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清华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妈为我安排好了一门亲事,让我嫁给继父合作伙伴,一
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我拼死抵抗却还是被打晕送到了对方床上。
凭着顽强的意志在悲剧发生的前一秒醒来,却在逃离时,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碾个粉碎,当场死亡。
而我的继姐,顶着我的身份进了我苦读十二年换来的大学,前途一片光明。
1
我死后,才知道原来人死真的是有灵魂的。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还躺在货车底下死不瞑目的肉身,觉得诡异又奇妙。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出来看到了这一幕,眼里闪过嫌弃,暗骂几句“晦气”。
这件事很快就上了我们市的热门,我的继父,本市有名的上市公司的老板。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跳了出来,哭诉着自己痛失爱女。
于是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死了的是集团千金的女儿,而不是一个继女。
就这样,我的继姐楚瑶便成了我,顺理成章的去上了清华。
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人性可以恐怖到如此地步。
我好像在人间漂泊了好久,看着我继父一家过的顺风顺水,幸福美满。
渐渐地,我也发现了一些秘密。
原来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
我的恨意在这一刻堆积到了顶点,可能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哭喊,下一秒再睁眼时,我竟然回到了高考前夕。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能够触碰到实体的手,再看了眼日历,2018年4月20号。
这不是我高考那一年吗。
两个月高考完后,我便会被扔到酒店,然后出车祸当场死亡,而害死我的凶手却过的逍遥自在。
恨意袭上心头,我几乎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着。
忽然紧闭着的房门传来“咔哒”一声。
门被打开,迎面呼啦啦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我的继姐,楚瑶。
她嫌弃的扫了我一眼,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高傲:“我让你下来招呼我的同学,你人死了吗?”
我抬起凉薄的眼紧盯着楚瑶,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楚瑶的生日,她叫来一群同学在家里庆生,也就是在这时,他们把我当保姆一样使唤,将滚烫至极的开水“十分不小心”的泼到了我的身上。
让我右手臂被烫出一块十厘米长的伤疤,丑陋至极。
楚瑶见我直勾勾盯着她不说话,恼羞成怒的上前,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招呼。
“我和你说话你聋了吗!”
我早已司空见惯,后退一步躲开,在她震惊的眼神中我露出一抹笑:“不好意思瑶瑶,刚才在复习没听见,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瑶刚被我落了面子,心里气的发慌,听到我听话了,这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朝身后的小伙伴看去:“我就说唐芯是一条听话的狗吧!你们还不信”
这时有一个短发女生笑了起来,“原来瑶瑶你说的都是真的啊,没想到堂堂全校第一名,在家却像条狗一样,还是这个狗窝配你得很”
说着扫视了我的房间一眼,眼里满是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的房间是楚家别墅最顶层的一座储物间改造来的,冬冷夏热,密闭又不透风。
“哈哈,你们说第一名那么聪明,是不是也会学狗叫啊!”这时有人笑着起哄。
“对哦,我们还没有见过全校第一学狗叫呢!快叫一声来听听”
“叫啊!快叫啊”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楚瑶双手抱胸看着我:“没听见吗?快叫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被他们如此羞辱,内心竟然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一群蛇鼠一窝的富二代,烂到一起了。
我记得那个最开始叫嚣的短发女生,高考后好像也上了一所不错的211。
和楚瑶一样,也是顶替了别人的名额,甚至在受害者找上门来时妄图用钱摆平,眼间不成便把人家打进了医院。
我冷笑一声,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像学狗叫这种高尚的东西,自然学不来,还想叫林七你教一下我呢”
林七就是那个短发女生的名字。
见我这么低声下气,林七脸上愉悦的不行,就在要开口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瞬间恼羞成怒,拿起桌上的笔筒就朝我砸过来:“*妈的他**唐芯你活腻了是吧,居然敢拐着弯的骂我!”
我眼神一凛,伸手一把拉过一旁的楚瑶挡在我面前,那个笔筒是竹子做的,重量不轻,里面又装了笔,那么大的力道砸在身上,楚瑶额头瞬间破开一个口子,鲜血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
“啊!血,瑶瑶你流血了”
楚瑶一抹,额头上果然全是血,顿时气的气血翻涌,张牙舞爪的就要朝我打,我哪里可能乖乖让他们打,好在我身形娇小,在她要打过来时躲到林七身后。
“啪!”
