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家发生这么狗血的事儿,整个家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
中秋节晚上,思思打电话回来,王霞躺在床上,听着女儿的问候,愣是咬着后槽牙,没敢哼一声。
她对徐建强说:“本身这件事儿吃个哑巴亏算了,不哼不哈,还能显得咱家大度一点,这一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你说说咋弄?”
徐建强说:“就先这样吧,目前也没办法整,我就是担心老二,你别看他一声不吭,这是心里搁了事儿了!要是天瑞妈有点啥事儿,就他那脾气啊!真是操心!”
他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里一只小蜘蛛忙着织网,哪里能感受到人间的疾苦。
王霞说:“应该不会吧,我就没见过老二有脾气。”
徐建强说:“那你是忘了,结婚那一年,他拎着刀要砍建伟,还记得不?”
王霞说:“哎吆!真是愁人,人家说不要惹老实人,把人惹急了,咬住不松口,看这样子是真的。”
徐建强说:“那是,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建文可不是啥善茬,他只是知道分寸,咱家里没钱没人的,从小到大都知道,不能受欺负,绝对不能惹事儿,因为惹了事儿,没人管,怕爸妈作难。”
王霞说:“你和老二都懂事儿,老三差点就。”
徐建强说:“他呀,就是我和老二给他娇得了,不说他,还不都是他惹的事儿。”
王霞说:“也不能怪他,怪就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些年孩子在他身边,他也成人了,不惹事儿,也知道干了,这事儿也不能怨他,谁知道付晓红破罐子破摔会变成这样啊!”
徐建强说:“我刚问了老二,天瑞妈还迷糊着呢。”
王霞说:“你说她是不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那点破事儿不至于啊!你要不去列庄把三巧姑给叫过来吧!让她给天瑞妈瞅瞅,我这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徐建强说:“得了吧!你说那是啥?那是迷信,三巧姑都多大年纪了,她会看个屁!哎呀,这次老二家回来我就看她没啥精神,你说一个病,咋把人给揉成这样儿了?”
王霞说:“她呀就是心病,还不是她以前那点事儿,又得了这个病,她自己过不去,下午老彪又提那事儿,还说的可难听,说她脏,你都不知道当时老二家脸都白了,就那么倒下了。”
徐建强说:“老彪真是个钉子啊!不过天瑞妈的病,跟她以前的经历有关系吗?她得病是因为以前哪事儿啊?”
王霞说:“不是,她不是想不开吗?她白天跟我说做手术了,就不是个女人了,担心你弟弟呢,夫妻之间呀,你说说孩子跑那么远,男孩子心大,一去就飞了,回不来,她还不是在意建文,这点事儿,你不是也知道吗?”
王霞在隐晦地说夫妻之事,徐建强一张老脸稍有挂不住,“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王霞说:“我们俩不是关起门来说的吗?也没外人,不过你看看咱家里这事儿,一桩接一桩的,我上次回去,俺妈还问我,咱家宅子要不要找人看看,做做法事,从开始建房就破事儿不断。”
徐建强轻轻揉着她的腰说:“我都不想跟你说这事儿,你听你妈说啊?”
王霞说:“我听你的,就是她说起来了,我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
徐建强说:“咱俩啊,一说这事儿要吵架,我是不是说过,除了逢年过节,你少回去。”
王霞说:“她不是我妈吗?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又不得劲儿呢,我就说回去看看她。”
徐建强说:“回去看我不反对,带着脑子,不要她说啥你都能听心里去,啥年代了?还时兴那一套吗?你要是心疼她,就少回去,她少操点心就带劲儿了!”
王霞说:“你还记恨她啊?”

徐建强没搭话,他实在是不想跟王霞讨论他的丈母娘,“睡吧,早点睡,你这腰真是事儿,等这件事儿过去了,去市里大医院看看,要不要做手术?”
王霞说:“我这腰就是累的了,歇歇就好了,我听人家说腰上一动手术就瘫痪了,我才不做。”
徐建强说:“瘫痪了我推着你,没事儿!一天天就听老娘儿们胡咧咧,睡吧!”
