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评图书:
书名:《不平等*会:社**从石器时代到21世纪,人类如何应对不平等》
作者:(美)沃尔特·沙伊德尔
译者:颜鹏飞 等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日期:2019年6月

汉朝持续了400年。这一王朝最大的特征除了其文治武功,就要数贵族世家的不同更迭,以及王朝末期的农民起义。
整个汉朝期间,官员和贵族大多致力于获取土地及人口,再加上得以世袭的爵位,并通过联姻关系,就可以让名望、地位和财富几代不衰。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如果官员和贵族通过苦心经营来获得和传续上述资源,延续时间会更久,反过来,如果精英阶级成员致力于政治投机来聚集财富,也很容易因为政治权力的打击,而迅速失去财富。

但无论贵族世家如何小心谨慎来避免卷入政治漩涡,都会因为土地、人口聚集而使得贫富差距拉大,大量平民沦为贫民,最终引发戏剧性的毁灭:农民起义。这种变局常见于王朝末期,出现在隋朝、唐朝、宋朝、明朝、清朝等王朝的中晚期。
如果说东汉末年的农民起义以及之后的军阀并立混战,对于贵族世家意味着灾祸,那么,唐朝晚期的巨变则可谓浩劫。唐朝在政治上致力于削弱世家,通过科举考试来增强社会流动性,但官员阶层和贵族阶层皆可免于纳税和劳役,并且人们仍然将土地作为主要的、排在第一位的财富聚集对象。尽管唐朝统治者曾多次力图实施土地均等化方案来缓解土地兼并、贫富分化,但总体上是没有效果的。最终在王朝末年,黄巢起义给了贵族世家阶层以沉重一击,篡权者朱温随即再度对上层阶层给予了清洗——两次事件的发生,在时间上如此接近,以至于贵族世家根本来不及像过去应对重大政治危机那样,将年轻子弟转移出*乱动**地区,因此唐代以后,传统的贵族世家力量就变得异常薄弱,文坛、政坛和商业领域才真正为寒门子弟崭露头角提供空间。

美国知名的历史学家、斯坦福大学人文学科迪卡森讲席教授、古典学和历史学教授沃尔特·沙伊德尔在其所著的 《不平等*会:社**从石器时代到21世纪,人类如何应对不平等》 一书中,探查了中国古代各时期,政治斗争、农民起义、外敌侵略等因素对于缓解社会分配不平等产生的影响。沃尔特·沙伊德尔对于中国古代历史相当熟稔,能够娴熟的引据历史典籍和文学作品。在他看来,中国古代社会中,反复出现王朝更替,就是因为各家王朝都找不到制度化的合理破解不平等问题的方法——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王莽建立的新朝,提出了有可能真正意义上解决不平等问题的方案,却过于超前而得不到足够的政治支持。
《不平等*会:社**从石器时代到21世纪,人类如何应对不平等》这本书指出,无论是古代中国,还是历史上不同时期的其他国家和地区,都会周期性的进入治乱怪圈:稳定助长经济不平等,并最终引发政治和社会危机;危机后重建的稳定秩序,不平等程度较低,但随后又会重新积聚上述风险。
不平等是人类社会化发展所无法避免的一种结果。从人类进化历程来看,劳动成果的剩余就会带来分配问题,不平等会刺激进一步的冒险、创新和行动;反过来,平均主义则无法推动相应的行动。但不平等在刺激发展、催化创新的同时,也必然会诱发社会层面的强烈不稳定,最终诱发大规模战争、变革革命、国家衰败、致命传染病等4种不同类型的外部力量,对不平等问题予以“无情的矫正”。

美国社会的不平等程度,曾在20世纪前期发生了极大的压缩,主要的背景就是罗斯福新政及之后的二战期间,美国政府出台了相当激进的再分配政策;而在同时期的日本和德国,战争消耗的不断增长使得通货膨胀加剧,在很短时间内侵蚀了富人阶层的财富。二战战后,很多国家陷入经济困难,为稳定社会秩序,借助通货膨胀来缓解社会不平等,再度成为了最重要的政策选择。
十月革命的爆发,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一战极大的透支了参战国的社会资源,包括当期的社会运转的必需品,这让人们尤其是穷人所能获得的资源几乎全额消失。俄国革命后所发生的强制性的土地再分配、政治肃清,其目的其实都在于矫正不平等,来获得政治上的合法性。类似的现象也曾出现在法国大革命期间,以及拉美、亚洲许多国家的政治和社会革命期间。
如前述,唐朝末年,种种因素造成了国家和社会崩溃,其中既包括土地兼并、藩镇割据造成的社会资源无法集中,王朝政治长期瘫痪,公共品供给缺失,也有气候危机造成农业歉收等因素(明朝末年再现了这一点)——人类文明史上,这样的国家和社会崩溃并不少见,无论是古希腊文明的发展晚期,还是玛雅等其他文明的后期,都上演了类似悲剧。权势者和富裕阶层尽管会在一定时期内继续享有特权和集中财富,但终将成为国家和社会崩溃的牺牲品。
《不平等*会:社**从石器时代到21世纪,人类如何应对不平等》书中还探讨了历史上诸如黑死病等传染病,是如何在促成社会不平等程度降低所起到的剧烈作用。传染病当然没有什么社会意识,不存在疾病报复富人的说法,但两者之间确实存在间接关系:富人借助权力攫取更多资源,让穷人无法获得哪怕是最最基本的保障资源,陷入最为糟糕的生存状态,这为传染病的大规模扩散提供了条件。
最近几十年来,因为计算机和互联网革命,再加上经济、贸易和资本的全球化,经济发展陡然提速,而社会不平等程度也在显著提升。现代以来的历史,一大主题就在于,政治、经济精英设法规避上述四种剧烈的冲击力量,希望通过相对而言柔和的方式,进行变革改革,来缓解社会不平等。 《不平等*会:社**从石器时代到21世纪,人类如何应对不平等》 书中讨论了各种可能的政策方案,包括土地改革、免除债务、经济危机、扩大政治民主参与、提供优质的公共教育来确保起点公平等,分析了每项方案的利弊。这些方案如果能够较好的结合推行,就有助于今天的人类走出几千年来不断重复呈现的不平等和*力暴**压缩交替出现的怪圈,从而走上一条发展速度很可能较慢,却更加祥和稳定的发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