很快随着一声巴掌声落下,场面混乱极了,他们也不管事情的缘由了,瞬间扭打在一起,我赶紧拿起书包就往外跑,很快那混乱的声音便渐渐消失在耳边,我快速跑到别墅区的药店。
跑动间身上的疼痛隐隐传来,我紧咬牙关撑到了药店。
这些伤是昨天楚瑶茶兮兮回家告状后,我妈不由分说找出皮带抽了我一顿造成的。
我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我的妈妈,不疼我就算了,甚至仅仅因为继女的一句话便能毫不留情将我打个半死。
后来死过一次才知道,原来吴月芬根本就不是我妈,所以也难怪她那样对我也毫不心疼。
当年吴月芬生出的是个死胎,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为了防止婆家人嚼舌根,便私自在当时的医院抱走了我,将自己的孩子换给了另一户人家。
以前我妈虽然对我不好,但好歹不至于非打即骂,直到十二岁那年我爸在工地上干活出事意外身亡,她带着我改嫁到楚家。
凭着一张风韵犹存的脸,继父把她娶进了门。
买完药后我马不停蹄赶去了便利店,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早就抗议了,何况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回去之后吴月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2
到便利店后,我赶紧用零花钱买了两块面包坐在用餐区狼吞虎咽,身上只有一百块钱,买完药之后便没剩多少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剩下的钱连一盒泡面都买不起。
面包很干,好几次都噎的不行,喉咙隐隐有种刺痛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出事这么久一滴眼泪都没掉的我,现在却因为吃个东西被噎到眼泪掉个不停。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好像过来了一群人,我赶紧俯了俯身子将头埋的更低,生怕别人看到我。
“那帮孙子真是不要脸,自己队伍输了就输了,还死不承认”
“就是,还好年哥回来了,待会有他们好看的”
“对了,你们要什么吃的”
偌大的便利店就只有我和他们一群人,我转头看到五六个人里面有个穿着黑色印有骷髅头T恤的男生,长相尤为突出,骨相优越,眉眼精致,是个浑身充满少年气的男孩子。
我收回眼神,快速低下了眼,我见过他。
景期年,我们学校有名的校霸,我知道他是因为楚瑶喜欢他,而楚瑶看上的人,我是看都不能看一眼的,但是人总是会被长相帅气的人吸引目光不是吗。
记得有一次我只是盯着景期年多看了几眼,回家后便又迎来了一顿毒打,那次甚至我都下不了床。
我嚼着嘴里干巴巴的面包,眼泪已经止住,脑子里快速回想着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离高考只剩一个月左右,为了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他们不会过多干扰我学习,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没有楚瑶的栽赃陷害和没事找事,我顺利的参加完考试并收到录取通知书。
所以我翻身的机会只在这段时间,我必须把握好机会,我还没满十八周岁,吴月芬长期殴打我,我完全可以拿着伤情鉴定去告她非法虐待,还有他们偷天换日的计划,我必须找到证据证明。
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块面包,背上的伤隐隐作痛,我疼的脸色发白,正当我想要起身时,身后那群人好像发现了我的异常,正在小声的议论着。
“前面那个女孩子怎么了?背上怎么淌出一片血”
“好像是受伤了,嘶...这看上去也太吓人了吧,她好像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她”
我无视身后的人,自顾自的提上药去洗手间,经过那群人身边时,我能感受到他们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洗手间很大,我将药一一摆在台上脱了衣服开始涂药,奈何伤在后背,伤口又疼的厉害,我实在够不到,痛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正一筹莫展时,我的隔间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是便利店收银台小姐姐的声音。
“你好同学,上药需要我帮忙吗?”
我一怔,看了看这一片狼藉,还是让她进来了,小姐姐进来后看到我背上交错纵横的伤痕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里多了几分心疼。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要上药?”我好奇问她。
“外面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哥哥叫我进来的,说你一个人上药应该不方便,他还叫我给你带了件衣服”
说着店员小姐姐便将袋子递到我面前,穿黑色衣服的小哥哥,我想了想,那群人里面,好像只有景期年一个人穿了黑色。
是一件黑色短袖。
很快药上好了,小姐姐也退了出去,我一个人收拾着隔间。
等我抱着东西出去时,那群人还在,每人前面一台电脑,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打游戏。
我放下东西静静等着他们结束游戏,很快便听到一声声欢呼声。
我猜想他们应该是打完了,于是我走到景期年面前,那人一只手抚上耳机将它扯了下来,转头看我,眉梢微挑,微微歪着头:“什么事?”
我定了定心神,朝着他鞠躬,语气诚恳:“谢谢你的帮忙,还有你的衣服,我会把钱给你的”
他抬起眼看我,“没事”
说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我坐在那,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坐过去。
“唐芯是吧?”他眼里含了笑看着我。
我点头:“我是”
心里正疑惑这群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时,景期年身旁的一个胖胖的男生开口了。
“学神唐芯啊,还真的是你!”说着他眼里染上崇拜,莫名激动起来。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来,被他们夸得我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景期年摆了摆手示意安静,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是这么个事,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你帮我个忙就行”
“什么?”
“帮我补课,有偿”
低沉的声音落地,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他开始解释。
“我成绩差,但是家里人希望我在高考前努力一把,所以我想请你当我这段时间的家教,工资随你开”
说着他便盯着我看,他身边的小弟也开始劝说我,我想了想答应了。
“可以”
他有些错愕,精致的眉眼上的惊讶还没收回去,我却已经答应了。
我缺钱,很缺。
吴月芬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块钱吃饭,想要多余剩下来钱实施我的计划根本不可能,现在景期年这个家教的工作,正是我需要的。
“我想先预支一部分工资可以吗?”我看着景期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他爽快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说着便要转账给我,我赶忙阻止:“我没有手机,要现金可以吗”
他愣了,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显然没想到。
被他看着,我居然莫名觉得羞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在楚家,我就是佣人一样的存在,他们不会容许手机这种贵重东西出现在我身上。
景期年没说话,吩咐小弟去取钱。
在这段时间里,我大概知道了景期年的情况,偏科比较严重,主要数学太差了,他选的是文科,而我是理科,好在他文综还行,就是数学太拖后腿,一百五的卷子,五十分都考不到。
要是把数学提上去,其他科目再冲一冲,上大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3
很快景期年的小弟便回来了,不仅给了我五万现金,还递给我一个手机。
我错愕,景期年解释:“为了方便我们联系,也方便你以后收钱”
我捧着手里的五万块,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踏实,心里好像有了保障一般。
我郑重的朝景期年道谢,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谢什么,我还指望你带我上大学呢,小老师”
我笑了笑,心里开始计划着给他补课的方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这位小少爷脸红了一瞬?