一轮圆月隐在乌云后面,这个中秋节过得真是糟心啊!
一大早大斌就找上门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啥?
从和付晓红勾搭上,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心里是有准备的,但没想到他还没咋呢!老家伙们就动了!
本来他想的,结婚是他们的事儿,即便是徐家有意见,那也只能是徐建国跟他之间的事情。
男人之间,简单干脆,了不起了光膀子在南场上打一架,吹一瓶光肚牛二就能解决的事情。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还没给付晓红结婚呢,老人们已经蠢蠢欲动,开始活动了!
中秋节的中午付晓红来家吃饭了,吃完饭徐大斌送她回付庄,俩人在在半路上拐弯散步,在一片满是落叶的杨树林里,腻腻歪歪老半天。
这娘儿们那般勾人,徐老三咋就跟她离婚了?
他沉浸在温柔乡里找不到北,回到家就让他暴躁的老爹砸了头,“你个没出息的,但凡你有点出息,也不会让人家欺负上门,徐家仨女人都要把恁爹逼死了,你就知道玩女人,那娶回来是照顾家,伺候老小的,老子给你钱不是让你享受的,你个*债讨**鬼。”
一个人,一个大人,任何的行为背后都是有迹可循的。
大斌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大儿子已经跟他一样高了,他仍然要遭受他爹的*力暴**。
不是不能反抗,不是打不过,而是长久下来的习惯使然,一个习惯了行程并不容易,更何况是习惯了*力暴**。
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愤怒地迁徙和转移,从强到弱到更弱,他爹打他,他打老婆,老婆打孩子。
一环扣一环,必须有一个人觉醒,那个人就是秀娥。
儿子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打在儿身,疼在娘心,秀娥终究是无法忍受*力暴**和煎熬,逃离了这个冰冷的家。
大斌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打老婆的时候,他也不觉得他是一个人,他本不想再找了,可是他爹不愿意,这个家必须有一个女人。
被他爹数落了一个晚上,砸在他头上的除了饭碗,还有茶杯和手边的一个痒痒挠。
他真想用那个带着一根长把的痒痒挠,把他爹狠狠地打一顿,但他不敢,骨子里的畏惧,即便是面对着这个雪鬓霜鬟的老人,他也不敢反抗!
如今面对徐建文的挑衅,万般委屈和喷薄而出的愤怒挟持了他的理智,“徐老二,我怕你吗?你老婆是个啥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宁愿做王八没事儿,你能管住大家的嘴,不让人说吗?”
徐建文简直就要气爆炸了,他抄起门边的靠背木椅就要冲上去,徐建强大喝:“老二!放下!恁大嫂和恁媳妇都躺在床上,你就别添乱了,回去!”
徐建文“啪”的一声把椅子冲着大斌的脚下摔了下去,转身上了楼。
徐大斌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凳子发愣,“建强哥,我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来知会一声,我跟付晓红已经过礼了,可快就要领证了!”
徐建强说:“这事跟我徐家没关系了!你走吧!”
苏雅丽站在二楼的走廊里,隔着窗口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她没什么精神,徐建文从背后上来,看见她站着说:“你起了,别站在这儿看了,啥事儿都没有!”
苏雅丽转身回屋,徐建文看了一眼院子,大斌已经出了门,大门外,他爹老彪站在路上,拽了儿子,气冲冲地走了!
他转身进了屋,苏雅丽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笑着说:“我听见外面在吵架,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咋还打架啊!”

徐建文看着她反常的样子,有点担心,他问:“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苏雅丽摇了摇头,“不想吃!感觉有点晕!”
徐建文急急的说:“你昨晚就没吃,连口水都没喝,咋不晕?血糖低了估计,喝个奶?鸡蛋?”
