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关,昔日的县城变得热闹非凡,过往的人流与车辆一天比一天多起来,许多店铺抓紧时间上年货,街上悄然多了些货摊,并且年货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冬天的阳光温暖地拂照着过年的喜气,人人都很忙碌,提着载满年货的手提袋,熟人见面,点头微笑着打招呼,顾不得拉家常闲聊。紧随父母身后的小孩子,滴溜溜的眼珠被形式多样的礼花、爆竹吸引住了,借故站在货摊前不肯走,父母们不掏钱买上几样是不行的。年味越来越重,整个城市被迎春喧闹的气氛笼罩着,我的心头不时涌出一股暖流,过年了,真好!春节到了,在门中央贴年画,是我多年以来坚持不懈、乐此不疲地做着的一件事。中国年画在民间之所以流传甚广,因它以镇宅降福,年丰人寿,平安富贵,吉祥喜庆的内容和构图丰满,色彩艳丽的艺术风格,表达了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贴上年画,以祈求祈愿一年里合家幸福、安康。俗话说,有钱不买腊月货,是因为接近年边,商品都会不同程度地涨价,比如春联、年画这样的物品,一年中就只卖一次,要买的话还得赶早趁早买,那样才能达到物美价廉的效果。我也不例外,年画刚上市,就带上家人匆忙去采购了。书店变得异常热闹,店面开辟出年画专柜,店堂上方拉起许多根铁丝,上面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年画。超市、临街的商铺、菜市场门口,临时搭建柜台,专门出售春联、年画。年画的品种名目繁多,金红的“福”字,大红的中国结,烫金的,镂空的,卡通的各种年画惟妙惟,彩绘的十二生肖栩栩如生。琳琅满目的年画有的趋向礼品化、装饰化,多了些社会效益和实用性,使得这一古老的民间艺术焕发出勃勃的生机。最受农村顾客、老年顾客青睐的是那些风景图案,花鸟图案,威武的门神,元帅画像,胖娃娃抱大红鲤鱼,招财进宝的财神爷,迎春纳福等较为传统的水彩年画。他们往往一买就是好几张,由营业员卷成一个卷,两头贴上透明胶布,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到年画,他们通常带着满脸的笑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手里握的仿佛是来年的收获与吉祥。来到年画市场,顾客刚走近,机灵的售货员早已察言观色,根据不同的群体判断出购物者的需求,热情洋溢,绘声绘色地推销着各自出售的年画,原本只是路过,不打算买,往往也会被这份热情所感染,起初抱着随便看看的态度,最终还是买回一、二张。我们一家子挨家挨户地挑选,货比三家,力求从众多的年画里选出最满意的一张。在平时,外出购物,多买少买,买些什么,爱人总是听我的,多数情况下我也听孩子的。因为今年是羊年,孩子打算买一对卡通羊年画,而我也有我的打算,年年都贴生肖画,今年该有所创新,贴点别的吧。这样,我和孩子的意见不统一,谁也不肯听谁的,事情的进展就不太顺利了,场面有点尴尬。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总想着自己能够独立,总以为自己懂得许多,懵懵懂懂的,对人对事充满好奇,想去尝试,一但有了主意,如果是不恰当的,父母想劝说,还得思前想后,出言谨慎,既要做到圆满解决问题,又要维护孩子敏感脆弱的心灵。此时,遇到这种情况,我选择暂时不理会,心里头却盘算着如何与孩子交流、协商。我转身寻找爱人,希望能得到有效的调和,才发现爱人站在远处正和熟人攀谈,压根就不知道我和孩子之间的别扭,看来想让爱人出面调解是没指望了。一直没有挑选出一家人都中意的年画,我和孩子在市场来回徘徊。这时,善于捕捉消费者心里活动的店主看出了我们的犹豫,赶紧从纸箱里抱出一捆有福字的年画,一律的红底黄字,为便于挑选,店主把它们一张张铺开,烫金的、镶金边的,立体植绒的,各式各样的福立刻跃入眼帘,感觉被包围在有福的世界里,我深呼吸,把福全吸下。我和孩子小心翼翼的翻看,最后,选中了一张立体烫金箔卡生肖羊对方福,福在正中央,四个棱角各有一只羊,意为喜气洋洋,这不正是我们想要买到的年画吗?有福有喜啊,把它带回家,多好! 大年三十,我起了个早,用半湿毛巾把大门上下擦个干净,准备好剪刀、透明胶布这些必需品,对着大门向后退几步,目测贴年画的最佳位置。站在小方凳上,小心地从孩子手里接过年画,选好位置高度,稍微移动来贴,孩子站在下面指挥着:“有点歪了,左边再往上一点,好了,正了”,我再使劲把画按了按,力图使画更加平整、舒展,用胶布先贴好四个角,再加固中间,这样年画就稳当地贴在门上了。为了图个吉利,我和孩子在贴年画福字时是倒着贴的,这样只要有人路过就会说:“哎呀,快看,福倒(到)了”。等于说了一句现成的吉祥语和祝福话。贴上了新画,旧貌换新颜,那贴上去的是我们全家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