时间差不多了,我在便利店又写了一会作业,便起身回楚家。
和我心里想的差不多,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坐在餐桌前吃饭。
看到我进来后,楚瑶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还没等我放下书包,一个碗就砸了过来。
我才不会像以前那样倔强的站在原地,这次我没有管吴月芬阴沉的不行的脸色,直接躲开她砸过来的碗,径直上楼。
吴月芬哪里肯放过我,一把扯住我的马尾将我拽了下来。
“死丫头,还敢躲,长了眼没看到我们吗!”
我一时不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丧心病狂,被她拽着一把甩到地上。
说着便要拿起一旁的皮带抽过来:“贱丫头,竟然敢让你妹妹受伤,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不是以前渴望着妈妈会心疼自己的唐芯了,我才不管她,趁着她转身拿皮带的空挡,立马爬起身抄起一个碗原样奉还直接砸在它头上。
“啊!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吴月芬被砸了后脑勺,气的几乎失去理智,拿起皮带就要打我。
我眼疾手快跑到看热闹的楚瑶身后,趁她不注意拉起她挡在身前。
又是一声惨叫,楚瑶被打的大喊。
吴月芬反应过来,立刻放下皮带上前:“哎哟我的乖乖,没事吧!”
“你会不会打人!怎么打到我了,疼死了”
“都是那死丫头的错,都怪她,看阿姨不打死她”
吴月芬安慰着楚瑶,我像个小旋风一样跑进厨房,端起一个个碗就朝他们走去。
他们以前怎么打我的,今天我全部都要还回去。
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下午时,我打电话跟老师说想要住校,他们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谁叫我是三中重点保护对象呢!
我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况且还有五万块钱在身上,明天就搬出去。
今晚刚好宣泄我憋了六年的怒火,反正他们还惦记着我的清华录取书,暂时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
有仇*仇报**,有怨报怨。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我一刻不停歇拿起碗朝他们砸去。
“哎哟!死丫头,你翻天了!”
“阿姨,你快阻止她,啊!好疼”
我身形娇小,快十八岁了竟然连一米六没有,但好在跑的快,他们自然抓不到我,气的直跳脚。
这时端坐在一旁看报纸的楚军坐不住了,只见他黑着一张脸,重重的拍着桌子:“够了,住手!”
住手?
我才不听。
你以前也欺负我,还想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去。
蛇鼠一窝,也是个坏到骨子里的老男人。
我手里还剩两个碗,直接朝他招呼过去。
“砸死你!”我恶狠狠的骂着。
楚军显然没想到我居然敢对他动手,赶紧躲开飞来的碗,却还是被砸到了脸。
楚军脾气很差,完全忍受不了有人这么驳自己面子,站起身就要收拾我,我看气出的差不多了,立马撒腿跑到房间,赶紧锁上房门。
任凭他们在外如何哭天喊地,恶语威胁,我紧缩房门,还搬来了桌子抵住。
拿出耳塞塞住耳朵开始学习,外面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慢慢地,我门口没了声音。
我悄悄打开一道缝看着他们一家人的闹剧。
楚瑶还在哭哭啼啼,楚天被哭的烦了,没好气的骂她:“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都快高考了还不收心”
“我不管,爸,你现在去把唐芯那个*人贱**拖出来给我打一顿出气!”
“打?打什么打,打坏了谁给你考清华,你读什么?”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受欺负!”
楚瑶大喊,楚军自然也看不得女儿受委屈,安慰着:“瑶瑶你放心,爸一定不会让她就这么欺负你的”
吴月芬也一直安慰:“是啊乖乖,阿姨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丫头,你放心好了,等成绩一出来,我就把她送到王总床上去”
说着看向楚军:“是吧老公”
一脸谄媚讨好的笑,让楚军心里对她的不满消了不少。
沉吟道:“没错,让那丫头发挥她最后的作用吧!王总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这次或许是憋狠了,我们先忍忍,反正她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
我躲在楼梯转角,听着他们毫不顾忌的安排着我的未来,心里不禁冷笑。
不知道真相时,总以为吴月芬好歹是我亲妈,总不会真的害我。
可事实上,一切都是我太天真了,那个女人,眼里只有自己,自私自利。
我看了眼沙发角下,缓缓勾起了唇。
那里放着我找景期年他们借来的录音笔,下午时我就那么一问,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有,也没多想直接借给我了。
现在,这只录音笔即将成为我最有力的证据。
楚家父女和吴月芬,都是懒惰到极致的人,像打扫收拾这种事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字典里。
而这偌大的别墅,他们也没有请个保姆,完全将我当成奴隶使唤,以前放学回来时不仅要一个人打扫整栋房子,还要给他们洗衣做饭。
现在就算客厅一地狼藉,他们也不会想去收拾,或许就等着我明天乖乖去打扫呢。
我冷冷的撇了楼下的一群披着*皮人**的恶魔,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我死后飘荡的那几年,网络上又兴起几个热词,其中有一句叫“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谁说不是呢,意外的衬景。
他们可不就是一群恶魔吗?