苏雅丽想了想,“喝个奶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徐建文去给她热牛奶,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雅丽跟他的黏性一直都不是很强,她在他身边可以很依赖他,也可以独立自主,她一点也不黏人,恰恰是让他忐忑的地方。
她从不会特别认真地跟他说事儿,一旦她认真,那必不是好事儿。
就她年轻时候的那点破事儿,或许至死都过不去。
苏雅丽喝了几口就要吐,徐建文的心情简直就没办法用语言表现出来,“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苏雅丽说:“我没事儿,啥事儿也没有,我有事儿跟你说。”
徐建文说:“说啥说?我不想听!”
苏雅丽说:“我给我哥发信息了,让他来接我,我回我妈那里住一段时间,我没病,我只是不得劲儿,觉得那儿都不得劲儿。”
徐建文想了想说:“好!我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那你还让哥来接,我们直接过去。”
苏雅丽说:“我自己回去,你是要回市里还是在家,听你的,我让桑培培去巡别家店了,其它的事情我会线上敲定,等我恢复好了就回去。”
徐建文说:“你这啥意思?你要跟我分居啊?”
两个人已经快一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明明医生说三个月就恢复好了,啥都可以,她不行,她不愿意。
不愿意他也谅解,他等着她,现在居然要分居?
他暴躁的说:“小雅,你觉得有必要吗?你这样你让我咋办?天瑞不在家,一个家就你和我,现在你也要走,那我呢?你觉得委屈,我不委屈吗?我*妈的他**招谁惹谁了,小雅,你回妈那里可以,我也要回去!”
苏雅丽说:“你冷静一点吧,我也冷静一点,我不行,你就让我一个人待着想清楚!”
徐建文说:“你要想啥?还有啥不够清楚,我给你解答,你说?”
苏雅丽说:“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不嫌我脏吗?别人跟我说话都嫌脏,你不嫌弃吗?”
徐建文恼怒的说:“我嫌弃!我也不是圣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更在意你跟我认识以后是不是安生过日子了!你以前干啥我们又不认识,多少年了,你还在计较,这些年了,你好好过过日子吗?睡过安稳觉吗?你啥都不说,是,我早就知道了,那又咋啦?天瑞都这么大了,你要咋弄?要离婚吗?不离!”
苏雅丽哭了,她说:“要不是以前那么荒唐,也不会得病,现在连个女人都不算,我们俩以后还咋过?”
不经她人苦,不解她人心啊!她有多纠结,有多痛苦,没人可以理解。
徐建文也不理解,每个人都在忙着照顾自己的心情,往往忽略了身边人的想法。
徐建文说:“该咋过咋过,医生都说了这个病跟你以前没关系,你为啥非要往一起扯,就因为刚才徐大斌说你两句,你就闹情绪?你管他说啥?他就不算人!”
苏雅丽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她是真的后悔了,在这么短暂又漫长的十几年婚姻里,她用自己的情感验证了当初是多么的愚蠢。
每每告诉自己,想开了,看开了,到头来还是在折磨自己,就像是钝刀子剌肉一般,一刀刀在受着凌迟之苦。
这种苦没人知道,没法诉说,无法消解,直到把她血淋淋地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赤裸裸的接受众人的批判,感受来自各色人等的耻笑和消遣。
她承受不住的还是对徐建文无边的愧疚和自责,她对不起他!
她用了多长时间来说服自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大哥到徐建强家里的时候,苏雅丽的哭声凄惨地飘荡在院子里,悲切得令人动容。
王霞说:“你找谁?”
苏亚军抬头往向二楼,敷衍地说:“我找俺妹子!”
王霞疑惑地问:“你妹子是谁啊?”
素雅军说:“哦!我是苏雅丽她哥,我来找她,她在哪儿?”
王霞说:“哦!是小雅哥哥啊!我去叫她,她在楼上!”
苏亚军说:“是不是俺妹子在哭?她咋啦?徐建文在哪儿?”
王霞说:“两口子都在楼上呢,小雅不太舒服,不过你放心,绝不是受委屈了!你别急!”
王霞却急了,她扯开嗓子喊:“建文,建文,小雅哥哥来了!”
王霞说:“她哥,你先坐!”
苏亚军说:“不坐了,我方不方便上去看看?”
王霞还没说话,徐建文开门出来了,他站在二楼说:“哥,你上来吧!”
