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故事第一集 (凡人故事第三季解说)

按:《中师生》公众号将从3月9日起连载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黄文斌的长篇小说《凡人故事》。这部长篇章回体小说,共八十回,总43万字。讲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三个初出茅庐的中等师范生的工*爱作**情故事。

凡人故事第一集,凡人故事第三季解说

《凡人故事》

——爱情之花虽然珍稀,却总有人将她苦苦寻觅;只求有生幸得一遇,领略那千般袅娜、万般旖旎。

第二一回 聚散匆匆聊胜于无 笑骂侃侃血浓于水

“会不会遇见阿莲呢,如果遇见了说什么?说自己无时无刻不想她吗!——如果没遇见要不要去店里找她,找她又说什么呢?说再看不见她自己会疯掉——嗨!

“她会不会根本不记得我,一切只不过是你杜玉磊自作多情?唉,有时真更愿意躲在自己的天地里尽情的单相思!”

一路浮想翩翩的杜玉磊突然心虚得厉害——“近乡情更怯”,这句诗用来表达与暗恋的人见面竟然也这样贴切。

杜玉磊就这样一路忐忑着到了乔姐酒楼。小梅在店门口闭目养神。“小梅,睡觉呢——大白天?”他学着小梅说话的语气道,“老板呢——在家么?”

“是你啊,老板呢……” 小梅艰难地半睁睡眼,突然明白杜玉磊在调侃自己,“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们老板到城里进货了。”玉磊心内立时涌出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忘了刚才还在忐忑如何面对阿莲。

“你要吃饭吗?”小梅问。

“这个点吃什么饭?生意成精了。”

“也是,前后不挨的。那你来干嘛?”

“回家路过,来看看你和阿莲啊!”

“看我?——看乔姐吧。我告诉你,当她面最好别叫‘阿莲’,乔姐不高兴别人这样叫她。”小梅似乎不介意玉磊刚才的冒犯,好意提醒。

“好吧,”玉磊还记起上次阿莲也说只有她妈妈能叫这个小名,小梅的话显然补强了某种对自己有利的论据,心里非常受用,“那——叫什么呢?”

小梅笑了:“你傻吗?——叫乔清莲啊——你也想追乔姐是不是?”

“‘也’是什么意思——追求你乔姐的人很多是吗?那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追求的人是很多。男朋友——没有吧。”小梅歪着头,抿着嘴,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似乎在证明自己的话是有依据的。

“你好可爱!”玉磊真心赞赏,“有男孩追求你吗,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好不好?”

“别拿人家开心,”小梅道,“老师哪里会要我。”

“为什么不要,长得好看又机灵。”

“那有什么用!”小梅倒不谦虚,“老师是国家干部,怎么会找农村女孩呢。”

“怎么不会——你乔姐也是农村女孩,那么多人追!”

“人家能一样吗,长得跟仙女一样!”

“人家是仙女,你也不失为佳人啊。”

“你还真会说话。”

又闲扯了一会,下午班车要到了,玉磊告辞小梅去车站候车。

候车的人不多,车进站时,大家还是不惜力地往前挤,都想争一个靠前靠窗的座位——透气又不会太颠簸。玉磊无所谓,一个人懒洋洋站在外围。

忽然,他在下车人流中发现了一个身影——正是那个朝思暮想、魂系梦牵的人儿!玉磊顿时感觉头晕目炫,基本的应变能力也丧失了。他不懂该不该招呼,怎么招呼——称阿莲吗?没有酒精和夜色助力,玉磊在阿莲面前羸弱得像条裸虫。

乔清莲也见到了杜玉磊,心里同样是一颤,但立即恢复了常态,把雪白的圆领衬衣扯了扯,大方地招呼道:“杜老师,你是要出去吗?”