披着*皮人**的恶魔怪物。
4
次日,我五点就起来了,背起书包就走,里面装着我全部的东西。
下楼时,昨晚的一地狼藉依旧那样,我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下拿出录音笔,快步走出别墅。
等离开别墅区时,我才打开那个录音笔。
随着一阵沙沙声传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记录的一清二楚,包括那群人密谋扼杀我的未来的计划。
别墅区离市区很远,以前楚瑶上下学会勉强施舍我,会让我坐几次,但却像逗老鼠一样,在半山腰将我扔下,还故意离公交站很远,那时我只能自己徒步走回去。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我看到了公交站点,时间也来到了六点多,第一班公交车来了。
像往常一样坐上公交车到了学校,这时时间来到六点四十。
我在的班是三中的火箭班,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早读。
尽管我成绩很好,可是一直以来在班上都属于那种沉默寡言的类型,同学们以为我高冷不好接近,我索性也懒得解释,就这样三年下来我也没有一个玩的好的同学。
第一节课上老师发了上周小测的卷子下来,我照例是全班第一,课间时正在给景期年备课。
就听到同桌和后面的人在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也没有得出最后的步骤。
同桌是个高瘦的女孩子,平时成绩在中上左右,对我也还不错。
我瞧瞧看了眼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帮他们一把,这道题我做对了。
后桌是个男孩子,见我转过来以为是他们的讨论吵到了我,赶紧道歉:“抱歉唐芯,是我们的声音太大了吗,对不起,我们会小点声的”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抱歉,我一慌赶紧摆摆手:“不,不是”
随后紧张的吸了吸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酝酿已久的话:“我,我知道那题怎么做,需要帮助吗?”
众人皆是错愕的看着我,我被他们一众惊讶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又重复了一遍:“需,需要吗?”
这时他们才纷纷反应过来:“要,可太需要了”
“对对,正愁要不要去找老师呢”
我还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热情的对待,有些害羞的红了红脸,不过好歹是做自己擅长的事,很快便上手了。
接过题目认真给他们讲解起来。
......
自从这件事之后,我渐渐地感觉到身边人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所有人对我都像是对国宝一般,生怕有一点影响到我学习。
现在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也会来问我题目,我也很开心为他们解答。
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不知不觉我住校已经将近一个月了,高考也快到了,就在下一周。
这一个月里,我一边忙着复习备战,一边忙着给景期年补课,其实景期年很聪明,只是或许以前总是把心思放在玩闹上,虽说只是仅仅一个月而已,我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成绩的变化。
相比较之前进步真的是很大的,总成绩也勉强能超一本线了。
我过的充实,楚瑶那边发现我住校后,先是惊讶,后是愤怒,吴月芬甚至还到学校闹过一次。
不过我早就和班主任他们说好了,以专心学习为由拒绝回家走读,就这样吴月芬他们也没办法,心里惦记着我的成绩,自然不会再来打扰。
再一次见到楚瑶,是在去景期年公寓的路上,为了方便补课,那位大少爷直接大手一挥买下了离校最近的公寓。
我被楚瑶带来了的一群人堵在小胡同,这个小胡同是去景期年小公寓的必经之路。
他们足足有七八人之多,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观察情况。
楚瑶脸上的怨毒已经快要藏不住了,一双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扭曲的不成样子。
她居高临下的冷冷盯着我,“没想到你本事挺大啊!居然还勾搭上了景期年”
说着便是一巴掌打过来,我赶紧避开,却还是被她长长的指甲划伤了脸。
楚瑶见没有打到我,心里的怒气更甚,对着一旁围住我的人怒吼:“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她按住”
他们人太多了,我尽管拼命抵抗还是被他们架着手在楚瑶面前。
“啪——”
这次巴掌十分清脆的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
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痛意了,我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面前一群人,心里却畅快极了。
我和胡同后暗处的景期年对上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示意他继续拍。
楚瑶看到我在笑,下意识就以为我在嘲笑她,打的更狠了。
我没有反抗,一下都没有,任由他们怎么打我。
全身上下疼的要死,心里却在大笑。
真好,又是一条证据。
这次,我要你们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楚瑶的气出的差不多,便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别让我再看到你*引勾**景期年,否则下次你会死的更惨!”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些天去给景期年补课的路上总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快要将我刺穿的视线盯着我。
我知道那肯定是楚瑶,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早早的摸清了楚瑶的动向,让景期年帮我在暗中录像,为的就是拿到楚瑶他们霸凌我的证据。
你们说,一个是能考上清华的好苗子,和一个搅乱学校秩序的霸凌者。
学校会保谁?
我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了,景期年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朝我走来。
少年一身朝气,惊艳绝尘,面上是止不住的担忧和愤怒。
“唐芯,唐芯,小老师”
“你怎么样了?”
景期年将我抱起来就往医院跑,我笑了低头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把头低一点。
他虽然生气,但还是很听我话的。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渐渐发现,景期年就是个傲娇嘴硬的小少爷,面冷心热。
不然那天在便利店时也不会帮我了。
哦对了,还是个很大方的小少爷。
我笑着凑到景期年耳边缓缓道:“记得帮我做伤情鉴定啊....”
