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德生被绑架 (荣德生绑架案纪录片)

民国三十五年(公元一九四六年)丙戌七十二岁

元旦,天朗气清,象征胜利后之重见光明。初三立春,申新各厂,福新二、七厂,茂新二厂,次第均开一部分,因大多正在修理,尚未竣工也。

十三日,福二、七发付股息,并升股,为征收所得税按累进计算,不得不如此应付也。最高所得税累进至百分之八十五,如此重税,各厂毁损部分永远无法修复,更何从扩大再生产。生产量不能满足全国人民需要,只得仰藉舶来,增加输入,漏卮日大。所以中国要富强,非急速变成一个工业化国家不可。如果一味只知取财于民,不啻“竭泽而渔”、“杀鸡取蛋”,使百工百业皆抱消极主张,无意进取,国何能裕?民何以安?中国人口多,物产富,正宜利用人力物力发展生产,使人人有工可做,有饭可吃,自然安居乐业。并且今日中国生产之缺乏,不是雇不到工人工作,而是因为工厂太少,在政府正宜因势利导,积极鼓励投资创办企业,始能“人尽其才,地尽其利,物尽其用”,不应苛税重叠,致投资者望而却步。余自日本投降、吾国抗战胜利后,心怀兴奋,方期政府给予协助,庶几东山再起,复我被毁事业,不料恰恰相反,对进行复业至感棘手,兴致为之减退不少,但愿从速转机,改变方针,国家方能久长也。

十二日,回锡,茂二、申三均开。翌日至乡,梅园草草修理,已用去法币六十余万元。梅花正含苞待放,二十四日再度观梅,花已开齐,树亦比昔苍老不少。九年不见梅开,倍觉心神怡畅,各地来游者甚多。回想三十年前辟园植梅,今日竟成为苏省名胜,初非意料所及。惟无知者往往攀折花木,为之可惜。重台三株,花发尤见精神;骨里红一株,则已不见;其他红绿萼,亦损去不少。游客之外,车夫、船妇及吃食摊贩,远道而来贸易者亦不少。楠木厅前,几类一小市集,虽觉不甚雅观,但附近贫民得藉以营生,亦可喜也。

元宵,参加无锡公园公寿杨映潭、朱子文两君八十,其他七十者一人,六十者三人,钱君孙卿亦在内。二十五日,为徐菊粹母点主。二十七日,回申,车中甚挤,无法占得座位,半立至沪。车政混乱若此,皆无调度故也。

五儿研仁自民二十六年十二月赴美留学,入罗惠尔纺织大学肄业,三年毕业,得硕士学位,后在美入纺织印染工厂为职员,曾习人造丝,自称略得门径及业务经验。

二月二十二日,由纽约起程回国,至阴历二月十六日抵吴淞口,十八日抵家。八年在外,一旦相叙为慰,偕五媳刘氏同归,已生一子名智坚,一女名智中。余自从事纺织,已历四十余年,至三儿始习纺织工程,毕业回来,改进经营,稍胜未学。今五儿因战事滞留彼邦,从业五载,略观各大事业门径,将来如能脚踏实地,谨慎做去,庶几不虚此行。深恐或随时流转移,虎头蛇尾,一事无成,或希图虚荣,误入仕途,则学非所用,非吾所望也。

吾国数十年来贫弱原因,以政治腐朽、生产落后与国际市场之经济侵略,实为主要因素。但所以贫弱,所以无新事业发展,则缺乏人才启发之故耳。

二十九日,得申一分润,三分息,为本年第二次矣。目下经营顺利,估计尚可续有分得也。

三月初二,回锡,初四祭宗祠,九年离乡,此次专程返里与祭。初六扫墓,共到六处,以父墓树木最为完好,看守者得力故也。十一日,吊百岁族姑母之丧,其子郁荣宝叩请点主。十三日,祝杨映潭八十寿,并贺重游泮水,特书联为赠,以纪盛事。十四日,锡俗是晚有“乡会”,相传谓之“报娘恩”,提倡忠孝节义,亦隐寓劝善之意。沦陷八载,一旦胜利,人心大快。