徐建文进屋,看着苏雅丽说:“你先回去也中,改天我接你去,你在妈哪里安心养着,啥也别想,别瞎想,中不中?”
苏雅丽的眼睛像两只桃子,红肿红肿的,她坐起来,穿好衣服,等着苏亚军,“你回去没事了去店里转转,以后我也不想管了,你能接就接,不能接了看看能盘出去不能,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我累!”
徐建文说:“你先养病,好了再说,啥也别管!”
苏亚军就没理徐建文,直接进屋了,“小雅,咋啦?哭啥嘞么?”
苏雅丽说:“没事儿,哥你来的怪快!”
苏亚军说:“恁嫂子嘛,接到信息,就让我来了,我连袜子都没穿!”
苏雅丽破涕为笑,“老公,给我哥找一双袜子。”
吴亚军推辞,徐建文从柜子里拿袜子,“没新的,不过是洗干净的,先穿穿,中午吃完饭你们再走,小雅的东西也要收拾,一会胡医生还要来再扎一次针。”
苏雅丽点头,徐建文下楼去了,苏亚军把袜子放在一边说:“咋啦?是不是他们家人欺负你了?住的好好的,咋要回去嘛!”
苏雅丽说:“我就是不得劲儿,觉得活不长了一样。”
苏亚军说:“胡说八道啥?年纪轻轻的乱想,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闲的了!你看看医院里多少人比你还严重,咱门跟儿(一个地方的人)那三娃叔,早些年说胃癌,手术切除了三分之二,多少年了?能干的很,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瞎想!回去吧,回去让妈好好跟你说说,啥事儿没有啊!”
苏亚军来了,苏雅丽的病好了大半,中午王霞做了一大桌子菜,亲家哥来了,那可是苏雅丽的娘家人,在婆家是至高无上的地位。
一上饭桌就哼哼唧唧的婆婆也变成了知礼懂礼的好婆婆,“哎呀,她哥这是头次来吧!建文结婚的时候,回来办你也没到,一直想去看看亲家,我这也忙,事儿也多,这她哥来了,别嫌弃,没啥好招待的,建文也是,不早点说,好去镇子上订一桌,看这事儿闹的。”
苏亚军说:“我来的突然,小雅也没说啥事儿,我这也急,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建强说:“麻烦啥?又不是几百里,都不远,没事儿了经常来坐坐,徐庄可是个好地方。”
苏亚君说:“那是啊,比苏屯强,过来一路都看着了,我听小雅说了,还是大哥治理有方,造福老百姓,是好干部啊!苏屯要是能发展,我那还会跑出去讨生活,在家里守着老爹妈多好!”
徐建强他妈说:“小雅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她哥也这么客气,亲家可真是会生养,这孩子啊,就是心事重,本来想着让她回来养身体的,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回去了,亲家给宽宽心,做点好吃的,好好养养,霞啊,把那瓜给他哥装点,自己地里出的,不值啥,给亲家尝尝。”
她婆婆那她做人情,那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苏亚军赶紧拒绝,“哎吆,不用不用,俺妈种的也有,真不用,太客气了!”
徐建文说:“妈,你就别操心了,大嫂准备的有!”
苏雅丽都震惊了,啥不会说话,啥胡搅蛮缠,那是没到场面上,到场面上了,都成社交高手了。
这表面子活做的,一个比一个炉火纯青,要不是这一桌子都是她的亲人,她高低要翻两回白眼儿的!
这会儿了,她婆婆也不阁僚了,也不抱怨,也不唠叨了,简直是世纪好婆婆啊!
老天爷,她真是心烦得不得了,不对人不对事儿,就是焦虑,到哪儿能清静点啊!
午饭后,苏亚军就带着苏雅丽走了,徐建文握着苏雅丽的手,只想要拧出水来了!
