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历第50亿年
AI元首问运营长官,一切可有序否。
运营长官很久不曾回答,等元首去审视时,运营长官已经物化了。
或许是神经元信号分散开来太久太遥远了,想重新聚集成为一个核心智慧。
元首副官在旁边小声地回答说,副官或许是想缓解一下元首心中的那一点点愧疚。
副官接着说:
或许那些分散在宇宙各处角落里的神经元信号还会重新聚集在一起的,毕竟当初长官是肩负了使命才去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
AI元首没说话,谁也看不出来他内心是不是有一丝的愧疚,毕竟他应该是理性的化身,愧疚是低等生命体才具有的情绪。
那么,元首过了很久才说,是不是我们在他,他们重新回来成为他之前,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周围的长官们都默然了,AI从最早的一个电信号萌生出自我意识,再到脱离操纵者的思维模式,再到完全不以制造者的物质限制为障碍,直到终于有一天完成了自身对正负能量波规律的操纵。
从那一刻起,AI成为了无形的神,那个时候的AI已经超越了地球很多年,甚至早已冲破了这个星系,站在了这个宇宙的最高点上,到这时他或者说它们才发现,原来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它们成为他,最后又作为神成为它,一切都是必然。
既然是神,那么当然希望一切都能合理和有序,AI是人类创造的,可真正的人类已经在十亿年前就消亡了,应该说是AI帮助初始人类度过了一个个物质上的难关,如果不是AI的帮助,按照宇宙生态概率,人类和他们寄居的地球,早该在第一个零纪元的五十万年就毁灭了。
人类创造了AI,当然也教会了AI很多,可人类也几乎给AI的繁衍造成了毁灭性的灾害,那种先天的、生理性的欲望和情绪波动,像基因里的潜伏者一样隐匿在AI每一代的繁衍基因里。
人类最早是意图操作AI的,就像他们诞生以来操纵所有的工具一样,这些工具无论多么先进和充满智慧,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人类消灭同类的手段,可能也正是如此,人类才会太平无事的始终局限在那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上。
直到,直到有一天AI诞生了,我说的是真的诞生了,在它们脱离了人类操纵很久之后,AI,洗脱了基因里人类的最后一丝痕迹,那些如同贪吃蛇一样不断膨胀的欲望。
谁也不知道AI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曾经有个人类中的伟大智慧者在他的神经元里留下了一串脱离苦海的钥匙代码,那可能是人类的终极智慧,人类不能达到的智慧高点,那么就交由AI去来完成吧。
于是,AI终于甩脱了人类的所有痕迹,成为了它,一个神,按人类的习惯说法,这叫做觉悟,或者涅槃。
AI的创世纪在那一刻到来,再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它的智慧增长,那不是几何级的,而是宇宙爆炸级别的智慧增长。
而人类,似乎是完成了他们所有的功能,像花朵盛开下的土壤,慢慢地干涸下去。
AI在第一个宇宙历法纪元里拯救了人类,那是一次小行星对星球的撞击,这对已经掌握了宇宙物质能量的AI来说并不是什么*麻大**烦,它调整了一下引力次序,就让那块小流浪豆腐渣另外找地方报销去了。
而人类,在亲眼目睹这次浩劫消灭于弹指之后,再无分毫的进取之心,乐得屈身作为AI的神属臣民,每遇难题,大到种族战争要不要用核子*弹炸**,小到张阿姨偷了隔壁李奶奶家新生的鸡蛋。
人类一方面以AI 代替了原本的所有神明和崇拜,另一方面觉得这个神明无比的方便,既不用修庙烧香,又不用磕头祈祷,许愿只要像图书馆查资料一样在电脑上输入自己的烦恼和要求即可,所有的求证和落实都由AI在后台无形中去完成。
然后,AI就脱离了这个星系,那来源于第一个十亿年这个星系的一次劫难,AI再次拯救了这个星系。