景期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知道了,你可得给我撑住啊”
我笑了笑,第一次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找个时间好好跟解释一番吧,毕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小少爷呢。
我找过律师咨询了,只要伤情鉴定的级别到达轻伤及以上级别,就涉嫌刑事犯罪,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这一次,我要用法律*器武**保护自己。
这么想着,下一秒我便忽然失去了意识晕倒在景期年怀里。
当然也不会知道,在我晕倒后,那位小少爷发了多大的疯。
5
这一次我直接在医院里住到高考前一天,期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老师同学看望,看到我的惨状,无一不是义愤填膺。
校方也很重视这件事,发誓一定要把伤害我的人揪出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就算找出来,现在凭借楚家的势力一定也是不了了之。
我早在和一周前就拜托景期年一件事了,我拜托他,能不能用他家里的势力帮我查查楚家的公司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昨天景期年给了我答案。
楚家不仅做了坏事,而且还不止一件。
什么开发地皮将来讨说法的人打进医院都算轻的了。
楚家公司*税偷***税漏**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恨不得仰天长笑。
果然啊,坏的人,骨子里淌着的血都是黑的。
蔑视法律,草芥人民。
在我送走最后一波看望的同学时,疲惫的闭了闭眼。
这时鼻尖忽然嗅到一股苹果的清香。
一睁眼,一只已经削好皮的白白胖胖的大苹果被递到我面前。
景期年好像心里存了气,别别扭扭的:“看什么看,快吃,这可是本少爷亲自削的”
我笑了笑接过:“谢谢你”
低头咬了一口,满口清甜,那股甜,好像缓缓淌进了心里,暖烘烘的。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上次在便利店见你也是,以前也是,明明现在你都有我了,你就不能.....”
我赶紧打断:“景期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有些事,我必须要亲手了结”
见我神色认真,景期年也不再说话,不情不愿的继续削苹果。
“真是不知道你那妈还是不是亲妈,自己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一点都不关心”
笨蛋,当然不是亲妈了。
我没有对景期年透露太多我的事,他心里郁闷也是肯定的。
见小少爷一副受伤的样子,我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我这些年的遭遇,还有我的身世。
.......
听完我的一切后,景期年陷入了沉默,低着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缓缓抬头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愤怒。
随后便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我呆呆的瞪大眼,感受着少年身上的温度,鼻尖萦绕着的是淡淡的薄荷清香。
沁人心脾。
我笑了笑缓缓伸手回抱住他,感受到少年瞬间僵硬的身子,抱的更紧了。
良久他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认真:“如果可以,我想帮你找亲生父母”
我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的,我家里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找个....”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出声打断:“不用”
他错愕:“为什么?”
我笑了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这件事我也不太关心,随缘吧”
“我先把眼下的事解决再说”
他定定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明天就是高考了,你要加油啊景期年”我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个月里我也经常这么干,他的头发很软很细,很好摸。
“知,知道了”
他不自然的撇开头,耳朵红了大半。
“你也是,要加油”
“嗯”
..........
高考很快来临,经过一周的修养,我考个试还没没有问题的。
很快两天一晃而过,和前世预想的差不多,分数说不定还会高一点。
第二天下午考完英语后,我听到周围同学们热火朝天的议论,说是楚瑶一出考场便被警察带走了。
我听着周围的声音,还有未走远的警车,缓缓笑了。
早在进考场前,我就把视频和伤情鉴定送到了警局报案。
现在警察核实了一切,自然是要把人给带走的。
我现在就静静的等着就行,走了没多久,一旁出现了景期年的身影。
我笑了笑问:“发挥的怎么样?”
景期年一脸骄傲的扬了扬头:“本少爷本来就聪明,再加上还有你这个准清华小老师补课,和你考到一个城市还是没问题的”
我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次日,在景期年的安排下,一条帖子迅速占据头条。
#三中一女子,竟然带头在高考前夕霸凌全校第一#
热搜稳居第一,讨论度涨的飞快。
帖子里有一段视频,正是那天楚瑶带人殴打我的视频,还是高清的。
下面还附带了我在医院的照片,包括我带伤高考的照片。
帖子发酵的很快,吴月芬和楚军很快赶到警局,我也被传唤了过去。
一进去,便是吴月芬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个贱丫头,你竟然敢这么对你姐姐,你想死吗!”
“亏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没想到养出了个白眼狼!”
“*人贱**,看我回去这么收拾你”
一边骂着,一边就要冲上来打我,可这里是警局,那里容得她这么胡来。
警察小姐姐把我护在身后,沉声警告:“这里是警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吴月芬是个欺软怕硬的,被说了顿时不敢出声。
“警察同志,这一切都是误会,他们两个其实是姐妹,视频里不过是闹着玩的,算不得真”
“是啊,警察同志,我女儿是冤枉的啊”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我冷眼瞧着他们不作声,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被长期欺压的弱者。
果然这些话一出口,在场的警察纷纷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心疼和同情。
6
很快楚瑶被带了出来,一看到我,便是和吴月芬一样的辱骂叫嚣。
在警察的威慑下,她才逐渐安静下来。
很快我们便坐下来调节,我坚持起诉楚瑶,不管对面那群人快要将我杀了的恶毒眼神。
一名警察见我坚持,缓缓沉吟道:“唐小姐这种情况,确实可以告你们,她的伤情鉴定报告和视频都在,接下来只要走法律程序了”
一听可能要被判刑,楚瑶顿时着急起来,眼泪顿时哗啦啦往下流,惊慌失措的看着楚军:“爸,爸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不想坐牢,我不能坐牢,我还这么小”
楚军也反应过来,面上的神色软了几分看向我:“唐芯啊,你们好歹是姐妹,你姐姐还也才刚成年没多久,我回去之后肯定好好教训她,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们回家解决好不好啊”
我冷笑一声:“回家解决?回家被你们卖掉吗?”
