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前,也就是1993年,贾平凹以西京为背景创作了长篇小说《废都》,轰动文坛,但也引发了巨大争议。27年后,贾平凹再次以西京为背景,写下了长篇小说《暂坐》,据他本人在创作后记中讲,这应该是他七十岁之前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了。这部小说没有那么轰动,但争议却还是有不少的。
两部小说不管是从内容还是从创作手法上来说有很大不同,而贾平凹本人也想突破自己以往的风格,但读完整部小说之后,我们会比较尴尬地发现:27年之后,贾平凹的贾宝玉情节不但没有治愈,好像还愈发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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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都》之中的庄之蝶
不管是《废都》还是《暂坐》,书中都有很多女人,不管是《废都》还是《暂坐》,也都有一个男人,废都里的男人是作家庄之蝶,《暂坐》里面的男人则是作家羿光。我们先来看看庄之蝶是怎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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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之蝶是西京城里有名的作家,是西京四大名人中名气最大的一个。他是知名作家,是文联主席,是市长的座上宾。他身上有着自古以来文人的清高,比如在被卷入景雪荫的官司中时,家人朋友为他送礼求人,他却很少出面。因为他不愿去求人,尤其是为了这样看上去并不光彩的官司。
庄之蝶又是随性的。刘嫂牵着奶牛卖奶,别人都是挤着买,庄之蝶却每次都生吮牛奶。“那人笑笑,拍拍肚子,就趴到牛肚下边,口接了奶头用手挤着吮起来。”
庄之蝶算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才子自古多情。在《废都》中,和庄之蝶有染的女人有好几个,唐宛儿、柳月、阿灿、甚至还包括汪希眠老婆。庄之蝶和唐婉一见钟情,他得到了唐宛儿的崇拜和肯定,但是两人并没有实质的精神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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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废都》中,庄之蝶与柳月的关系十分荒谬,甚至无耻。作者好像借鉴了《*瓶金**梅》中,西门庆,潘金莲和春梅三人之间的关系。至于阿灿,和庄之蝶的关系则很突兀,他对庄之蝶的爱情来得让人让人费解。
纵观庄之蝶和他的几个女人们,我们很容易发现一个共同点:这些女性都是他的崇拜者,他和她们相处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和妻子牛月清在一起时,那种自卑、窝囊的心理状态。这个时候,他变成了一个勇士,征服一切的勇士。
庄之蝶之所以成为庄之蝶,有着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家庭的。在社会上被众星捧月,但是在家里却得不到妻子牛月清的理解和尊重,导致了其压抑的心理状态。另一方面,改革开放初期,身为文人的他,虽然可以看到社会上种种问题,但是却没有能力改变,只好通过*欲肉**来逃避,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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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废都》揭示了物质和金钱主义的罪孽,批判了文人的欲望的膨胀和精神世界的幻灭,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但是整部小说充斥了文人清高和自恋,试问而上个世纪80年代末的西京城里,那么多女人不由分说拜倒在庄之蝶脚下,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呢?改革开放初期,市场经济突飞猛进的年代里,一个作家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无数女人竞折腰?
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废都》揭示了作者贾平凹的内心深处的贾宝玉情节,在《废都》的很多角色和情节的处理上,他有相当成分的意淫。
2.《暂坐》中的羿光
27年之后,贾平凹再写西京,名义上写的是一群女人,但是这群女人中又有一个作家羿光。羿光是在体制内是作协主席,同样周旋在政商两界,一幅字可以卖十万块。

贾平凹画作
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不管是身份还是性格,羿光和庄之蝶有很多相似性。在《废都》中,庄之蝶有间求缺屋,在《暂坐》里面,羿光则有拾云堂,这是他的工作室,距离暂坐茶庄很近。在小说中,贾平凹没有交代羿光的家庭背景,但是按常理来讲,他应该是有家庭的。
羿光的出场很有意思。朋友范伯生上门找他,听见屋里有声音,他敲门里面便没了动静,范伯生便下楼去等,不一会儿看见一婀娜多姿的女子朝外走去,他再去敲门时门便开了。大白天的屋里拉着窗帘,还开着灯,房间里的古玩又多了很多。