苏雅丽走了,徐建文也想走,但他不走,在家里待两天,心里不是滋味,一个人不想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让人觉得悲凉。
这事儿并没有过去,老彪占了上风,天天扛着农具,哼着小曲从村子里过,人走过,“呸”一声。
徐建强他妈啥时候也没有受过这窝囊气,王霞到现在腰都不得劲儿,她已经做了两天饭了,看着老彪如此嚣张。
她自顾自的说:“真当是捡到宝了,一个破鞋当新的,自己糊弄自己罢了,真是猪油蒙了心,啥人遇啥人,一家子不要脸”
老彪一扭头,“老大婆儿,你是不是找事儿?”

徐建强他妈说:“我说你了吗,见过有人拾钱的,有人拾物的,还有人拾骂的?”
老彪说:“你有本事指名道姓的说?”
徐建强他妈说:“谁搭腔我说谁!”
就像是两个吵架的孩子一样谁也不让谁!
围坐在一起的人都开始劝架,越劝俩人越来劲。
村子里的闲人,小喇叭们,热闹看的兴起,村子里流言蜚语,徐建强天天在村子里主持工作,他已经听到了很多个版本了。
这件事儿从徐家知道到现在,老三都没人告诉他。
徐建强他妈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哭在王霞的面前。
王霞的腰好多了,能坐着干点活儿,院子里的豆子也打完了,玉米也打的差不多了,也快晒干了。
徐建强找人把红薯出了,弄回了家,偌大的院子里,成了个仓库,到处堆的都是粮食。
徐建文就像是一个常工一样,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穿的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在家里帮忙干活儿。
往年都是王霞干的多,今年她动不了,徐建强又忙,本来徐建文要走的,看着家里这情况,就打算再留一留,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他妈见天出去八卦,回来就哭哭啼啼,要么就骂骂咧咧。
村子里从来就没有秘密,付晓红要和大斌结婚了,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徐建强和徐建文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徐建国,电话那边的他安静的听完,他淡淡地说:“哦!好!”
徐建文以为,以老三的脾气,不回来找付晓红,也得把她臭骂一顿,但他反应很平常,就像这件事儿是无关紧要的。
细数下来,也的确是无关紧要的人,也是无关紧要的事儿。
当事人已经放下了,放不下的是他们!
付晓红再来付庄的时候,她还是坐在大斌的摩托车上,穿着长袖的裙子,红色的风衣,像是一个新娘子。
她看似幸福的抱着大斌的腰,路过村子的信息中心,大斌放慢车速,“婶子,嫂子们闲着呢?”
这是日常客套话,“吆!大斌回来了!”
这也是客套话,必须说的客套话。
付晓红手都没松,脸上附着淡淡的笑,她不说话,看着一群女人们。
还有曾经照顾过她月子和孩子的婆婆,就像不认识一样!
徐建强她妈冲着地上气愤的“呸”了一声,扭过了脸。
大斌已经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拐了弯。
徐建强他妈站起来,气呼呼的要走回家,身后的长舌妇们说:“哎吆,看看,以前老三老打她,这又找个这,不知道咋想的,想想秀娥那时候多可怜!”
“秀娥就是太老实了,这个可不是啥好货,那时候不是还报警抓过徐老三呢!厉害着呢!”
“哎!你们说,大斌要是还手痒,他敢不敢打这新媳妇?”
“打啥呀打,还怕打跑了,给那么多的彩礼,跑了不划算,哪像秀娥啊,嫁过来的时候老彪家就两间破房子,跟着吃苦受累,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便宜这女人了!”
“哎呀,都是命啊!万般不由人,这徐家的儿媳妇也是的,后娘可不好当,大斌家那俩小子多冤野啊!可有的受的。”
“那老彪是好货?这一家人啊!不好说!不是说一物降一物吗?说不定这老三媳妇跟了大斌就过好了呢!”
村子里的八卦大军已经想好了各种各样的版本,甚至是付晓红的婚后生活都杜撰起来了。
终究是不甘心啊,终究是脸上挂不住啊!
徐建强他妈气呼呼的回家,王霞在院子里捡红薯,看见她也是觉得奇怪,“妈,今儿个咋回来怪早啊!”
