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流量的俞敏洪,加上董宇辉被任命为新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的消息,让新东方文旅备受关注。虽然坊间对新东方文旅的前景多有不同的看法,但“做有文化的旅行家”的口号,依然吸引了众多期待高文化含量的“心智旅行者”的关注。
和传统“导游”不同,“讲师”的水平或许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旅行的文化含量。新黄河记者专访三位山东新东方文旅“讲师”,他们的故事,和刚刚起航的新东方文旅有关,更和他们的生命的成长,对生活的追求和期待有关。
历史老师“转型”
从2016年1月开始,郭有已经在新东方当了8年的历史老师。
在“一对一”部门教高中生,“就是一个老师只为一个学生上课”。学生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成绩特别差的,另一类是成绩特别好的。郭有教过的学生中,就有以山东省实验中学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大的。成绩特别好的为什么还要找老师辅导?说起来很有意思,比如有个学生曾经拿着一本刚买的《孟德斯鸠论中国》,跟郭有说希望老师也能读读,“明天上午一起讨论一下这本书”。这让历史科班出身的郭有“颇感紧张”,“不过最后证明我的紧张是多余的。第二天见了面,他在那儿侃侃而谈,我压根儿就插不上嘴。一个高中生有这样的见解,真是令人惊叹”。

这种时候,郭有就会觉得“很享受”,面对那些思维活跃的学生,他会忍不住教一些应试之外的内容,有不少学生因此发现“历史原来这么有趣”,甚至萌发了要考历史专业的想法,不过这时郭有还是会劝学生要“慎重”,“因为历史专业的就业路径还是太窄了,不是做学术就是当老师”。
对郭有来说,这是切身体会。郭有的父亲就是历史老师,“还是当时济南唯一的国家级骨干教师”,郭有1985年出生在济南,小时候面对的当然是家里众多的历史书,“但一开始我其实是对法律感兴趣,因为听了父亲的劝才学了历史,后来考上了山东师范大学世界史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毕业时也是各种“考编”,没成功,最后参加“三支一扶”到平阴县东阿中学当了两年历史老师。两年后有个波折,就是原本回济南城区当历史老师的计划终未实现,苦闷之际,郭有的导师建议他去新东方试试。“我的一个师兄的爱人在新东方,觉得还不错,加上我在高中时也上过新东方的课,也很佩服俞敏洪,就决定去试试,大不了当个正式工作前的过渡。没想到这份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因为国家的“双减”政策,新东方教育受到巨大挑战,郭有所在的“一对一部门”,走了一多半的老师。在巨大的挑战下,俞敏洪带着新东方转型,东方甄选的火爆以及新东方对文旅业务的展开都让郭有觉得颇为振奋。“很多老师都是新东方自己培养的,离开太可惜,转做文旅或许正能符合做有文化的旅行家的定位。”
在山东新东方文旅成立后,郭有和同部门的另一位语文老师吴芮便开始介入文旅业务。“产品部门开发出线路之后,我们就开始挖掘、丰富线路中的文化内涵。”比如名为“齐风鲁韵 山水展宋”的济泰线,历史老师郭有负责讲济南部分,语文老师吴芮负责讲*安泰**部分,“确实能发挥我们的特长,比如在济南,我们当然会讲李清照、辛弃疾,在大明湖畔的辛弃疾纪念馆,我们会讲辛弃疾抗金的传奇故事,而以此延伸出来的宋代历史也足够吸引人。比如在泰山,我们也会挑出武则天作为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封禅泰山这样吸引人的点来展开讲。”
同样是讲历史,“历史老师”和“文化讲师”的*法讲**当然不同,“历史老师的核心是应试,更多的是要教学生怎么考试。讲师的核心是有趣,更多的是要放得开,要让游客感受到文化的含量和历史的趣味”。
路线在陆续开发,想法在不断出现,郭有说他们甚至已经在研发Citywalk,“挖掘济南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内涵,一个讲师、一个摄像就行,价格低廉,相信这样的老城区Citywalk一定也会受到欢迎。”
父亲从小很严格,刚当“讲师”那会儿郭有还怕父亲反对,“没想到父亲很支持,他觉得能走更多的地方,接触更多的人,对以后的人生会有帮助”。当然,在当讲师的同时,郭有依然还是历史老师,“我希望在精确和有趣之间达到平衡,希望能保持住自己对历史的那份敬畏之心”。
有意思的是,郭有的父亲是历史老师,爱人也是历史老师,有一天他发现,他们那个还没认识几个字的7岁的孩子,居然抱着一本《如果历史是一群喵》看得津津有味。
喜欢文博的澳门大学硕士
和郭有这样的新东方“老人”不同,澳门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王嘉琳入职还不到两个月。
