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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嫣然给郭晨打电话的时候,郭晨正开车堵在回家的晚高峰路上。
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租户”两个字,郭晨心里咯噔一下,幸好车里没有人,不然的话这个电话说啥也不能接。
他犯了嘀咕,平常已经对王嫣然嘱咐过千百遍,不要打电话,有什么事发微信聊,今天她这是哪根神经错乱了。
郭晨叹了口气,心生怒愤,现如今这年轻的小姑娘就是不长记性,办事一点儿也不稳重。
“喂!”他挺不乐意地按了接听键。
“你家这里真要*迁拆**了!”电话那头,王嫣然兴奋不已,这使郭晨更加恼火。
他家那边是全市唯一一个城中村,已经传出*迁拆**这个消息三年了,可雷声大雨点小,到现在不还是没有动过一砖一瓦吗?
可你王嫣然为这点儿屁事至于打电话给我吗?如果这是媳妇儿在身边,该如何解释得清楚。
“这事儿都吆喝三年了,一点动静没有……还有,不是跟你说了嘛!有事儿发微信……”郭晨一边开车,语气爱答不理。
电话那边,王嫣然吐吐舌头,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可是……好像真的要拆,刚才回来,听见居委会的阿姨跟我们外地租客做工作,让赶紧找新家,这地方要拆!”
郭晨犹豫了一下,打心底他是不愿*迁拆**的,像他这种自建房对外出租的本地人来说,无疑等于每年少了五六万的额外收入。
“拆就拆呗!”前方一个红绿灯,郭晨心事重重的停下车,然后点上了一支烟。
“可是……你好像不开心啊!那个……你不是说等*迁拆**后分了新房子,就和我在一起吗?”王嫣然小心翼翼,慢腾腾的说道。
这时郭晨才明白王嫣然为啥如此激动,当初也是随口一说,想糊弄一下这个刚出校门的傻*妞小**儿,没成想她当真了!
这令他有些猝不及防,不知该如何回答。
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他这才知道绿灯亮了。
“回去再说,我开车了!”郭晨匆忙挂掉电话,再有一个路口就到村头了,他心里却五味杂陈,对家的方向有点胆怯。
2
王嫣然是来郭晨家租房子后,俩人才认识的。
也就是说,俩人的关系是房东和租户的关系。
这几年来这里打工的外来人员越来越多,租房的生意也是愈发火爆,于是郭晨在自家房上加盖了两层楼房,村里人几乎全都这样,只为能分一杯羹。
再说了,目前市中心仅剩他们村这一个没拆的地方,除此之外,周边高楼林立,豪华小区遍地都是。
与这些相比,自建房的优势就是房租低,且没有物业费。
所以,郭晨家总是一房难求,租户摩肩接踵,没有空房期。
王嫣然来那天是周末,郭晨正跟一个租户吵架。
那个租户因为工作每晚半夜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吵得左邻右舍睡不着觉。
时间久了,反映的人也多,郭晨正好恰逢周末在家,就准备撵她退房。
正当俩人在楼道里吵得不可开交,王嫣然站在院中间,声若蚊蝇的问道:“请问房东在家吗?”
郭晨低头一看,顿时心花怒放,急忙停止争吵,一脸欢喜道:“我就是,你租房的吧?”
王嫣然擦擦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还有房吗?”
郭晨毫无犹豫,直截了当的说:“有!有!这人马上就搬。”
坐台小姐拗不过,只好拎着行李箱悻悻下楼。
房间不大,也就20平米左右,除去一张双人床和一间隔开的卫生间,只剩一地的垃圾。
王嫣然转了一圈,吐了下舌头,娇羞的看着郭晨,“一个月多少钱?”
郭晨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嫣然那双洁白修长的大腿上。
王嫣然虽是北方人,却拥有一副粉妆玉琢、肤若凝脂的脸庞,身材苗条修长,并且说起话来轻声细气,像极了江南水乡的柔弱女子。
于是郭晨心不在焉地回答:“八百。”突然他如梦中醒,说:“不对,那个……最近涨价了,周边的都是一千。”
王嫣然窘迫的自言自语:“哇,原来这里房租也很贵……”
“你在哪里上班?”郭晨很想和王嫣然多说几句话,心里在想,你要是租,不给钱也行。
“我刚刚毕业,就在对面的贸易公司,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块……”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郭晨动了恻隐之心,果断的说道:“大学生在外地打工不容易,这样吧,你给我八百吧!”