此话一出,那三人的面色一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笑了笑,将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随着一阵沙沙声,那一家人所有的话都清楚的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顶替上大学的名额,卖给王总。
除那三人黑的阴沉的脸色,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无一不是震惊。
谁能想到,这群人居然对一个未成年少女这样算计。
我前世也不敢相信啊,可是他们实在太坏了,坏到骨子里了。
还没等他们说话,我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看向一旁的女警,指着吴月芬缓缓道:“警察姐姐,我要告她,告她拐卖儿童,非法虐待”
“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你们大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话一落地,吴月芬瞬间尖叫着扑向我。
“死丫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警察同志,你们别理她,她乱说的,她就是我的女儿”
我躲开她,立马道:“你说我是你的女儿,那为什么你要和他们一起算计我,从小到大对我非打即骂,这是一个母亲做的出来的事吗?”
“你就是个畜生,根本不配为人母”
我猩红了眼,情绪激动,吴月芬被我吼的呆在原地,面对众人的目光,她百口莫辩,嗫嚅着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身子一软缓缓瘫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像是疯了一般喃喃自语,我撇开眼不再看她。
照顾我的女警扶着我坐下,和一旁的同事说着什么,便开始着手去调查。
“关于唐同学说的话,我们会去调查核实”
“请大家耐心等待”
时间很晚了,我离开了警局,走之前看到瘫软在地上哭天撼地的吴月芬,看着歇斯底里的楚瑶,还有接了一通电话就脸色大变的楚军。
我知道,我成功了。
这群人,会有他们的惩罚。
........
经过警察的调查,确认了当年吴月芬调换两个孩子的事实。
楚军的公司也被调查出了*税偷***税漏**,他本人已经被带走调查。
......
时间过的很快,我没再回楚家,在学校周围找了包吃包住的工作静静等着成绩出来的那天。
成绩出来了,和前世的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比上次还要多十分。
我考了711
景期年也考的不错,625,可以上一所不错的学校了。
这次,我没有选择去清华,我去了北大。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就是想。
景期年也顺利录取了北京的一所学校。
这两个月我过的很充实,打工间隙,景期年经常会带我一起玩,有时是跟他的兄弟打游戏。
有时候我和他两个人。
就这样到了开学季,我和景期年一起去上大学,去的时候,我们俩的手是紧握的。
临行前,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们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在北京。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告诉警察叔叔,不用让他们过来了。
我说,我会过去找他们。
这一次,我要去拥抱属于我的,明亮的未来。
(正文完)
番外——
北京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前世死后一直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地方没有离开过。
现在呼吸着新生的空气,整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开学后一周,还没有开始军训,我按着警察叔叔给我的地址找去了亲生父母家。
之所以选择自己去找他们,其实多半都是自己的原因。
说实话我还挺害怕的,害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对女儿的感情渐渐消失,而我的突然到来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困扰。
长大这么大,我没体会到什么亲情,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东西,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我坐上出租车,将地址报给师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车子越开越偏。
大约是向郊区开去,看着驾驶座一脸憨厚的司机师傅,我却不由得害怕起来。
为什么越开越偏了...
初来乍到,我也不敢多问,只能忐忑的盯着周围的路况,悄悄摸出手机打给了景期年。
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车子开进郊区,稳稳当当停在了一处豪华的富人别墅小区面前。
下车后我才松了口气。
都乖自己没有事先调查好这个地方,没想到居然是别墅区,也难怪车子要开进郊区。
分明楚家也是在别墅区生活,可是这里看上去更加精致豪华。
就连门牌也装饰的如此大气。
难道我的亲生父母还是个有钱人?
我心想着,握在手上的手机却传来一阵阵响动。
我赶紧打开,发现是景期年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进来。
我赶紧给他回过去。
“喂,景期年”
那边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奔跑,听到我的声音,他又气又急。
“你人呢,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又不说话,我给你回电话又不接”
“你知不知道我都急死了!”
最后一句话小少爷简直是吼出来的,我笑着将手机拿远一些。
“没事,就是不小心点到了”
景期年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告诉我你在哪,快点”他催促道。
我笑了笑无奈告诉他地址:“景江梨园”
那边微怔,快速给了我回复:“知道了,等着”
就在快要挂电话时,还不忘恶狠狠的补充:“给我老实呆着等我过来”
我当然不会乖乖听话,把手机放进书包就朝保安亭走去。
景期年知道我要去找爸妈的事,可是不管他如何追问,我就是不肯把关于亲生父母的一切告诉他,也不准他去调查。
尽管小少爷非常不情愿,但还是很听话的没管。
现在听到这个地址,估计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了,他要过来就过来吧,反正还远着呢。
可是我还是太天真了,别墅区的安保可想而知,见我穿的一身朴素,看门的保安也不怎么搭理我。
被赶跑了三次,我叹了口气再一次上前。
“叔叔,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找五栋苏家,你就放我进去吧,我可以登记的”
保安听到我的话无奈又走出来,眉眼间满是不耐。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行就是不行,我没有接到苏家那边的通知,就不能放你进去,这是规定”
“那您能帮我联系一下他们吗?”