各乡盛行至惠山东岳庙进香,四乡麋来观看,热闹异常,他处无此盛况。十五、十六两日均有,余未看,午后回申。

正拟在沪料理诸事,停当就绪后,再于二十六日回锡,二十八日,看盛会,因锡俗乡人迎神赛会,以是日为最盛,而本年为胜利后之第一年,故尤特盛也。不料二十四日上午十时许,乘车至总公司,甫出家门,在弄口高恩路转角,突来匪徒绑架,将余劫上另一汽车,直驶至中山路,转入小路,经数里,停一小舟,将余送入,蜷卧舱内。至廿五晚八时后,始有两匪挟余登陆,在申新一厂前半里许之小浜上岸,转入马路,驶来一车,开约刻许钟,至南车站货站旁下车,改乘三轮车,至一石库门,入内上楼,藏余于一小室,时约九时许矣。室内漆黑,有一人与余同卧,亦不辨其面貌,盖看守者也。此室四无窗户,因此白日无光,亦无灯烛,真黑暗世界也。次日,即有人来问话,后去调查,回来再三盘问,勒索巨货。余正言答之,且告以无此财力,匪不信,再查,认为确实。拟通讯至家,但四处有军警密布,恐遭逮捕,无办法。

至四月初二日,为送一信,以安家人之心,连日不得要领。至十二日又送出一信,开口颇骇人听闻。十五日,又送一信,始大杀其欲望。至十九日,匪徒知外间风声颇紧,事已闹大,防被破获,始渐迁就酌减。至廿四日后,屡闻叹气,似有弄僵之意,并陆续将室内器物运出,有迁移之状。至二十八傍晚,闻人声躅,谓去看影戏,晚饭后,诸匪皆去。至十时后,陪余上三轮车,转汽车,送至姚主教路三角地,另雇人力车,至麦尼尼路五婿宅门外,入内,再通知家中诸人团聚,欢喜万分。

余在匪窟共历三十四天,心中尚能镇定。在黑暗斗室中,终日无事,思潮时涌,从世界、国家、社会,而至事业、家庭,无不一一思之。惜乎欲记无纸笔、无光线,自念平生经验,如万一不幸,未能传至后人,为可惜耳。并想得寿蒋一联,联云“战绩空前廿四史,胜利联盟五大洲”,因今岁为蒋六十寿辰也。又想得为自己刻印章两颗,一曰“曾人地狱”,一日“再生之德”,缘在匪窟,所闻种种,悉是害人之事,实与地狱无异。余夜中不寐,屡见白光,知有神护,谅不至无救,故心中较定也。

归来后,始觉经此折磨,骨瘦如柴,腿酸不便行走,在家休养。至五月初五,即赴镇江出席苏省临时参议会第一次大会,各县选出参议员五十人,到会出席四十二人,余八人因地方不靖,未能到会。初六开会,省主席王懋功、议长冷御秋、副议长张久如,均致词,颇动听。张君昔年曾任我处公益二校校长,相隔七载,未知其才长若此,识见口才,为全会冠,前程未可量也。连日大会报告,余骨瘦怕久坐,遂告假去京观光访友。南京本旧游之地,此次重临,觉气象一新,国民大会堂建筑弘广,马路宽整,为全国冠,下关市场尚毁而未复。

十二日,返锡,为捐募江北水灾账款得一千三百二十五万元,先行解出。休息数日,至六月初九返申,闻绑案已破,匪犯逮捕,指使者起意离奇,可见人心险恶,但恐犹非真相。上海,万恶渊,正义直道不易立足,至为可慨。实则起意者为黑心商人,利用匪徒,原拟将余灭口,幸匪以金钱为重,余尚得以生还。此次破案,积匪治死罪者有八人,然起意者以行使贿赂,反而逍遥法外。但此种人天良已灭,日后终无好果。余为心存忠厚起见,不肯发人阴私。鸣呼,天下无公道久矣!