徐建文要把好的红薯都扎成一袋袋的,运回去放在超市销售。
他嘴里咬着绳子的一头,那边用手熟练的扎着蛇皮袋,“那是不是喷空没找到对手啊!回来了帮着把红薯弄弄,今天能弄完,我就回去了!”
他妈说:“就你又让我干活儿,我胳膊疼呢,干不了。”
她说着往堂屋走,走到门口,转过身来说:“紫悦妈来徐庄了!大斌带着她。”
徐建文充耳不闻,她的事儿,他再也不想管了!听都不想听!
王霞却是上了心:“妈,这事儿老三都说了不让管,你可别再管了啊!她离婚多少年了,她想嫁谁嫁谁,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啊!别再理这事儿了,我这腰还没好呢!”
她婆婆说:“嗯,你看我有嫩闲没有?我才不管,管她挠堪嘞!”
王霞看她婆婆进了屋,她问:“小雅咋样了?”
徐建文叹了口气说:“不大好,回去又感冒了,早上打电话,嗓子都是哑的,她生病后吃饭太少了,人一不能吃就太坏事儿,我都愁死了!”
王霞说:“她就是心事太重了,没事儿,总会好的,你也别太操心了,过几天去看看她。”

徐建文说:“她不让我去。”
王霞说:“女人都心软,你好好跟她磨磨,十几年的夫妻了,咋能不见面,天瑞今年回来不回来?”
徐建文说:“不回来也得回来,那个臭小子,心都飞了,都是小雅,成天说孩子是个体,要独立,这可好,独立的不要爹妈了!”
王霞说:“你也别这么说,天瑞那孩子将来是要做大事儿的,见的世面也宽,也懂事儿,他要是今年回来,思思也会回来,念叨他多久了!”
正说着话,她婆婆从堂屋里出来了,拎着个小包包往外走。
王霞问:“妈,快晌午了,你去哪儿?”
她婆婆说:“我出去一趟,晌午就回来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建文和王霞都没有在意,王霞把手边的小红薯剁了一大盆,是要留着碴猪食的。
她站起来说:“建文,中午咱吃面条吧!”
徐建文说:“我咋吃都中,你根据大哥的口味做。”
徐建强拿着一沓文件回来,看见徐建文在干活儿,立刻挽起袖子帮忙,“妈又出去了?”
徐建文说:“你也不说说她,大嫂不得劲儿,妈还是一点忙都不帮,天天往外跑,外面有啥吸引她的?”
徐建强说:“你哪里那么多的牢骚,她是老里嘞,我们多干点的事儿,她年纪大了,到那儿了,辛苦一辈子了,你还指望她?你没看不想动呢,家里也就忙几天,没事儿,你要是有急事儿,你只管走,家里你别担心!”
徐建文叹了口气,手上一点都不慢,从小干到大的农村孩子,干活儿是一点都不含糊。
中午过,他妈也没回来,王霞等着下面条,“你打妈电话看看,咋到现在没回来啊?”
徐建强打电话,他妈在电话那头呼哧呼哧的喘气,“老大啊,妈脚扭了你来接接我。”
徐建强着急的说:“咋扭的?你在哪儿呢?”
徐建文说:“车钥匙给我,我去接她。”
徐建文骑着摩托车去接他妈,老彪家的门外不远处,他妈坐在路边,苦着脸等着他。
他停下车,过去扶她,“你咋在这儿啊?脚咋了?”
他妈气愤的说:“还不是付晓红那个臭女人,我刚找她去了,她推搡我了几下,崴到脚了,哎吆我嘞娘嘞,疼死了!”
徐建文一听不乐意了,他忽略了她妈为啥找付晓红,他问的是:“付晓红伤到你了?等着,我找她去!”
多日积攒的愤怒在这一刻,化成了一把利箭,弓早已拉满,蓄势待发了!
他妈说:“你找她弄啥?她都不要脸了,你别去,吃个哑巴亏算了!”
徐建文哪里会听他的,“你先坐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会儿了,徐建文忘记了他不止一次的说过,付晓红经过寸草不生,那些这样那样的倒霉事儿,哪一件多多少少都跟她有关系。
他愤怒的小跑几步就到了大斌家的门前,咣咣咣的砸门,,“开门!