本来他一激动想不要钱,可是,怎么跟媳妇儿交代呢?一顿争吵是避免不了的,要是闹大,她肯定会把王嫣然轰走。
可他还没跟这么漂亮的女大学生相处够呢!所以还是要八百吧,回头跟媳妇儿解释明年再给涨房租。
王嫣然一听,欣喜若狂,差点跳起来转个圈圈,一个劲儿地嘟囔:“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看着笑颜如花,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王嫣然,郭晨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3
郭晨的媳妇儿叫大雪,也是个大学生,没结婚前,是一家公办幼儿园的在编老师。
刚结婚不久,大雪怀孕,四个月后胎死腹中。去医院检查后得知,她属于容易流产的体质,所以便辞职在家,养身子的同时,顺便收着房租照料一下租客。
结婚四五年,俩人至今还没有孩子,大雪在性格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当得知新租户房租按八百一个月要的,随即便对郭晨大发雷霆。
这几年郭晨一直对她容忍有加,就怕惹她上火要不上孩子。况且,这年头跟女人讲理,就好比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看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郭晨,大雪摔门而去,“咚咚咚”上了楼梯,准备问王嫣然要钱。
郭晨无计可施,也跟着出去,刚踏上楼梯一步,突然停下脚,三个女人一台戏,大雪一个顶两个,还不得鸡飞狗跳?当时已经答应八百了,我如果上去,这面子往哪儿搁?
想了想,他坐在马扎上点了支烟,还是破罐子破摔,看情况再定吧。
可一支烟抽完,也没听见楼上发出任何争吵的声响。郭晨纳闷得又点上一支烟,刚抽两口,只见房门打开,大雪和王嫣然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老公,你去胡同口的超市买点熟食,我再弄俩菜,请新认识的妹妹吃顿饭!”大雪边下楼梯,边对郭晨喊道。
郭晨心里虽诧异万分,但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俩人没有吵起来,麻溜的起身说了声“好嘞!”,就爽快地出了门。
4
大雪和王嫣然竟然是校友,只不过专业不同,一个是美术,一个是日语。
加上这层关系,房租非但没涨,俩人还成了好姐妹,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刚住了不到一个月,王嫣然的身份证丢了,毛手毛脚似乎是女生的天性。
她请了五天假准备回老家补办。大雪听说后,非要跟着她一起。
之前老吵着郭晨带她出去旅游,由于在单位给领导开车的缘故,所以这个要求一直没能实现。
这次王嫣然回老家,听说还能看沙丘,大雪心情比她还激动,老早就收拾好行李,催着王嫣然赶紧出发。
经过这件旅行后,俩人关系更加密切。
郭晨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本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和王嫣然产生更多的交集,这下好了,可以明目张胆的聊天吃饭了……
5
郭晨心事重重的把车停在村口的超市门口,买了一支雪糕坐在车里吃起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味同嚼蜡。
透过车窗,他看见居委会已经在路边挂起一道红色标语:和谐*迁拆**。
他心里五味杂陈,第一,他的确不想拆,因为没有了房子出租,他家的收入就会骤减。第二,他许诺过王嫣然,等*迁拆**后,就离婚,和她在一起。
第一点可以接受,收入减少,无非生活质量下降,但趁年轻,可以再努力拼搏,创造更好的生活。
可第二点,和王嫣然在一起,他当初只是冲动后说出的话,万万没想到,这个*妞小**儿却当真了。
还能真为了她离婚?那大雪绝对能做出跳楼这种离奇的事情来。不离的话,那万一王嫣然不依不饶,死缠烂打怎么办?
到时候窗户纸捅破,结局还不是鸡飞蛋打?
郭晨心底懊悔不已。
突然车窗被敲得啪啪响,把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雪糕差点掉腿上。
扭头一看,王嫣然正冲他喜笑颜开。
郭晨刚想落下车窗跟她搭话,谁知这*妞小**儿像个打了鸡血的兔子,“嗖”的跑到副驾位置,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大雪姐今晚包的荠菜饺子,让我来买瓶醋……咯咯……”刚坐下,王嫣然就叽里咕噜的说起来。
“你在这儿偷吃雪糕啊?就知道吃独食,哼!”
