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蒙冤(四)》霍县教师,吃霍县饭;领汾西工资,为汾西办事

《西山蒙冤(四)》霍县教师,吃霍县饭;领汾西工资,为汾西办事

秋季开学,我乖乖地背上行李,到汾西城关完小报到上班。

汾河涨水期已过,但还是浩浩荡荡,河分两路,船又不能靠岸,只能涉水搭船。过河后又无客车,等了半天才见有一辆拉货的卡车到来。而且要等到下午装上货后,才能回去。这总比到和平去,毛驴驮行李徒步要强一点。于是,我只得又递烟又点头,问长问短地给司机说好话!

下午,车快要开了。不知来的是一位什么人物,不问青红皂白,干脆把我的行李气呼呼地从车上扔到了地下,不让坐。好晦气呀!像瘫痪了似的,我只好软软地坐在满是泥土的行李上,东张西望,一筹莫展。眼看太阳就快要下山了,回也不行,走也不成,难道今晚就要在这荒无人烟的汾河滩上过夜吗?

不一会,又来了一辆卡车。好象来了救星似的,我速跑过去打听,看人家是否发点善心。 恰巧,司机正好是霍县峪里村一位姓杨的小伙子, 在汾西交通局开车。同乡相怜,他看到我这般狼狈相,没有多说,很同情地把我连同行李捎到了汾西,总算到了地头!

城关完小并不在城内,而是在城西五里地的店头村。

第一个月头发工资,降一级,中教最低级十级该是39元,但却只给我发38元,归到了小教级别。这算不算欺负人?

倒是校长薛贵生以及教师如李茂庭、蔡茂林、要玉林等待我十分热情,又尊重又客气照顾有加,从不另眼相看,尤其是看到我写好的,并且已经挂在墙上的毛主席词(清平乐,六盘山》的书法后,大加赞赏,并不时索要我的书法作品,不时请教教学方面的问题,以为我确是一位有学问的人。

这几个月里,我拼命地读了大量的书,尤其是小说。如: 《死魂灵)、《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安娜·卡列尼娜》、《茅盾文集》等。 但不是陶醉,而是麻醉。这样一来也就安心多了!

第二年春季开学,又将我调回汾西中学。原以为完小“服役”一段时间后,即可调回霍县。这下可全完了,完小只待了一个学期!

到中学也许算是“复职”吧?但是无故克扣的一元钱工资一直从未提到。虽是一元钱,但它却是对待人的价值观念的原则问题。降级问题自然还在一旁搁着,以便牵制于我。

不料,我又不厌其烦地提出调回霍县的要求,其结果还是理所当然地碰了钉子!同志们流言说: “维林、庭栋看刘真,锦华要看时局风!"

不久,维林、锦华也调回了霍县。庭栋鼓励我说:“你先努力吧!”我回答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等着吧”

其实,调不回去的真实原因并不在此,而是因为我俩还有用。记得去年暑假预讲会时,我俩共同讲了一篇古典文学课——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先由他串讲,后由我讲分析课。介绍了作者简历、时代背景,分析了段落大意,总结出主题思想后,就文学作品的题材(“捕蛇者")及体裁(说")问题,我广为举例,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地紧扣课文,进行了深入具体而又生动形象地分析,阐明了二者之间的关系及其不同之处。使大家获益匪浅,赞叹不已,说: “ 州里小伙子还真有两下子! ”自此名声远场,也因此牵累到现在如此地步!他们既要用人,又不善待,这如何能换取人心呢?

后来,汾西中学招收了第一批高中生。任仰奎校长立刻把我从初中班调去教高中班。一了解,我这个州里人居然还可以胜任。

有一年春夏之交,破四旧期间的一天,爱人突然不远百里骑自行车来找我,倒使我吃了一惊,以为家里有什么要事!原来是团组织让她把自己又黑又长的两条辫子剪掉,来征求我的意见。临走时,恋恋不舍地一直送她到20里开外的憎念坡上。下坡就要进入霍县境界了!

这些天里,她的忠贞,她的风姿,常是大家聊天的话题;她的艰辛,她的孤独,使我内疚,使我不安!记得当时还写了一首诗:

天上的燕子双双飞,

河里的鸳鸯对对游;

我只要一会儿离开了她,

就只有悲和愁!

《西山蒙冤(四)》霍县教师,吃霍县饭;领汾西工资,为汾西办事

这一切,常常勾起我调回霍县去的欲望。然而,谈何容易!

时间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几个革命组织曾为我的事写过大字报,也散发过几次传单。可是,在那种无政府、无领导、一盘散沙的情况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汾西第一个*倒打**的“*党**内走资派”,就是教育局长孟学良。而且打得遍体鳞伤,勒令搬到汾西中学最后一排、最西一孔黑窑洞去住!我准备去打听一下处分我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那些材料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进门,他从深度近*眼镜视**里看到是我,本来卧床不起的他,此时吃惊地连起带坐直往墙角里爬。过去不可一世的威风连一点踪影也不见了。不待我开口,便抢着连声讨饶说:“错了!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生怕我会拳足相加。曾因逃避敌人追捕,躲到山上冻坏了五指的老*产党共**员,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我还能有什么可问的呢?

弹指间,几年过去了。汾西教育局换了一个非常了解我,而且是一个十分认真负责的人掌了权。他就是后来当了汾西县人大主任的洪洞人薛树德同志。

在一个吉祥的日子里我去找他,还是谈调回霍县的事。不费吹灰之力,他满口答应,只是说降级问题目前怕不好解决!如此干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我岂肯错过?

回到霍县教育局,经过认真考虑,这才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工作关系,粮户关系先转回霍县,寄在西村中学名下;工资关系,档案及人先留在汾西,等待解决降级问题。反正学校也不上课,还在闹革命。汾西方面,薛树德同志亦无疑义,同意就此办理!

从此以后,我 就是霍县教师,拿霍县粮票,吃霍县饭;领汾西工资,为汾西办事 。好象成了一个不折不扣、不阴不阳的二女子似的,半霍县半汾西的“两面教师”。

真算今古奇观!

不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一年多过去了,石沉大海,问题还是遥遥无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