“要不要出去”突然成了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杜玉磊正踌躇间,喇叭震天价响起,是司机在提醒乘客车要走了。乔清莲听喇叭声想起货还在行李架上,忙提醒师傅。“我来。”行动是化解沉闷的有效手段,没等司机允许,玉磊已经敏捷地爬上车顶,轻松将两袋货利索地缷了下来。师傅探出头盯住乔清莲,警告上面的人自己小心,摔下来他不负责。

“谢谢杜老师!”清莲感激道,“快上车吧——下次请你喝酒——如果——赏脸的话。”

“到底上不上?”没等玉磊答话,售票员催命鬼似的嚷道。不知是不是汽车站领导有第六感官,感应到了玉磊他们上次的心理活动,这次特意派了一位苗条得像根筷子的售票员跑这条线,而且还是加强版——声音也像筷子头一样尖。

“上。”玉磊条件反射地跨上车——一上车他就想反悔,可是只听身后“哐”的一声,车门几乎零时差地关上了。懊悔是来不及了,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惊喜地跟乔清莲的视线撞了个满怀。乔清莲正要闪避,听杜玉磊道“说话算数”,又抬眼望着他,笑道:“一言为定。”

“阿莲再见!”眼见乔清莲要消失在视线中,杜玉磊终于鼓起勇气道。遗憾的是汽车已经呼地窜出了四五米,看不清她的反应,也不懂她有没有听见。

“怎么会这样?”杜玉磊埋怨自己放不开,同时又因了这次邂逅产生极大愉悦,仿佛世间忽然大放光明,一切变得无限美好。“阿莲!阿莲!……”他一遍遍默念这两个字,每念一遍,心里就涌出一波软软的暖意。

当妈的下午还问丈夫:“你说磊儿国庆节到底会不会回来呀?”杜慎辉道:“我也只是听他信里说,怎么知道会不会回来?”“你这个爸简直白当,什么都不知道!”又念叨道,“养子女有什么好,个个不着家。这么近,一个月也不回来一趟。”杜慎辉道:“不好就别念叨他回来呀。”童秀云道:“我念叨我的,碍着你什么了!谁都要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啊。”“好,我没心没肺,你操心操肺!行了吧!”这次遭遇战,照例是丈夫虚晃一枪先撤出战场。

听到敲门声,老两口竟然激动得有些失态,抢着要去开门,临时停火协议自然也默契地同时生效了。母亲拉着儿子左看右瞧,仿佛非要找出一点变化不可。一面看,一面把儿子在坳村饮食起居和人际关系问了个遍。看完,又在儿子脸上、身上摩挲:“老头子,你看儿子是不是瘦了点?”语气亲切友好得让人以为世界人民大团结并不是梦。

杜老师道:“哪里就瘦了,我看是你的心理作用。坳村山好水好人也好,儿子在那里能受什么委屈。”

“老头子,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一句!”亲切里又掺进了柔情。

杜老师道:“瘦了,确实瘦了,瘦了一大圈呢,刚才是我看花了眼。”

见大人这股欢喜劲,玉磊暗暗自责——刚才还后悔上车呢,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情感付出太不平衡了!

童老师显然不满意丈夫的态度,瞪了他一眼,又道:“磊儿,你回来就好。这几年你在延州读书,哥哥姐姐也不在家,没过个像样的团圆节。你打个电话给舅舅,请他们全家明天来过中秋节——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刚装了程控电话。”

杜慎辉道:“志壮是长辈,玉磊又第一次领了薪水,应该带手信去当面延请才对——打个电话怠慢了吧。”

“这回算你想得周全,磊儿,就按你爸说的,明天去一趟舅舅家。”

第二天,玉磊买了礼品到舅舅家。童副部长家住在公仆北路县委宿舍楼,开门的是他舅母贾红。

“是磊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热情地接过玉磊手里的东西,笑道,“长大了!”

“第一次领了工资,又逢中秋佳节,买了几盒月饼孝敬舅母——祝舅母永远像中秋月一样光彩照人!”虽然俗话有“亲姑妈,假舅妈,半真半假是姨妈”,但贾红对这个外甥子却关爱有加,而且她身为股级领导却从不在大姑子家拿腔作态,所以杜玉磊也愿意跟她亲近。

“不愧是当老师的,会说话。”贾红笑道,“家里月饼多得吃不完,我还说要拿些过去你家呢——不过,这是我家外甥子的心意,舅母收下了。吃水果,都是洗过的。”她指着茶几上的苹果,见玉磊没动手,要帮玉磊拿。

“我自己来。”玉磊拿了一个,“晚上都去我家吃饭,过个团圆节。舅舅和琳琳不在家?”