她也不管郭晨咋想的,就知道自言自语。
“以后有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先发微信!”郭晨语气极为严肃,搞得王嫣然脸上瞬间暗淡无光。
“知道了……不好意思。”她刚才活泼可爱的样子已经消失殆尽。
郭晨看出来王嫣然有些闷闷不乐,于是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温和道:“走,回去吃饺子。”
6
说起郭晨和王嫣然的发展程度,俩人只能用雨后春笋一般来形容。
他俩是在大雪眼皮子底下一步步“好”起来的。
从一开始租房,郭晨就喜欢王嫣然。
王嫣然长得闭月羞花,说起话来燕语莺声,十足一个萌妹子。
这对于已经三十多岁,快奔四的郭晨来讲,无疑就是一剂高浓度的葡萄糖,直捅他的心窝。
或许每个快到中年的男人,对于年轻貌美又有活力的女生,都没什么抵抗力。
大雪长得也不是很丑,就是稍微胖那么一点点,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让郭晨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辞职在家后,日渐养成的强势又撒泼的性格。
所以,遇见王嫣然后,郭晨好像又回到了青葱的校园时光,在球场上肆意挥汗如雨,只为讨得观众席上自己喜欢的女生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郭晨第一次对王嫣然释放信号,是她和大雪刚从老家回来那天晚上。
为了给他俩接风,郭晨提前下班,照着抖音上的美食博主的视频,做了七八个小菜。
三个人围着桌子大快朵颐,在王嫣然一声声赞叹中,郭晨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男人。
与此相反,在大雪眼里,他可是一文不值干啥都不对的垃圾。
“会做饭的男人真的是很有魅力呀!我以后找老公,首要条件就是必须会做饭……”王嫣然一边吃,一边说道。
看着郭晨脸上闪过一丝骄傲,大雪瞅他一眼,嘴巴朝着垃圾桶吐出来一点东西,埋怨道:“告诉你肉丸里别放姜,说过无数次了,你总是不听。结婚五年了,我不吃姜你不知道吗?对我就不能上点心吗?你看看别人的老公,再看看你……”
大雪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发火,王嫣然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吐了下舌头,解围道:“我觉得郭哥挺好的呀!大雪姐,你别埋怨了……”
大雪不以为然,说:“嫣然,你找老公呀!可别找这样的!赚钱不多,家务做不好,还不会照顾人。”
郭晨心生不爽,平日里俩人在家你怎么找事儿都行,今天有人你也这样。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院子里抽烟。
一支烟没抽完,王嫣然出来喊他吃饭。
哪还有心情吃饭,白白用心良苦地做了一桌子好菜。
突然大雪走了出来,凶狠的说:“不吃拉倒,嫣然屋里那热水器坏了,你赶紧去修一下!”
郭晨一听,没有了怨恨,心里顿时还有点小兴奋,于是掐掉烟,毫无怨言地跟着王嫣然上楼。
一进门,满屋的香气扑面而来。住了这么久,王嫣然已经把它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郭晨走进卫生间,看见窗户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内衣,这哪还有心思修热水器。
王嫣然似乎也觉得不太好意思,立马扯下来拿着走了出去。
郭晨假装啥也没看见,一本正经地检查起热水器。
“郭哥,你今晚吃饱了吗?”王嫣然走了进来,关心的看着他问道。
此刻她已经换了身衣服,一件硕大的白色体恤,
郭晨无意间回头,王嫣然正与世无争的看着他,俩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咳咳,晚上吃不多!”郭晨结结巴巴地说。
王嫣然倚在门框上,嘟嘟嘴,“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会做饭,并且有爱心……”
郭晨正拿着螺丝刀,准备把热水器盖子拧下来,听王嫣然这么一说,一阵激动,手一哆嗦,螺丝刀掉在地上,转了几圈,正好停在王嫣然脚下。
郭晨俯身去捡时,王嫣然也正蹲下身去,突然不知哪根筋错乱,当王嫣然把螺丝刀递给他时,郭晨竟然一下抱住了她。
“谢谢你的安慰!”大概也就5秒,他知道自己举动不当,赶紧松开双手,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应付的话。
王嫣然脸颊通红,傻傻地呆住一动不动。
郭晨手忙脚乱地把盖板装回去,然后又插上电源,“滴”的一声温度重新显示,总算搞定。
他洗了把手,想转身离开。