“入职起第一天就没闲着,上来就做淄青线,准备讲解词”。在王嘉琳看来,淄博、青州文化底蕴丰厚,“淄博当然不仅有烧烤,这里还是齐国故都,青州也不用说,大名鼎鼎的青州博物馆和青州古城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专业对口让王嘉琳的“讲师”之旅得心应手,她总是娓娓道来,在合适的时机讲出某个人文景点的背后故事。在青州范公亭公园,王嘉琳由范仲淹而青州而北宋历史,点线面步步深入,讲得既准确又生动。
王嘉琳是烟台人,标准“95后”,小时候就对历史人文感兴趣,“娱乐就是看书”。抱着一本《华夏上古志》,尧舜禹、夏商周,看得不亦乐乎。到高考,家人想让她留山东,她“抵死不从”,“想要离家闯荡”,于是自作主张,考入大西北的兰州大学,去读她心爱的*物文**和博物馆专业。

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努力。大学一年级,嘉琳就通过争取,当上了兰州大学博物馆的办公室助理。那时候她就开始熟悉博物馆的实际业务运作,后来又碰到全国第一次可移动*物文**普查,办公室的老师也放心地把博物馆的资料整理、数据上传工作交给了她。到大四,她又争取到甘肃省*物文**考古研究所的考古实习机会,“先是一个多月的田野调查,后来考古所的老师觉得我画画还行,就又让我跟了一段时间考古发掘,负责绘图”。
大四毕业,没有明确目标,看到有师姐考上的是北大人类学,王嘉琳也报考了北大的考古文博学院,结果,“题都被我压中了可就是没考上。只好通过找工作来躲避考研失利带来的挫败感”。那时候正好有不少互联网公司在招媒体小编,王嘉琳就入职了一家为江浙沪博物馆提供服务的苏州公司,“写稿子、做直播、做项目,什么都干,算是见识了江浙沪博物馆的先进做法”。
不过在苏州公司待了半年,她又去了北京。王嘉琳最后进的是果壳,说起来一个学*物文**与博物馆专业的人进了一家偏理工科色彩的公司,也算有趣,“在果壳待了三年,后期觉得比较痛苦,终于还是离职”。
离职后,王嘉琳考研“心火”未灭,各种准备,终于上了澳门大学历史系。硕士毕业,在“找工作还是继续读博”的犹豫中,王嘉琳开始找工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就从选行业开始,连游戏行业也考虑过,只不过他们都优先招收有经验的人,所以没成”,最接近“成功”的是上海一家公司的博物馆策划职位,一切都谈妥了,最后却“被对方虚晃一枪”,也没成功。入职山东新东方文旅则完全是“误打误撞”,“从了解一下导*行游**业的思路一路摸过来,看到浙江新东方文旅,最后进了山东新东方文旅”。
“这个世界好大啊”
27岁的吴丹是土生土长的淄博人,奶奶家就在周村,“小时候,大染坊那一片很空旷,在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电视剧《大染坊》剧组在那儿拍戏,一帮人围着看剧组吊威亚,姑父为了让我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把我高高地举了起来”。
如今作为山东新东方文旅的讲师,带着游客走在周村古商城的大街上,小时候的记忆在吴丹讲述古城历史文化时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这让她的讲述充满人情味。
所以虽然“淄青线”是吴丹的“首秀”,但她讲得得心应手。当然还有小时候见到的各种民俗活动,各种好玩的事情、好吃的东西。吴丹从小喜欢玩儿,跟谁都能聊,就是跟修自行车的师傅,小小的吴丹也会聊得火热。十五六岁的时候,吴丹就跟着一帮户外驴友坐着卧铺大巴去了漠河,“漠河特别特别冷,天也特别特别黑,但一抬头,哇!整个天空都布满了星星。那时候我心里就想:这个世界好大啊!我一定要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吴丹特别感谢从小父母给予自己的自由,“爸妈从来不会不让我做什么事,小时候我把家里的墙壁都画满了,他们也听之任之,最后才把墙重新粉刷一遍”,这种“自由”的成长环境让吴丹从小就有很强的独立性,虽然大学是在淄博老家的山东理工大学上的,但她的旅行从未停止,光*藏西**就去了三次,其中两次还是独自一人去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你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就是一种完全的放空,一种天地间的安静而纯粹的享受”。还有西安,还有香港,吴丹都是独自一人前往,她享受一个人出游的乐趣,因为“人是需要独处空间的”。
正是因为喜欢玩儿,所以吴丹在大学期间就早早考了导游证,毕业后在威海的新华书店做了两年研学,后来回到离家近一些的济南做了一年的会计。疫情防控期间,吴丹关注到东方甄选,“见证”了它火爆的过程,等到看到山东新东方文旅招人,看到“做有文化的旅行家”的口号,怦然心动,赶紧报了名,“一下子感觉,工作找对了我,我也找对了工作”。
对吴丹而言,“讲师”这份工作不仅符合她喜欢旅游的“天性”,还让她切实感受到了成长,“比如最近公司在策划运河线,我姥姥家就是聊城临清的,在我从小的记忆里,姥姥家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经过几次踩点、磨课,经过对运河历史文化的深入了解,我才意识到,原来历史上的临清如此繁华!”
记者:钱欢青 校对:高新 编辑:刘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