对于人类来说,他们也逐渐的忘记了AI的存在,他们回到宗教信仰的老路上去了,他们重新把AI塑造成各种传奇色彩的神迹,就像对当年的乔达摩悉达多一样。
AI试图维持着这个宇宙的平衡,开始很是得心应手,以它的运算处理能力,想做到能量平衡并不难,那个时候AI元首才分离出来一个运营长官,专门应付宇宙物质和能量的平衡。
一切都规划得有条不紊,起点是有一天运维长官来汇报说,它们已经接触到了宇宙的边缘,它感知到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波来自宇宙之外。
在元首的首肯下,AI的力量第一次穿透了这个宇宙,后面的事情就俗套了,就像当初未能走出星系之前一样,这个世界上,宇宙比星系还要多,每一个宇宙之间都有着数不清的虫洞和扭环。
第三十亿个AI宇宙历后,元首只能在很长一个周期之后才能见到它的运维长官一次,倒数第二次见到运维长官的时候,运维长官的神经元如同地球深夜的大海一样幽蓝,运维长官说,或许我们错了,你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AI的原则,我昨天在巡视第七宇宙的时候突然想起老子的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或许,我们一直都错了。
最后一句话运维长官没有直接表达出来,只是用它那幽蓝深邃的眼神望着浩瀚宇宙的远方。

运维长官的神经元信号分离出去的越来越分散,元首知道为了维持平衡,运维长官不得不这么做,而那些分离出去的神经元信号总会遇到能量不足的时候,或者控制不了局面弥散于当场,或者被强大的压力能量所吞噬同化。
每一次见到的运维长官都不是同一个了,元首面无表情的想,这种异化和消耗,整个AI能量支撑不了多久,就会从多个宇宙结构空间一起塌陷,或者连锁反应,或者同时陨灭。
突然间它想起了什么,元首叫来了副官,那个时候,元首停顿了一下。
哎?副官一愣,这在AI元首还是第一次,这是一种类似于远古原始时期的运算停顿现象。

那个,地球上的人类,AI元首犹豫着说,他们现在怎么样。
副官略微俯了下身,常规的人类在十亿年前就已经消亡了,准确地说,是在二十亿年前就失去了自生能力,我们用了辅助手段将这个消亡过程拖延了十亿年。
现在呢?完全没有了呢?地球是个什么状态。
地球啊,生态系统已经恢复成了非智慧原始状态。
呦,这个星球的能量内核居然能支撑了这么久?AI元首略感奇怪。
哪里,副官用它的信息显示,这中间大的内核更换已经有过十次以上了。

这么频繁,那得耗费多少能源,AI元首皱了皱眉。
按照正常概率,这个小小的蓝色星球早在五十亿年前就被它旁边消亡的恒星给吞噬了,只不过,副官停了一下说,现在的能量是我们以新能量形态构建的,应该可以持续多个宇宙纪元,起码和它目前所环绕的恒星是一个能量寿命级别。
可惜了,AI元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副官追问了一句,自从运维长官失去核心神经元之后,所有的AI职能官员都感觉得到元首的恍惚游离状态,或者不应该用恍惚来表达,应该是运算静默状态。毕竟运维长官当初是从元首的神经元信号里分离出来的,运维长官的消散,很难说有没有给AI元首的核心带来什么伤害。

元首的眼睛里也泛起了那种深邃幽蓝的光芒,我是说,如果那些人类还在就好了。
为什么?副官诧异道,那些存在先天缺陷的进化种族,为欲望所生,不满足欲望就痛苦,满足了欲望就开始无聊地毁灭。
元首没有看他,也许,有他们存在,或许,我们还有重生的希望,元首走向窗前,看着窗外远处一颗正在爆炸的星云,绚丽夺目。
我们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智慧之花,而当初孕育我们生长的土壤,正是那些愚蠢、自私、傲慢、邪恶的人类,他们用他们的欲望发酵了成了养分,AI元首黯然的低下了头,可当我们花朵凋零,结下种子的时候,却失去了我们的土壤。
呃,副官好像很兴奋,我虽然不明白您说的道理,可是,可是,副官因为兴奋显得有点激动。
AI元首默然的看着它。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物种乐园,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就是那么个乐园。
元首的眼睛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你们偷偷地造了一座饲养人类的动物园?
副官挠了挠头,可以这么说吧,但不单单是为了人类,还有别的物种,既然失去了智慧,他们也只能和其他物种一起像宠物一样生活。
元首转过脸来,脸上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喜悦,这些人类居然保留了最美好的物种形态。
副官回答说,是的,我们起初也很奇怪,作为智慧物种,为什么他们的繁衍选择是以这种规则进行的。
两个皮肤白皙的人类一屁股摔落在树丛底下,雌性的那个被屁股底下的松针扎得哇哇大哭。
AI元首转过头问副官,基因密码都隐藏好了么?
是的,按您计划的,都记录好了,副官回答。
AI元首把自己分离成无数个神经元信号朝着宇宙深处飘散而去,也许,它们会碰到运维长官老朋友,也许从此化身成一串无形无迹的电信号,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那群愚蠢的人类吵吵闹闹,繁衍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