐隐感受到,何书彦和Lost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气质和魅力,都在深深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靠近,想要迫切探寻,一探究竟。
何书彦怔了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就在郁露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才缓缓说道:“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他眼神微微空茫,好像陷入了回忆,又好像在追念着什么。
“他当初背了把大提琴,来到宿舍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在默默地抚弄着大提琴。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阳台外边拉了一晚上的《G弦上的咏叹调》。”
说到这里,何书彦顿了顿,微微笑了一下,“全宿舍都觉得他在扰民吧,毕竟谁大晚上拉大提琴呢。”
郁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欢快,“没想到,Lost对音乐这么痴迷!”
“是啊,他好像本来就是为音乐而生,为艺术而死的人。”
何书彦纵目远眺另一边碧涛万顷的海面。
那悠悠扬扬的月光和涛声,好似正在演奏着一场西欧中世纪的古典音乐剧,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第一次知道Lost,是在高考前几个月,压力很大,常常半夜失眠,焦躁难安。”郁露仰面望着铺满漫天璀璨繁星的漆蓝天空,也陷入回忆中。
“某天,偶然在某音乐平台上,发掘到一首全英文的歌曲的翻唱,是The Chainsmokers和Coldplay的歌。他的发音很流利标准。我一听,就被狠狠治愈住了,真的对我这种声控来说简直堪比天籁之音。”
郁露说到这里,耳畔边仿佛又响起那首曾经让她灵魂无比震撼、给她源源不断动力的《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何书彦眼底墨黑浓郁的情绪翻涌着,像是被镇住了,又像是自己在压抑忍耐着什么。
“所以啊,我对他的声音一听钟情了,就非常非常喜欢他。后来,他不翻唱别人的歌,自己创作,也收获了不少粉丝,但他在网上真的太神秘了。”
郁露从自己的回忆中回神,转头看何书彦,“其实从某些方面,你和他有一种很像的感觉。”
都像最耀眼的光,像最自由的雄鹰,像最狂的风,引起她内心深处的共鸣,灵魂深处的震撼。
“是吧。我和他,都有对音乐、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何书彦微微垂下眼眸,思绪随着波涛翻涌起伏。
“我还很喜欢Avril的歌。”
郁露作为一名资深欧美歌爱好者,忙不迭拉着何书彦分享自己平常喜欢的歌手和歌曲,她对欧美流行歌有着十分狂热的爱好,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外语专业的原因之一。
“我推荐你去听Coldplay的《yellow》,慢摇滚风,希望你会喜欢。”何书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好,我会去听哒!”
郁露欢快地点了点头,言笑晏晏。
她好久没碰到这么志同道合的欧美音乐爱好者了,感到非常高兴。第13章 拍照
身侧穿过一阵清凉湿润的海风,吹得四肢百孔都感到沁凉惬意。
郁露玩兴大起,跳下岩石,提着鞋,光着一双莹白娇嫩的小脚,欢快地跑进浅水滩里,踩着亮晶晶的潮汐海浪,一点一点溅起雪沫。
极致舒服的凉意从脚底一直渗入到心尖,郁露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感受大自然所赠予的最纯净甜美的气息。
耳畔是大海悠然神秘的涛声,隐隐约约好似上古神祗的吟唱,又好似坐在贝壳上的美人鱼动听的歌声,她好像一脚跌进了爱丽丝的梦游仙境,来到海的女儿的海底城堡,无比梦幻。
郁露最喜欢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拾着海贝,将带有一圈圈浪漫绮丽花纹的海螺孔对着耳朵,静静聆听海螺里纯净的涛声。
她欢快地捡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贝壳,边捡边冲跟在她身后的何书彦笑,晃着手里的“战利品”,裙摆摇曳,一如荡漾的心旌,星辰似的眼眸,一如飘摇的情思。
“喏,你看这些贝壳,好漂亮!”
郁露捡到两只手都拢不住,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何书彦,对他张开两只手心,白嫩的手心里躺着大大小小花纹怪丽奇异的贝壳海螺,带着咸湿的海的腥味儿。
“你帮我拍张照好吗?它们真的好好看。”郁露实在不想浪费这些奇怪又漂亮的贝壳,于是央求何书彦拍照留念。
何书彦微微挑眉,“行。”他从兜里拿出手机,郁露便往前走几步打算把捧满贝壳的两只手怼到他手机镜头面前。
何书彦却高举手机,打横举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郁露正怔愣着,何书彦就已经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让你给我的贝壳拍照不是给我拍照啊!”郁露微恼,声音也不由得高了些,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小脸微微泛红,小鹿似的杏眼圆溜溜水汪汪,唇红齿白,好一幅美人娇嗔图。
何书彦已经走到她身边,神色自若,单手划开手机屏,递给郁露,声音带上几分笑意,逐渐染上眼尾眉角,“没办法,人太美了,镜头都忍不住看你。”
郁露脸登时羞红了,又是瞪了一眼何书彦,心怦怦狂跳, 还腹诽着:何书彦平常不说话就是高冷帅哥,谁知道说起情话来这么一套一套的!
郁露微微不满地噘着嘴,拿过何书彦的手机,以为何书彦这个铁直男会把自己拍的很丑,却在看到那几张何书彦趁她发愣抓拍的照片时,狠狠惊艳住了:
背景是一片苍茫广阔的深蓝色大海,她穿着一身及膝连衣长裙,裙摆上晕染出淡淡的梨白花色,颈边搭着柔顺的长发,面容如画,手中捧着的贝壳闪耀着绚丽的光辉。
光只打在她一人身上,背景只是衬托,而她是他照片中的唯一女主角。
这几张抓拍十分清晰地展示出了她的微惊,微愣,微恼,微羞,每一幕每一帧都是她,尽管是静态照片,却让人能瞬间捕捉到画中人的神韵,堪比中国的工笔写实画,也很完美地诠释了拍照之人高超精湛的摄影艺术。
郁露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将手机递还给何书彦,真心实意的说,这几张照片真的拍的很好看,“谢谢你呀何书彦,只不过我不是很喜欢拍真人照,但是不得不说,你真的把我拍的挺好看的!”
何书彦收回手机,淡淡地说,“没关系,如果你想要的话,这几张照片我会洗出来给你。”他望着郁露的目光里隐隐含着不可见的深沉压抑的情愫。
郁露反应迟钝,丝毫没能感觉出那抹异样的情感流露,而是欣然答应何书彦的话:“好呀好呀,就当留作纪念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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