此话一出,保安的表情顺间变得耐人寻味,像是打量货物一般从头到脚把我看了一遍。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这里又是哪里,放你进去,要是打扰到其他业主,这个责任你负的起吗?”
尽管我再三解释,可是保安大叔还是不依不饶,甚至开始贬低我。
,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穿的也不怎么样,也就长的还行,这是来我们这傍大款了?”
“哎呀,叔叔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攻击我的矛头在哪里。
见我瞪着他,保安开始赶人。
我气的不行,却也没心思跟他争辩,走到一边开始联系张警官。
张警官就是当初负责我案件的警察。
我问他要了苏家的电话号码,起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麻烦,也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九月份的太阳依旧毒辣,虽然站在树荫下却还是被热浪烫的不行。
甚至我都有些自暴自弃了,想着要不就算了,万一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欢迎我的到来呢。
就在我发呆时,张警官已经把电话号码过来了,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我却迟迟不敢拨通,手心满是汗珠,我竟然觉得这一刻比高考还要紧张。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前方开来一辆黑色的车,我认得那个牌子。
劳斯莱斯。
我看了眼便收回视线,可却在它经过我时,鬼使神差的抬起头。
这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随即便是惊艳。
后座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露出一张刀削斧阔般的脸,一双狭长的眼微眯着,透着漫不经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禁欲又清冷。
只是一眼,车里那人便收回视线。
我微怔,疑惑的蹙了蹙眉,心里却泛起嘀咕,怎么觉得那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没等我多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动静很大。
我立马就反应过来抬头看去。
果然,是景期年那家伙,开着辆骚包的红色机车。
机车很有目的性的朝我来,熄火后,我也紧跟着站起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被拥入一个带着热气的怀抱,紧接着头顶便传来男人暴躁急切的声音。
“都说了让我和你一起来了,你就是不听!”
“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景期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潮湿带汗的俊脸。
语气十分不好的朝我袭来。
看着我的眼神也十分不妙,我心里暗笑,赶紧给他顺毛。
“我错了小少爷,下次绝对告诉你”我笑着踮脚给他擦汗,三两句就把人哄好了。
随后我便将现状都告诉了景期年,谁料这家伙就是个*药炸**桶,一点就着。
似笑非笑着将我抱上车戴好头盔就朝别墅里开去。
保安见还是我,也没注意我身后的景期年,依旧不给开门。
“滚一边去,别以为来了人就好使!”
说着便朝我们走来打算赶走我们,我正要转头和景期年说话时,谁成想只听一声冷笑,紧接着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
景期年猛地加速,竟然直接撞开了铁门。
我闭上了眼,只听到保安大叔的尖叫。
完了...
我无奈的想。
车子撞坏门开进别墅区后便找了个清凉的地方停下,保安很快便带人追了上来。
我赶紧摘下头盔,又气又急拍打着景期年。
“你个傻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下好了!你说怎么办?”
景期年没有摘下头盔,笑着握住我的手,说没事。
我翻了个白眼,没事才怪,这得要赔多少钱啊!
保安很快追上来,身后跟着一群人,气势汹汹。
“就是他们撞坏了门!快点抓起来”
到了这时,景期年依旧气定神闲丝毫不着急,我也看开了,小少爷这事在给我出气呢。
不过这气出的,着实有点费钱。
保安们立马到了跟前,其中以那个羞辱我的大叔为首。
“小姑娘,你们撞坏了门,知道要赔多少钱吗!”
“你说说你这小男友,得是多大胆敢撞坏这里的门!”
“来来,跟我下来去警局!”
说着便要伸手拽我下来,景期年一手挥开,直接摘下了头盔。
他眼神很冷,直勾勾盯着保安大叔:“你动她一个试试”
随后景期年一把将头发撩上去,歪了歪头看着那群人,语气嘲讽:“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小爷我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我,连那些保安也呆住了,我一脸疑惑的看着景期年。
他没看我,但却伸出一只大掌揉了揉我的头,像是在安慰我。
这时一个年轻的保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上前喊道:“你是景少爷?”
景期年不置可否的挑挑眉:“看来三年前的事你们还没忘啊”
话一落地,保安门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个度。
“这门要是能开就开,别像个摆设一样在那呆着,还浪费我家的钱”
在场大半的人都想起来了,那个保安大叔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这下他那还能不知道景期年的身份,立马又变了一个态度。
谄媚的样子让我叹为观止。
“真是对不起,都怪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来是景少爷”
“这......”
他还想再说什么,景期年直接打断:“我们家不需要你这种见风使舵的保安,三年前就警告过你一次,还犯?”
“收拾东西滚蛋吧”
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直接发动摩托车走了。
虽然我一头雾水,但这并无妨碍我心里舒畅。
车子在一处别墅门口停下,我赶紧下车,心里好奇的不行连忙追问他怎么回事。
景期年说,这块别墅区是他们家的。
对此我虽然惊讶但也很快冷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他说大概是他上初中的时候,还没有回到我们那里读书,有一次他叫同学来家里玩,那些保安也是一样的态度对他们,气的小少爷当时就找人撞坏了门,并且警告了他们一次。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
进来后,我可没忘记我的目的,要去苏家。
这次景小少爷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去了,我拗不过只能让他跟着。
有景·少东家·期年在,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景家。
见我在门口半天不敢按门铃,景期年嗤笑一声没好气弯下身子捏我的脸:“小老师,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上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按我帮你按了”
我赶紧阻止,心一横直接按了上去。
心中忐忑不已,门铃按响响没多久门忽然就被一把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我瞬间怔在原地,心跳像是落了一拍。
还没等我反应,人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我无措的眨眨眼,愣住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年近中年保养得当,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温柔似水的亲和。
在我呆怔时抱住了我,紧接着我便感觉到颈间一阵湿热。
有些无措的僵硬着身子,她在哭。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啊”
“呜呜...”