“你舅舅啊,家里呆不住;琳琳练钢琴去了。”

“不是参加舞蹈培训班了吗?”

“舞蹈也还在学;你舅舅说钢琴才是高雅艺术,非要琳琳去练。”

“城乡教育资源差距太大了。”玉磊暗暗叹道,想起学生学笛子的事,提醒自己别忘了买,“同时参加几个项目,有那精力吗?”

“我看着也怪累的,”贾红道,“可是实验班的孩子都这样,有什么办法。”

“实验班?”

“一中这学期刚搞的试点——将县直机关、乡镇正科级以上领导和一些赞助商子弟集中成两个实验班,班主任由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亲自出任,科任全是学校最精干的老师。”

“哦,这是‘贵族班’班啊。”

“民间就是这么叫的。”贾红笑道。

“王侯将相,还真有种!”玉磊站起来道,“那我走了,去找同学玩玩。晚上早点过去。

“好。”舅母答应道,“就是不知道你舅舅晚上有没有饭局。”

从舅舅家出来,玉磊到了凡人街东路一个同学家。主人留饭,还邀了另外几个同学相陪。胡吹乱嗙之余撮几口,或是撮几口之后胡吹乱嗙,或一边撮一边胡吹乱嗙,正是人生美事,也不细表。

下午回家,路上玉磊没忘了买笛子。小山和佳富没说要,玉磊知道他们不是不想,只是没钱,也一起买了。

磨磨蹭蹭到家时已是饭点,满屋菜香扑鼻。妈妈递过来筷子,叫儿子每样尝尝。玉磊一面吃,一面赞不绝口。乐得当妈的嘴都合不拢:“看在坳村这个月给馋的。”

“妈做的菜本来就好吃嘛——我来当下手,现在你儿子厨艺见长哩。”

“会做的不说做,不会做的倒说要做——别给妈添乱了,再去电话催一下老舅。”妈妈眼里的儿子是永远长不大的。

杜慎辉自然知道老婆夹枪带棒地是在说自己,也不应腔,开始拨电话。

“没人接,应该在路上了。”杜爸爸冲厨房喊道。

果然,不一会儿听到有人敲门。杜慎辉开门,正是童副部长一家人来了,见贾红手里提了两个礼盒,道:“又拿东西来。”琳琳道:“反正是人家送的。”

杜妈妈听见声响,在厨房招呼:“琳琳,小贾,来了!”中国人的习惯是最亲的人可以不问候。

琳琳应道:“欸,姑妈辛苦了。我三哥哥呢?”

“小嘴真甜,姑妈不辛苦。三哥在房间呢,去叫他出来,准备开饭喽。”

“姐姐,”贾红进厨房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都熟了,客厅坐着。”

贾红并没有出去,拿碗帮姐姐盛菜:“玉鑫、玉晶没回来?”玉鑫、玉晶是玉磊的哥哥姐姐。

“没有,下午电话倒是都打了——狗蛋都会叫外婆了!” 狗蛋是玉晶女儿的乳名。

“这么能干!”贾红也兴奋地道,“鸡仔呢,上幼儿园了吧?”鸡仔是玉鑫儿子的小名。

“上了。”姑嫂这边聊着。那边杜玉磊听到动静出来了:“舅舅舅母好!琳琳,想三哥了?”

“是,想看看当山鬼子的三哥变什么样了。”琳琳果然认真地打量起玉磊,“怎么还变得更神气了!”

玉磊笑道:“有吗?这么说坳村还真是块钟灵毓秀之地。”

童志壮道:“钟灵毓秀好啊——要不要在那多呆几年?”