气氛有些尴尬,王嫣然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似乎还惊魂未定。
郭晨干咳一声,“修好了。”
王嫣然这才如梦中醒,结结巴巴的说:“谢谢郭哥。”然后往后*退倒**两步,闪出门口。
郭晨刚走出卫生间,王嫣然突然提高分贝:“抽支烟歇歇吧!”一边说,她飞快的跑到床头,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抽出一条兰州。
“这是我老家那边的烟,给你买了一条!以后还得多麻烦你……”王嫣然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郭晨急忙推脱,可王嫣然十分任性,愣是把烟塞进他手里。
7
因为肉丸里放姜的事儿,大雪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和郭晨玩起了冷战。
郭晨心里挺高兴,这下终于可以消停几天了。
和大雪结婚这些年,这心呀!就没有舒坦过。
有一天傍晚,刚下完雨,郭晨正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扫水。
王嫣然闷闷不乐的走了进来,一言未语地就上了楼。
郭晨心乱如麻,以为那晚上抱了她一下惹出的乱子。
于是也没心情扫地了,回到屋里点上一支烟,想着怎么和王嫣然解释。
一支烟抽完,他在微信上打了几个字:这烟味儿还不错。
天都黑了,手机也没个动静。
郭晨叹了口气,准备出去找点吃的,一个人在家,天气又热,懒得做饭。
刚准备锁门,只见王嫣然霜打茄子一般走了下来。
郭晨装作没事人一样,热情道:“干嘛去呀!美女。”
过了半天,王嫣然才抬起头,“哥,你带我喝酒去吧!”
王嫣然在大学里谈了个男朋友,毕业后人家去了广东,当初分别时,对方说等在那边安顿后,就把她接去。
等了两个月,那男生给回复了三个字:分手吧!
路边的大排档熙攘嘈杂,王嫣然哇哇大哭也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郭晨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王嫣然回到家时,已经深夜12点了。
“还是你好,郭哥,真的,你看大雪姐那么呵斥你,你也没有脾气,都是忍着……”王嫣然拉着郭晨的手胡言乱语。
郭晨心里七上八下,他想走,可看见王嫣然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生怕这傻妞儿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不走的话,这深更半夜的,被其他租户看见不好。
“郭哥!我以后再找男朋友,就找个你这种成熟稳重的。”忽然王嫣然一下坐了起来,似乎酒醒了一般,她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还带着点点泪花。
夜深人静,夏风穿过窗户,吹进来一股暧昧的气息。
郭晨不只是一时冲动,还是出于怜悯之意,用力的搂住王嫣然,深深地吻了起来……
8
大雪做菜的手艺不是很好,但唯独包饺子能够独当一面。
王嫣然拎着醋,郭晨走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大雪刚好把煮熟的饺子端到桌子上,看见他俩进来,并没有多想,指手画脚吩咐道:“嫣然,你赶紧把醋倒蒜泥里去,没有醋可失去了灵魂,沾饺子都不香。”
王嫣然爽快答应一声“好嘞”,就赶紧闪进厨房。
郭晨心里不禁暗笑,这傻丫头还真的挺没心没肺。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着饺子聊着天,这和谐的氛围像极了一家人。
“嫣然呀!等我们这里拆了,能分3套房子!到时候再租你一套,钱不钱的无所谓!”大雪笑呵呵的说道。
郭晨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刚刚咽下去的不是饺子,而是一块石头。
他不经意地撇了一眼王嫣然,只见王嫣然也正偷偷看他。
俩人四目相对,吓得郭晨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猛吃饺子,就怕王嫣然会开口把他俩的事儿说破。
自从和王嫣然在一起后,王嫣然一直乖巧又听话,一句怨言没有。
这对于压迫很久的郭晨来讲,真的仿佛解脱了一切束缚。
“你这属于偷情吗?”在一个晚上,王嫣然笑呵呵的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郭晨问道。
他先是一愣,继而毫无犹豫的说:“这不叫偷情,咱俩属于一见钟情。”
郭晨考虑过,像王嫣然这种女人,单纯如水,所以他也不可能惹火上身。
并且现在这个年代,也不像以前,牵个手就厮守终生。
怎么说她也是外地来打工的,不可能在这里长留,说几句好听的,忽悠两句,啥事糊弄不过去?
