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那个计划生育风头特别紧的年代,那个年代超生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一个超生可能就会让一个家庭陷入漩涡里去,据外婆说,那时候人都很穷,有时候家里有头牛都算是有点资本了,但是一但查到超生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拉走牛,带有人,都是常事,但是那个年代人的思想还很禁锢,重年轻女的思想还是挺严重的,家家户户都想尽办法要有一个男孩,如果第一个是女孩,就会想尽办法,要么逃离本村去外面,要么去亲戚家一直到孩子生下来的,很多,有的一胎就算是男孩的,因为贫穷,也巴望着再要一个,将来也可多个劳动力,有些也或许就是希望孩子有个伴儿,反正都会想办法多要个孩子,我家也一样,我上面是个姐姐,所以,爸妈就跑到了临省生的我,一躲就是一年多,结果我又是个女孩儿,听妈妈说,爸爸当时就是一声叹息,那个年代,女婴被丢弃也是常有的,妈妈说,生下我第三天,爸爸外出有事回去,路过车站,看到有个跟我包裹一样被褥子的女婴丢在车站门口,爸爸就以为我被丢掉了,后面发现不是,回家跟妈妈说,就当给老大当个伴儿吧,就这样,我被留了下来,后来我经常会想,是不是当年我被丢掉了,结果又会完全不一样了呢?当然,这都是想象。或者看到这里,很多人都会觉得,我爸这是应该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吧,其实,他人不坏,但是我却很难对他做出精准的评价。再后来,有了我弟弟,为了要弟弟,妈妈足不出户,一直到弟弟出生,当年被罚也是肯定的了,因为超生。
我爸的脾气属于特别不好的那种,从小到现在,我对我爸的印象就是,他所到之处,空气都是冷的,都是凝结的,最简单的来说,我们在一起聊的正开心的时候,我爸突然出现了,然后瞬间气氛就冷下来了,基本上都不说话了,生怕哪句话不对,他就会借着哪天的酒劲儿给你算账,因为从记忆模糊开始,到有清晰记忆之后,已经不记得他动手打过妈妈多少次了,小时候记忆中,经常家门口都有站着看的,有劝的,而我们还小,只会看着爸爸打妈妈打的那么疯狂的时候站在远处哭到喉咙沙哑,因为害怕,不敢靠近,又因为心疼妈妈,哭得撕心裂肺,但都没有让爸爸停下来,最后的结果都是,妈妈满脸伤痕的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去往几十公里外的外婆家,妈妈在娘家是一个独女,老大,下面是4个弟弟,所以,妈妈从小就很受宠,妈妈总说,她没结婚前,把所有的福都享完了,所以,剩下的就是苦了,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开始上小学了,那时候因为太穷,爸妈就出去城里打工了,后面我们都跟着外婆外公一起,那时候觉得是童年最幸福的时光了,没有吵闹,没有家暴,日子就那么快乐的一天天过去了,那时候的农村生活,虽然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但是却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后来爸爸在城里发了财,把弟弟带走了,留下我和姐姐在家里,虽然心里失衡但是觉得还是很开心,那几年的时光,应该是最平静快乐的了吧,再后来因为弟弟说要我和姐姐也去,我们就也被带到了城里,内心有欣喜,也有恐惧,欣喜因为要去大城市了,恐惧是因为要跟爸爸在一起了,那时候爸爸自己有自己公司了,条件也好了,*力暴**倾向好像也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但是一喝完酒,有时候还是会闹事,所以我们经常性的都是躲着他,前面我说了,虽然我爸脾气暴躁,但是对他确实没法精准评价,后面他生意越做越大,又开了小加工厂,他这个人脾气不好,但是人还是挺仗义的,有时候挺心软的,碰到朋友有困难,他都二话都会去帮忙,有时候借了钱出去,人家不还了,他也就不了了之了,老家谁家要有个什么事,只要找他帮忙,他都二话不说,就帮了,有的太穷的,他有时候回去碰到了,也会给点钱什么的,但是有时候又有点儿自负,所以,后来就被朋友给坑了,然后就栽了,后来就举家又回老家去了,然后又想办法从头开始,但是还是一喝完酒就打,骂,后来就连我们一起骂了,基本没个地方的邻居都知道我爸什么样,那时候觉得很丢人,后来每次他只要一喝酒,我妈就带着我们躲起来,再后来我们就开始反抗了,但是一样的控制不了他。高中的时候,我们住校,一个月回去一次,有次我妈头上包着纱布去了学校,头上缝了几针,后来我跟姐姐就要我妈坚决和我爸离婚,那时候感觉眼泪都留干了,但是妈妈却说,离婚了你们怎么办,而且太丢人了,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觉得离婚丢人,但是她是那个年代过来的,总觉得脸上挂不住,就这么一直过着,后来我就说,我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离家越远越好,我妈就一种很无奈的表情,然后我真的就真的去了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大学,后来就不怎么爱回家了,大学时候谈了个对象,脾气超级好,而且对我也很好,但是后来还是因为误会而分开了,也或许因为我的倔强吧,再后来,姐姐结婚了,但不是她自己谈的对象,而是爸爸安排的相亲对象,后来弟弟也结婚了,但是似乎他们过的都不如意,姐姐跟姐夫的日子也经常吵吵闹闹,跟我诉说,弟弟的日子似乎也是这样的,后来姐姐想离婚,但是爸爸死活不同意,说他丢不起那人,然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而我一直都对婚姻恐惧,不愿意踏入婚姻,爸爸逼我相亲我反抗,别人说给我介绍,我反抗,总之就是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挺好的。
后来我妈突然去我所在的城市看我,因为离家太远,所以我妈从来没去过,那是第一次,而且很突然,我就觉得不太正常,但是妈妈什么也不说,我带她到处去玩,晚上妈妈就说,别人家的孩子都守着自己家,你却非得跑的这么远,来一趟都不容易,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你姐也不愿意回家,你也不愿意回家,我跟妈妈说:妈,你看有几个自己家里呆着温馨舒服的,不愿意在家呆着的,你觉得我们那个家呆着舒服么?我妈就不说话了,后来因为姐姐无意的一个电话,妈妈就回去了,后来打电话,哭的很厉害,一直到后面我才知道,原来爸爸出轨了,而且妈妈突然去看我也是因为吵架了走的,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后面每次回家的时候,在碰上爸爸动手,我们都会上去护着妈妈,跟爸爸反抗,也跟他说,已经一辈子了,孙子都有了,还要这样么?但是却没什么结果,我跟我妈说,你为什么不离婚,你想去我们谁家都行,但是她还是那句话,离婚太丢人了,我们也说不了啥了,后来年龄越来越大了,妈妈有时候打电话就会说,也不知道你这辈子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我说不结婚了,这样挺好,自由自在,我说我们一家子又哪个结了婚觉得很幸福的?我妈就说,那也得结婚啊,要不然你以后老了,怎么办,我说老了再说老了吧,养老院也行,我妈说那怎么行?我说,我就是不愿意结婚,你觉得婚姻生活好么?我妈很久不说话,最后说了一句:"如果我要是生活在现在这个年代,会不会也离婚了",这样的话一下子触动我的心,从来也没有听过妈妈说过这样的话,我想或许她心里也有过想离婚的想法的吧,只不过,对她来说,她觉得只是生错了年代,但是对我来说,我却觉得很多东西,都是心里永远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