连日为募捐赈款,奔走劝募,推余为“实业领袖”,绝不敢任,募款则自应效劳。事由吴(国桢)、杜(月笙)二君主持,得款即直送彼处收转,共捐得纺织业三万万元,面粉业五千万元,余由杨君(杨管北)担任集满足数。

二儿于八月三日乘机赴美考察实业,兼为采购纺织机件,是月五日即抵旧金山,三星期已至纽约矣。六儿入海军后,体弱不合,请假养病,以后只可改做他业,同样可以尽力为国家社会服务也。

此时外汇汇率改缩为三千三百五十元,对修复建筑,又影响延迟一步矣!进口物资,大多为水果、食物及无用之消耗品,与虚化之奢侈品,其中手表与玻璃品亦占一部分。外汇均为这方面花去可惜,国家漏卮日大,全国各地城市倘有一百万人购用外货,通扯每人一百万元,即为一万亿元,与没收敌产价值已可相抵。然敌产尚未全售,而漏后则悉系现金也。

无锡事业一时不能恢复,为之慨叹。然尚怀有希望,草成《今后之无锡》一书,寄锡厂郑(翔德)、谈(家枨)诸君,藉作口头宣传,鼓吹兴致,或可达到目的。昔年撰《无锡之将来》,今则写《今后之无锡》矣,回忆前尘,不胜伤感!

申六、申九均分派股息,抵补欠款,用费之大,过于往昔。稻柴每百斤八千元,白米每石六万五千元,肉每斤三千元,白布每匹六万元,棉纱每件一百五十万元,面粉每包一万四千元,国产棉花每担十五万元,美棉十八万元,烟煤每吨十八万元。工资亦增,成纱一件,约需工缴六十万元;做麦一石,约合费用五千元以上。各厂有原料可做,尚能应付,万一停工,殊属难处,每月损失在五千万元以上。九月二十二日,九女墨珍、七儿鸿仁及孙儿智明乘飞机去美留学。余颇不放心,临行再三训迪叮咛,在外不必以学位为目标,只要在事业上学会实用本领,一生受惠矣。余历观留学归来致力于事业者多有成就,走入政治者多学非所用,一入此途,与猾吏无异,不但无益于社会国家,且亦自误,至为可惜,反不若做一农工有裨于生产也。

申三升股三倍,亦为应付所得税累进关系,付出股息一倍。收入之巨,本年为最,但以意外支出及应付添购机款,反感入不敷出。重阳返锡,视察修建工程,时隔三月,已进步不少。申三纱锭修完七成,布机四百台正在修理,年内可开,仓库已动工复建,需费在十万万元以上,毁之易复之不易也。大礼堂已整理,*十节双**全厂职工共聚一堂,余略致勉词数语。

同时,茂一计划复厂,先将焦土瓦砾扒平,拆除烟囱,想及建厂时为此而久讼,今日拆去,反花巨款(五百万元),对比之下,不胜今昔之感矣!亦可见万物万事,合用则存,不合用则必为时代所淘汰也。拟先复公事房,需费至两亿五千万元,建复大不易,四儿努力之功也。定购英国最新式磨粉机,因此厂为我局各厂主起点,不得不特加注意耳。茂二亦添机二副,其中一副备日后复建茂新三厂,俾仍可补足茂新四个厂之数,总计划每日出粉三万包,以后看营业如何,再定方针。

公益中学已复校,校务主任荣汉成,余前往视察,并与诸位教职员一叙。公益铁工厂正拟计划复业,但母机一时不易购得。原址暂借与国立边疆大学复校,开学之日,余列席致颂词,略谓:“吾国遍地物产,尤其西北边区,大多未经开发,只因缺乏人才。诸君学成回去,大可从事开发。事业之成,只要用心与动手,徒恃大资本无益也。欧西各国大企业皆从小资本做起,余亦如此,以前有余力即事扩充,今则有余财即事修复,修复之后,能多余则再事扩展。凡事用心则无难事,只忍无坚心毅力去做,则百无一成也。诸君前程无限,将来为国效劳,尚希勉之。”