“真的吗?”王嫣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接着说:“你会为了我跟大雪离婚吗?”
郭晨不假思索,点上一支烟张嘴便说:“你也看到了,我和她的感情一直不温不火,离婚早晚的事儿!”
其实和大雪的婚姻,郭晨思考过无数次,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加上大雪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忍气吞声地整天生活在她的威逼之下,也着实有点受够了。
王嫣然眼睛发光,似乎找到了真命天子。自己老家那里穷,当初努力上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跨到外面的世界,过上富裕的生活。
经历过一场失败的校园爱情后,她完全看透了生活的现实一面,策马奔腾、轰轰烈烈的那虽是爱情,但却不是生活。
郭晨虽比自己大十几岁,但人脾气好,长得也不差,还有一份儿收入不高但却是铁饭碗的工作,最主要的是贴着“*迁拆**户”的标签……
“怎样才能相信你呢?”她接着问郭晨。
郭晨弹掉烟灰,“好事多磨,急不得,你也知道大雪那脾气,我如果现在提离婚,她能立马死在我面前。我们这儿快*迁拆**了,到时候如果还怀不上孩子,我会做出判断的!”
他说的这些话,在没遇见王嫣然之前已经想过很多次了。自己三辈单传,于情于理不能在他这里断了香火。况且,一个家庭,如果没有孩子,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王嫣然兴奋起来,在跟大雪接触的这几个月里,她也有所耳闻,大雪生孩子的几率非常小。
于是她情不自禁痴痴地傻笑,“这么说以后我就不用租房子了?我在这个城市就有家了?到时候我要把我爸妈接来看看,他们还没有走出过我们村呢……”
“你千万要稳住,不能让大雪看出来,你住这里也几个月了,应该也了解她的性格。”
在郭晨心里,把两边都稳住,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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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包饺子的手艺真的无人能及,郭晨一边吃,一边在想,如果哪天和她离婚了,是不是就吃不到这样的味道了?
王嫣然可不会做饭,再说了,北方菜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
“哥!我给你再盛一盘!”王嫣然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看着已经吃空了的盘子,虽没有吃饱,但却有点如坐针毡,即使饿着肚子,也不想在屋里多待。
此刻,他真的有点怕王嫣然。
“不用管他,他没吃饱就自己盛了,咱俩接着聊天!嫣然,你以后就打算在我们这边长住吗?”大雪拿起醋,朝王嫣然面前的碟子里加了一点,北方人爱吃酸,这都知道。
刚站起来又坐下的王嫣然叹了口气,这让郭晨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进退两难,想去厨房盛饺子,可是又想听听王嫣然什么打算。
“其实我挺想在你们这边发展的,气候也好,工作的机会也多,可是……”王嫣然停顿了一下,陷入迷茫之中。
大雪送进嘴里一个饺子,边嚼边问:“可是啥?想留下就留下呗!毕竟这边工资也高!”
王嫣然声音极低地“嗯”了一声,“大雪姐,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在这边安家,我可不能年年租房吧?你们这里房价贵我又买不起……”
“嗨!我以为啥事呢!”大雪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找个本地有房的,*迁拆**能分几套房的最好!就你长这么漂亮,那男朋友还不得排队?”
王嫣然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反倒是心事重重,皮笑肉不笑的起身,“我再去盛点饺子,姐,你包的饺子真好吃!”
转身那刻,王嫣然回头瞅了眼郭晨。
郭晨假装打嗝,目光也正偷偷扫向王嫣然。
俩人再次四目相对,郭晨赶紧放下筷子,假装自己吃饱了,扔下一句:“你们吃!”然后拿上烟出了门。
身后传来大雪不耐烦的唠叨声:“今天怎么还神经兮兮的……”
城中村的夜晚很热闹,四散在这个城市打工的外地人此刻全都回家吃饭,路边的快餐店、烧烤摊人声鼎沸,喧哗吵闹。
郭晨沿着胡同慢慢前行,如果*迁拆**顺利,再过几个月这里将夷为平地。
手机传来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王嫣然的。
“你去哪儿了?吃饱了吗?”