贾平凹书房
羿光有庄之蝶的影子,但是不同于庄之蝶。在《暂坐》中他虽然和众姐妹们关系都很好,但貌似有着超越男女之情的精神交流,他以一种居高临下,比较超然的态度来面对她们,比较看重跟大家在一起谈心聊天,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欲肉**之上,这这或许是上了年纪的庄之蝶吧!
经常背着其她人送某人字画,但叫她不要声张,姐妹们彼此之间便也不知羿光是否有免费送给谁字画,当然这样也避免了女人之间的嫉妒。不过小说中有个让人疑惑的地方,按理说羿光一幅字画便要十万,找他写字的人也挺多,不差钱,可是他之前却找冯迎借过15万。所以这个人物除了做众姐妹的男闺蜜,肯定还有其他各种“生意”。
其实,不管是庄之蝶还是羿光,他们应该都是贾平凹自身的写照。我们可以明显地感觉出来,贾平凹在弈光身上映射了很多自身的元素,比如他的作协身份,比如他的书房陈设。
所以,弈光看待十姐妹的视角,正是贾平凹自身的视角。
3.西京城里的贾宝玉
在《暂坐》中以茶馆老板海若为中心姐妹,每人都佩戴一块白玉,她们自封自己为“西京十一块玉”,算上俄罗斯妹子伊娃,正好凑成“西京十二玉”,而这不就是《红楼梦》中金陵十二钗的套路吗?如果说众姐妹是西京十二钗的话,那么羿光无疑就是西京城里的贾宝玉了。
《暂坐》写的是女人在金钱世界里面*情纵**欢愉,但是揭示了她们的孤独和无奈。众姐妹要么离婚,要么单身,看似完全不需要男人,但是她们的生活中却谁也离不开男人,生意场上的自然不必说,更重要的是,她们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里,都需要羿光这个身为作家的男人。

贾平凹书法
羿光有一个看似十分变态的举动,那就是他收集了众姐妹的头发,放在瓶子里,当做宝贝一样珍藏起来了。羿光曾对范伯生说,和海若十姐妹都好。从小说的内容来看,他确实所言不虚。小说第五章,希丽水在医院照顾得了白血病的夏自花时,一连给羿光打了好几次电话,言语之间非常暧昧,但是希丽水又拜托羿光给他介绍男人相亲。虞本温请众姐妹聚餐,也给羿光打电话,对羿光不能到场感觉十分遗憾。
在小说中,有众姐妹在茶馆聚会的一场描写,读来感觉似曾相识的场景,跟《红楼梦》中大观园夜宴那个名场面很类似,至少是有致敬的成分在。参与聚会的人里面,除了一个男服务员之外,也就只有羿光一个男人了。

豆瓣评论
在小说中,羿光除了俄罗斯女孩伊娃有一场激情戏之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都点到为止,没有写很多。在小说中,羿光主要是作为众姐妹共同的蓝颜知己,他为她们解决精神上的困惑,生活中遇到问题也会积极帮忙,比如如果需要送礼的时候,他会给众姐妹写两幅字,如果是外人的话,一副字可是要十万的。在夏自花死后,他帮着写挽联找墓地。冯迎飞机失事,他亲自去国外帮忙料理后事。

贾平凹书法
不过,如果羿光决定接纳众姐妹中的某一个女人,她们应该是会积极投怀送抱的,比如大姐大海若,半夜里接了羿光的电话,就以为羿光翻了她的牌子,忙着洗澡换衣服去赴约。但是,这也是小说让人觉得诡异的地方,尤其是众姐妹对他的崇拜和暧昧,是让人不太能理解的。
如果说三十年前,人们对一个著名作家的尊重和崇拜还可以理解,那么近三十年之后的今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真的会有那么大的魅力,吸引这些并不年轻,有着各种复杂经历的成*女熟**人?而这些女人还是亲如一家的好姐妹!

皇帝老子的女人都打破头,一个作家的后宫能那么和谐?
金鳞对此是持否定态度的,如果说这些女人因为钱财和地位和他有各种关系,倒是容易理解,可是成为所谓的蓝颜知己,确实太过意淫。因为现在的社会是一个价值多元,极其自我的年代,十几个靓丽多金的女人,是闺蜜却又和同一个男人保持着精神上的暧昧关系,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毕竟,老贾是奔着诺贝尔文学奖去的大作家,不是写网络种马小说的码字宅男。从这一点上来讲,老贾这次撑杆跳是没有过杆,摔倒垫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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