天元麻机已到一部分,而厂址尚未决定。余心中以本乡为佳,但缺少赞助人,购地则处处居为奇货,因此至感踌躇耳。麻纺事业在吾国尚是新创,决定先从试验做起,然后逐渐扩大,此为余晚年唯一之理想,不足为外人道,待成功后,人人可效法继起矣。余之令二儿游美,七儿留学,皆与此事业有关,希望得些经验。国内人士均目余为大实业家,实不敢当,倘再尽力十年,各事创齐,理想各点一一实现,庶几或可言大。所苦近年收入款项常遭用散,难于积累,而国人大多无远大目光,以为余饱暖坐食,终生尽可足用,何必再需若许钱财,不知余别有远见,另图大规模之事业也。所望政府倡导兴业,具远大目光与伟大气魄,不斤斤与民争利,删除苛杂,保护方在萌芽之工业,并将此旨载明宪章。若照目前捐税重叠,即原有企业尚难立足,遑论新兴。殊不知做官为一时权势,不宜予取予求,任所欲为,致万民陷于痛苦之境也。

十五日立冬,返申,各事如常。余离沪日,诸务均有人代为处理,大事则函告于余,便利不少。

十一月十五,国民大会行开幕典礼。中山先生民初制订约法,即拟于最短期间召开国民大会,还政于民,实行民治,此创造民国先觉者之公心也。不料扰攘纷纭,延至今日,无论在政在野,吃苦不少矣。今虽开成,惟*共中**问题尚未解决,所望化干戈为玉帛,早日协商,共谋人民幸福。大会制定宪章,此为国家根本*法大**,万世基础,能善用之,则富强东亚,指顾间耳。对经济事业,先将地下地上应兴之利一一启发,有碍民生之弊一一革除,税宜简而易征,法宜决而不乱,通货稳定,信行中外,政府、人民通力合作。对文教事业,首先做到无文盲、无游民、无盗窃,选举真才,为民服务。人才正,议论自正,兴革亦正,孰贤孰圣,出自民心。古语云“王道不外乎人情”,此即“天下为公”之道也。万万不能因一己的偏见,而选出不正派者,即无“公心”之人,否则人民吃苦不浅。社会贫困,国力不振,国防不周,天下多事,治安不宁,工厂凋敝,事业难发展,皆由选举不得其人也。古云“得人则兴”,旨哉言乎。

近日百物尤贵,柴每担至一万五千元,肉每斤五千元,其他日用必需品随涨,幸申二、申九又发股息、余利,得此两款,始可还去欠款及机款。余之事业,皆由日积月累始成,如果用于吃着游戏,与社会生产无补,事业亦无从建设。故一地必须有人提倡事业,开辟风气,人人节约勤恳,以有余之资投入生产。如此由一人为倡,而影响一乡,由一乡而影响一县,由一县而影响一省,以至全国,如今之美国即是。记在清甲午以前,中、美社会水平,初无大异,近五十年来,事事入正轨,人民安居乐业,因此科学发达,事业发展,国势自振。我则内争纷扰,年年多事,赔款及入超二项,流出资金不可数计,生产不上正轨,地上有荒芜,地下来启发,藏富不用,漏卮日大,民智未启,即有稍能从事生产之人,反被视为目标,此耗彼用,浪费虚掷,资金不能投入正业,社会尤多叫苦之声,不知兴业之道,事在人为。《大学·序》说“治国必先齐家”,然“齐家”还要有经济,如果无以养家,必难修齐也。

日在乡间,与农夫谈谈,颇有意思。与市井中人谈,常恨少真意,遇有真意者,即是成人事业而明理之人。今战后社会各级混乱,如何收拾人心,使上正轨,必从农工开始,逐步使商业流通,教育普及,政治清明,民生安居,正气日充,邪气渐消。此时,青年未染恶习,日思正经事业,过去堕落之邪佞分子,逐渐年老死亡,二十年后,必见真太平。

十月二十九日,回锡,专为天元购地。麻机已陆续运到,但厂址未定,心中焦急。乡人不思生利事业有益地方,互助玉成,反遇到建厂需地,视为奇货,扳价不售,再三托人,勉强购成二十余亩。