郭晨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按了锁屏键。
他感到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很想找个人吵一架,或者去海边,一头扎进水里……
突然手机响了,他以为是王嫣然打来的,点上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才不慌不忙地拿了起来。
正想着该怎样应对时,一看名字却立马来了精神,原来是领导的电话。
9
郭晨陪领导去北京待了接近一个月。
这段时间,是他感到最轻松,最舒服的。
回到家的时候,十几个租户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大雪告诉他,居委会前几天下了通知,务必在两个月内,村里的人全部搬走,开发商等着动工。
大雪还在噼里啪啦、满腹牢骚的说这些日子把她忙得晕头转向、四脚朝天,郭晨却没有心思听下去。
他像有什么心事似的飞快的踏上楼梯,先是在几个空了的房子里转了转,然后径直往王嫣然住的房间走去。
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干净整洁,却空荡荡的,显然已经无人居住了。
郭晨傻傻愣住,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丢了魂一样。
天气已经立秋,猛然一阵凉爽的穿堂风吹来,“啪”的一声把门给吹闭上了。
吓得郭晨哆嗦了一下,他条件反射一般回头,看见防盗门后面的白墙上,用黑笔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字。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你不能做我的诗,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落款是一个“然”字。
郭晨感到有点堵,他想起,和王嫣然最后一次说话,就是临走的那晚上,她问自己还要饺子吗?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出了“租户”的名字。
王嫣然在他手机上一直备注的都是这两个字。
最后的聊天记录是:你去哪儿了?吃饱了吗?
当初为了躲她,微信没回,就怕她提离婚的事儿。可是,为什么她搬走时不告诉我一声呢?她是为了什么呢?
郭晨一屁股坐到床上,点上了一支烟。
房间里飘荡着淡淡的香味,这是洗发水的味道,他很熟悉,王嫣然一直用的牌子。
他慢慢地躺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徒生懊悔,眼睛里竟然渗出了泪花。
大雪在楼下喊他,郭晨吓得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如同做了亏心事一样。
“你一个月不在家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就不知道帮我干点家务吗?过几天就搬了,你看这七零八碎的,赶紧收拾呀!”
久违的唠叨声再次袭来,郭晨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又忍了一把。
“王嫣然也搬走了?”他装作没事人一样,一边干活一边问大雪。
“去了深圳!”大雪没好气地回道。
“去深圳干嘛?一个小姑娘家的,人生地不熟,别被人骗了!”郭晨情绪激动,语气格外愤慨。
大雪瞪着双眼看他,有些奇怪,“哎呦!你还挺心疼人,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人家小姑娘那些花花肠子了,告诉你,你给我小心点,别整那些幺蛾子。”
外地打工妹租房不易,我好心让她住家里,却毁了我五年婚姻
“你胡说什么?”郭晨急忙反驳,恨不得用手里的胶带粘住她的嘴。
“反正你给我当心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过来,先把这些打包好的行李拖到院子里去。”大雪像个领导,指手画脚地安排道。
郭晨斜眼瞅她一下,顺着她的指使,不情愿地来到里屋。
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已经被无数个行李箱还有打包好的纸箱占满了。
突然郭晨眼睛一亮,一个粉色史努比的行李箱有些眼熟。
“这是你新买的?”他有些紧张的问道。
“王嫣然的!”
郭晨脑子有点懵,心脏也跳得格外快。
“她不是去了深圳吗?”
大雪低着头叠衣服,连看都不看他,“她去深圳出差,过几天回来,和咱们一起出去租房子……”
郭晨愣了几秒,像是喝了一口柠檬水,有点儿甜丝丝的,可又像咬了一口柠檬片,突然苦到发涩。
他行尸走肉一样,拖着王嫣然的行李箱往屋外走去。
“那么多箱子你就知道先拿她的!是不是对人有想法?”身后传来大雪的呵斥声。
郭晨刚想反驳她,可又突然想起什么,他放下行李箱就往楼上跑。
打开王嫣然的房间,他立马拿出打火机使劲地擦着墙上那几行字,直到磨的看不出字迹。
既然你还回来,那还是小心为妙吧!
他慢慢走出房间,秋日的阳光那么刺眼,如同针扎一样。
他想起第一次和王嫣然见面时,就是站在这里。
她声若蚊蝇的问道:“请问房东在家吗?”
突然他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物体在来回飘摇,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笨拙地扶住楼梯把手,像个耄耋老人一样,艰难的往前行。
如果时间倒回,我还会说我就是房东吗?
他在心里这样反问着自己……(原标题:《男房东,女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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