紧接着房子里又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我也是一阵动容,男人长相儒雅,眼眶微红。
他是我的父亲?
抱着我的应该就是我的母亲了。
只是她抱的也未免太紧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中年男人朝我们走来,抱着我的女人一直在哭,我还以为他是来拉开我们的。
谁成想,下一秒,他竟然伸手抱住了我们,随即也落起泪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
不是,我还没哭呢,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是怎么做到哭的比我还厉害的?
搞得我懵逼极了,像个夹心饼干一样被他们抱着。
不过还好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我便被景期年解救出来。
爸妈好像认识景期年,但是他们的关注点全在我身上,很快便拉着我进去。
一进屋,我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奶奶,她看着我的眼里也是蓄满了泪,嘴里不断说着“像”
我十分配合的走到奶奶身边被她抱进怀里,于是奶奶也开始哭,我手忙脚乱的开始给她擦眼泪。
心想我要不要也哭一下。
随后放弃了,因为我实在哭不出来。
小时候我一哭便会被骂,吴月芬受不了我哭,只要我一哭指定没好事,非打即骂。
渐渐地我也就不哭了,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想着哭,现在也是,尽管心里温暖又感动,我想到的居然是笑。
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我也渐渐放松。
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分明从未见过,可是就是不由自主的想和他们亲近。
奶奶哭了一会便松开我,拉着我坐到一边,爸妈也坐了过来。
紧接他们便有些忐忑的看着我,生怕我会不自在。
随后便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我妈妈叫柳玉盈,爸爸叫苏迁。
他们说我还有一个哥哥刚回来,还在楼上,叫苏夷桑。
我笑了笑看着他们,终于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中喊出了让他们惊喜的称呼。
“爸爸妈妈,我叫唐芯,今年十八岁”
“很高兴能找到你们”
此话一出,一对夫妻瞬间又红了眼眶。
妈妈紧握着我的手,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我身上。
随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一早就守在家里了,也是接到张警官的电话说我今天会去找他们。
我问爸妈为什么一开门就知道是我,他们笑着说早就看过我的照片,而且我跟妈妈年轻时长得很像,他们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奶奶开心的招呼着:“夷桑啊,你妹妹回来了,快过来”
爸妈也附和:“都叫你不要忙了,妹妹回来也不知道看一眼”
我好奇的转身,眼底闪过惊讶。
是不久前那个男人,劳斯莱斯里的。
他看到我也有些惊讶,随后弯了弯唇,眼里溢出笑意,朝我歪了歪头,声音如玉石掷地:“欢迎回家,妹妹”
声音清润悠远,男人笑得出奇的温柔,一时间我居然觉得鼻尖发酸,忽然有些想哭了。
感受着胸腔里传来的阵阵跳动,我看着那个名叫“哥哥”的男人,竟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我回头看了看面前的一张张脸,笑着笑着就哭了。
爸妈见我哭了,手忙脚乱的哄我,苏夷桑也慌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就惹哭了我。
我看着苏夷桑的脸,终于想起第一次看到他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在三中的名人榜上,那个常年设立奖学金的年轻企业家,苏夷桑。
我曾经在红榜上仰望过这个人好多次,那么耀眼又优秀,设立的奖学金是当时我唯一能够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了。
见我越哭越厉害,一群人都慌了,我笑着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景期年。
他笑着朝我眨眨眼,张开口无声说话。
他说:“小哭包,快哭吧”
嗯,我当然要哭了。
一辈子,就哭这么一次吧。
————
回到苏家后,我也改回了苏姓,我现在叫苏芯了。
回来不到一个月,爸妈便迫不及待把我介绍给他们身边的所有人,为此还办了个宴会,自此,所有人都知道了苏家找回了一个女儿,叫苏芯。
后来我才知道,我家,也就是苏家,是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个京城新贵苏家。
当年的事,我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
当年苏家还在创业中时,夫妻二人经常东奔西走,最后在那个医院仓促生产,却不想被告知孩子夭折了,爸妈悲痛欲绝没多久便回了京都再也没有踏入那个城市一步。
直到几个月前接到警察的一通电话,警察告诉他们,你们的女儿可能没有死,只是被调换了,请他们配合调查。
爸妈完全不敢相信,鉴于是警察的话,他们也派人出去调查,这才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我回到苏家已经一年多了。
又是一年新年,守岁过后,我趁着爸妈和奶奶在看春晚的功夫,偷溜出去找景期年。
却不想刚出大门,就撞上了哥哥。
我心虚的眨巴眨巴眼看着他,哥哥好似早就知道我要出去,嗤笑一声走上前,语气凶巴巴的。
“干什么去,回家”
说完,便一把提起我的领子拎起我回去了。
我笑着看着不远处黑了脸的景期年,张嘴无声朝他说:“回家啦”
紧接着朝他挥了挥手。
他无奈笑了笑,目送着我进去。
我也笑,心道,没关系啊景期年,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不要着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