申三已建仓库二百五十方,造价十一亿;摇纱间二百方,造价二亿;修复纱机已开五万锭,布机二百台。虽尚未完全恢复原状,而一切建设气象焕然,工人福利及应有设备均复。工资甚高,工人亦满意。惟有一般游手好闲之徒,煽动工人要求年赏,共付出四亿以上,尚未满所欲,此风若长,将来不了。茂二等亦均付出。茂一已建公事房二十五方,需费二亿半以上。幸本年营业尚顺利,皆相助者努力之功,别家尚未修复开工也。北塘办事处新建房屋,需费一亿以上。

初二在家扶乩,太行师尊及各位仙师指示一切,兼赐丹方,可救急病;并示时局可平,且获丰年,请王德超(云轩)绘图以记之。

十一月十五日,国大开幕,至十二月二十五日始毕,通过宪法,至明年一月一日公布实行。

年终,申二、三、六、九分得股利。茂二开工后,有余即还机款。如是,不难逐步恢复。

是年十一月一日亥时,二房添一孙。尔仁在美未回,九女、七儿等均由渠为之安排。九女入大学;七儿进爱理司粉厂,并在夜校读书,每日工作九小时,工资每月一百九十元,藉补学费;智明亦已进高中。

本年,茂二营业尚顺利;茂一除复建公事房之外,打平基地,拆去烟囱,已一千万有零;茂三已定机,方准备恢复;茂四亦在整理,因路远未开工;希望明年四个厂均可开出。福一照开;福二、八时开时停,原料、职工都有问题,上级管理者心灰不积极,所以如此;福七亦同。福五汉厂开一小部分,其余待订机运到,始可开出;渝、宝两处分厂照开。福三、六,本已修好将开工,以大部分化于修理费,无力办麦,内部工人又多问题,明年若再如此,开工尚无期也。申一先开二万锭,下半年陆续修复至五万锭,连借进四千锭,共开五万四千锭,营业顺利,惟修复费用颇巨,余利不如以前。申二开至六万锭,营业亦有利,得资时分。申三由二万锭修至五万锭,修理费甚巨,仅修屋、建栈已十三亿,其他零星建筑尚不计在内,连同修布机、添电机、纱锭等费极巨,希望明年新机到后,可复旧观。申四重庆、成都、宝鸡照常有余,汉口厂房虽收回,外洋定机未到,电机装四千启罗瓦特,需费十二万万以上。申五开至三万余锭,申六开至五万锭以上,亦均有余。申七以用人不力,无报告,亦无分余,自投资至今,分文未得,所谓“同本不同利”也。申八已全毁,未复。申九最佳,未受战事损失,常开十二万锭以上,惟电力供应不足,无形之中少赚不少,然已佳矣。余力添购新机,预备改新去旧。明年营业若稳,各厂有进步之新希望。

惟工人要求太高,仅年赏一项,为数即在五十亿以上,似觉寒心。大股东所得,远不及此数也。经此大支出,新计划大受打击。余自思,何苦负此风险,自讨苦吃,尚望今后贤明政府有以改善。

福二又加资一倍,并付股息五成;福七亦有,然不合法,将来纠正。本年各企业皆有分润,照前增加万倍或七八千倍,而所得反不及战前为多。然支出之大,远过以往,即从数字观之,已足骇人。尤其纳税之巨,更属可观,照民廿六前全国岁入岁出之数增加三十余倍。因此知发展企业,一方面亦可培养税源,若一味节制资本,扼住企业发展,等于藏富不用,造成漏卮。资金不往正途生产,必将流弊丛生,或重利盘剥,或奢侈浪费。故国家对于有关国计民生之企业,急应奖励扶助而振兴之。如美国今日财力富足,为世界冠,国内各专一业之大富豪,共有六十余家,但在数十年前,只有十大富豪耳!

本年因经济关系,拟添新事业无一完成,当日最大之理想缩至最小而止。物价高涨,工资、物料无一不昂,以致成本颇高,幸原棉早办,尚能有余耳。然年赏支出超越预算,结果借入款项,方能应付。美国生产发达,倾销世界,但对国内工资有一定尺度,不肆意抬高,亦为维护企业故也。我国行宪有期,深祝亟亟改良。

本年形形色色,收入巨,支出亦巨,修复稍有成绩。余历年向以“生产迷”自命,今日方知实为不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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