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忽然听说珠华死了,感觉很不可思议,毕竟昨天下午还见她在街上遛达。渐渐地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了,说是昨晚上就去街上跟那几个鳏夫喝酒,估计是喝完出来到半路就倒在地上,当时夜深又有霜降,所以街上没什么行人,就那么在街道边给冻死了。
直到天亮有好心人发现报警才被送回家,此时她已经不知死了多久了。
珠华人称傻珠华,42岁,有些臃肿,短发,斗鸡眼,走路缓慢内八字。
珠华出生在一个穷苦人家,三岁时母亲因为受不了洒鬼老公而改嫁,而父亲又和人姘居,这样的情形下珠华被卖到一个相对安逸的人家。这个养父是个开中药馆的,却非常吝啬,对待家人也一样。按理说三十多年前开药馆的生活状态家庭环境会比普通人家安逸,但是珠华透露养父在过年时只给每个家人分两片肉。
珠华的奶奶和养母对她还是没话说的。之所以会抱养她,是奶奶想要一个孙女,她己有两个孙子了,她的房里有个象腌咸菜那么大的瓮,里面装满了袁大头银元。
有一次不记得为什么了,她被养父一把推到地上,她本能的一手撑地吋断了一个手指头。
直到奶奶年老体弱时再也护不住她了,养父也对家里无端多了张嘴早己不耐烦,珠华的公公在养父家附近的煤矿打工,经人介绍认识了养父,听说他有个儿子三十岁未婚就拾缀着把珠华嫁给了他做儿媳妇了,彼时珠华十四岁。
这个年轻人郭某人老实,但身上有隐疾不能生育,当时珠华年幼又没读过书所以什么也不懂。这样两个人倒是相安无事。
由于小时,断了一个指头,走路内八再说十来岁也没法做重活,婆婆就常常对她恶语相向。这时她还不敢作声,过了几年,公公年老沒再上煤矿了,一家人就靠她老公郭某打零工为生,日子甚是艰难,珠华常常跑回养父家偷奶奶的银元,偷回来的银元一部分被公公以二十元低价卖了换粮,一部分珠华以五十元的价格卖给首饰店,到现在己所剩无几,由于房屋破旧,不敢放在屋内,被珠华缝个小袋子挂在身上。
她喜欢在街上逛,有时买点东西——是赊的,等郭某打工回来再还上,有时是和村里那几个鳏夫调笑,这时她嫁在同村的小姑子对她说,镇政府门前有个女弃婴没人要己放了一天了,有好心人去照顾着,小姑子是想让她收养女婴,珠华就这么收养了一个女孩子起名巧兰。第二年来了个外乡人在她家附近山里承包一片柑桔,此人不知道怎的和珠华生了一个女孩子,取名巧英,这事是珠华自己说出来的,她,酷爱喝酒,平时没钱喝,碰上村里红白喜事她就大喝特喝,好心阻拦不听还说是看不起她,喝完酒就耍酒疯,有时是在地上脱衣服,有时烂醉如土,有时把什么事都说出来,有时又哭又笑又拍桌子叫道“别人嫁老公我嫁床板”。
在巧兰八岁,巧英九岁那年忽然又生了个儿子,村里人纷飞猜测是谁的,后来据珠华自己说,是公公的嫁在本村的外甥女安排的,因为她不想舅舅家没有男丁,珠华的老公也就是表弟不能生育,她自己又病入膏肓,她安排老公和珠华在一起生个孩子,她老公和珠华一拍即合,如愿生了个儿子。不久这个外甥女就过世了。
这男孩大点后和珠华所说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印证了她的话。
村里人议论纷纷,婆婆骂她偷人,这时她会怼过去了“我不偷来做种,这个家还有种吗”?
郭某依旧出门打零工,珠华依旧常在街上晃悠,这时她是带着三个孩子了,买了东西赊着,等郭某回家后还上,家里依旧是破墙漏风。
公婆先后去世,最小的孩子也上了学,忽然有天祸从天降,说是打零工的郭某在厦门突然死了,一行人奔赴厦门,只看到己冰凉的尸体,珠华当场就晕了过去。此时正值金砖会晤时候,主家不想越闹越大,想及早了结此事,当即表示赔偿一百万元了结此事。珠华及一干亲董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再说郭某这么打一生零工也是挣不了这么多的,就这样答应了。
有了一百万元,珠华算是有了点底气和依靠了,在亲董帮助监督下在县城买了一个不大的套房,留下一部分装修和儿子成家用。两个女儿也从中学毕业出外打工了,她给她俩定个规矩:两个人轮流负责她生活费,巧兰是说到做到,轮到巧英就说我没钱呢,你找姐姐要吧。巧兰懂事,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攒着,该给多少生活费就按时给。巧兰呢,母亲的生活费拿不出来,自己却花钱大手大脚的,几
百元的化妆品用着,几百元的衣服买来不合适就扔垃圾桶。
珠华臭毛病不改,常常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醉倒路边,有时是同村的小姑子会用板车来搬回去,有时就是三个孩子扶着回家,后来儿子初中毕业也出去打工了,孩子都不在身边了,就有人看见是那几个鳏夫扶着她走的,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也不清楚。
终于在这个夜深霜降的节气倒卧路边无人知晓冻死了。
三个孩子被通知赶回家,养女巧兰拿出全部积蓄三万多元让亲董操办了丧事,而亲生女儿巧英一分钱没出,还找巧兰借走一万多元,她己经找了个男朋友有了身孕。
珠华的一生到此划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