”谁呀?”
老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随即一把拉开了大门上的角门。
看见门外的徐建文,他不客气的说:“啥事儿啊!你来干啥?”
俩家的关系都这样了,是已经没有必要再有交集了!“让付晓红出来!”
老彪说:“干啥呀?你这架势是来打架来了?付晓红也不是你家人了,你管的宽,又来我家闹事儿了,你们老徐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徐建文阴沉着脸,不客气的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喊她:“付晓红,你给我出来!”
付晓红在厨房,她得表现表现,八字才有了一撇而已。
她甩着手从厨房出来,“你来了,啥事儿啊?”
徐建文说:“你推我妈了?她曾经可是你婆婆,伺候过你几年,你也忍心?她脚崴了,你就让你她一个人出去了!你可真行啊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大斌从屋里出来说:“徐建文,你还没完了,就推你妈了,咋啦?要不是想着她年纪大还打她呢!差不多行了,两次找上门来,你们要干啥啊?她也不是我妈,我娶个媳妇,还得她同意啊?脚崴了你就把她弄回家,别在我家嚷嚷。”
徐建文说:“你们这一家还真是没人性啊?”
大斌气愤的说:“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你们一家还真是乌鸦一般黑,啥样儿的人找啥样儿的人,我就说了,你还能把我蛋咬了?”
两个暴躁的男人大打出手,在院子的地上滚做一团。

老彪教养孩子的方式跟徐建文家完全不同。
他爸不管事儿,他妈主管,从小就说不要惹事儿,惹事了,咱家没钱也没人,没办法平。
老彪家是他当家,老婆被他打的服服帖帖。
大斌也在棍棒和拳头下长大,他经常说:“别怂,你是一个男人,该打就打,打坏了爸赔,卖房子卖地陪他们。”
这种教养方式按说应该教养出一个硬种,但有他的压制,大斌空有花架子,内心的软弱也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
老彪看着打的不可开交的俩孩子,他无动于衷,打赢了出气,打输了?打输了再说!
付晓红也站着象征性的喊:“斌哥,斌哥,老公,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谁会听她的,两个男人打的兴起,都愤怒的像两匹狼,徐建文并不占便宜。
他比不上常年干体力活的大斌,但他个子比大斌高,块头也比他大,尽管如此,他也已经占了下风。
大斌死死的抱着他的腿,想要把他撂倒,但他做不到。
徐建文一直在用眼睛寻摸着周围,看到了靠着墙的耙子。
俩人越打越急眼,撕扯到墙根儿的时候,他拿起耙子给了大斌一下。
一旦有了*器武**,就比近身肉搏要好的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付晓红夸张的尖叫,徐建文他妈听到动静哪里还坐的住?
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又回了老彪的家。
她急的大喊:“老二,老二,别打了,老彪,你不管管,还让他俩打?”
老彪说:“还不是你惹得是儿,都是你这当妈的惹的祸事儿,老不死的老妖婆。”
徐建文她妈一听他这话,手里拿着的一块石头,冲着他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老彪一躲,走过去,拿起门边的扫帚就要拍她,徐建文看在眼里,急的要上前护他妈。
大斌就去拦,他一拳打在徐建文的背上,抬脚照着他的腰就踢了过来。
徐建文转回身,给了他一耙子,扫过大斌的脸,眼睛瞬间就睁不开了。
他举手揉眼,徐建文顺势用耙子把狠狠的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行为已经失控了,大斌倒在地上,徐建文疯狂地踢他,直到老彪用扫帚把徐建文打到一边。
父子上阵,把徐建文驱赶到了院门口,大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捂着腿,疼的呲牙咧嘴。
老彪不客气的对付晓红说:“愣着做啥?报警啊,报警抓他,跑到家里把我儿打成这样,我饶不了他。”
他扶住大斌对徐建文说:“你有种,等着别走!”
徐建文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说:“我等着,要杀要剐冲我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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