玉磊道:“没问题啊。”

杜妈妈笑骂道:“敢多呆一天就一辈子别回来。”

“今天是中秋节呢!”杜爸爸提醒道。

“对对对,怪我。”童副部长高姿态道,“——姐,饭熟了么,肚子都饿扁了。”

“就你饿死鬼投胎!”贾红白了丈夫一眼,“中午没吃饭啊?”

“真没吃饭,就灌了一肚子酒。”童部长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怨谁?家里不是没做饭。光头钻刺蓬——自找的。”贾红骂道。

“当领导的应酬多。”姐姐偏袒弟弟是一种天性。

贾红道:“也不尽然——现在是吃成习惯,两天没人叫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就像今天上午,如果不是他主动打电话,人家哪里会约起——*产党共**的形象就是给他们吃坏的。”

“贾红,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杜妈妈瞟了弟妹一眼,又冲着弟弟道,“你也是!说过多少次——酒是公家的,胃可是自己的。”

“话是这样说,可有吃不吃也不对;时下单位间最流行的一句话是‘吃也是生产力’。”

“‘吃也是生产力’,这理论倒挺新鲜,要不要我在《凡城报》上报道一下,童副部长?”贾红反唇相讥,后面四个字全加了重音。

“我赞成。”玉磊笑道,“这可能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又一次重大突破。”

“高度决定视野——吃是不是消费?消费是不是拉动内需??拉动内需是不是促进生产???”童副部长还真是雄辩,“——跟你们也说不上!姐夫,我们喝酒。”

“嗯,喝酒。”面对这场大争论,杜爸爸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与己无关的态度。

“你们还真是文化人,好不容易聚次餐还讨论起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来。”杜妈妈嫌丈夫拿酒动作太慢,笑脸一收,声调也提高了三度,“老头子,磨什么呢;玉磊,怎么也不帮妹妹拿饮料?”

玉磊叫屈道:“这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么。”

“这酒不能喝。” 童副部长见了姐夫手上的李渡牛庄,连连摆手,“就喝贾红刚才带过来的——要喝就喝点好的,劣质白酒伤身体。”

“这酒还行啊,”杜慎辉把酒放进厨子,指着边上一瓶喝了一半的凡城米烧道,“我平时都喝这个。”

“我就喝凡城米烧。” 杜玉磊推开父亲手上的西凤酒,拿出那半瓶凡城米烧倒了一杯,笑道,“舅舅,我现在理解当年晋惠帝为什么会说‘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了。”

童副部长不知是真恼还是假恼,骂道:“你小子读了几年书,就是长了点变着法门骂舅舅的本事么!”

“岂敢,娘亲舅大!”玉磊仍然嘻皮笑脸的,举杯道,“祝舅舅中秋快乐,前程似锦!”

“对对对,大家都举杯,中秋节快乐!” 杜妈妈担心两人继续杠下去,转移话题,“还是我们琳琳聪明,懒得跟你们费口水——姑妈给你留了两个大大的鸭腿……”

“姑妈,我不吃腿了。”

玉磊道:“为什么不吃,不吃怎么发展生产力?”

杜母见儿子仍不依不饶,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玉磊做了个鬼脸道:“我这不是帮您劝妹妹吃腿么!”

“谁劝也不吃,我可不想变成一个丑胖子。”

“一个小丫头片子关心什么美丑,学习才是你的本分——新学期还是班长吧?”

“哪里有,”贾红道,“她们班的班长是县人大梁主任的孙子。”

“啊,比谁家的官大吗?”玉磊道,“看来实验班的感觉不怎么样啊。”

“是不怎么样,隔壁班的同学都这样笑我们:一半土拔鼠,一半爱妖妖;靠得是父母,拼的是票票。”

玉磊道:“什么意思?不大明白呀。”

贾红解释道:“‘一半九八五,一半二幺幺’是她们班主任给实验班定的目标。别班的孩子眼红就编了这么一个顺口溜。”

玉磊笑道:“您别说,还真有一点国风的味道。”

“什么国风?癫疯还差不多!——吃菜,多吃菜。都是你们最爱吃的菜。”杜妈妈今天总是忙着救火,“志壮最爱吃的红焖鱼头;贾红最爱吃的红烧猪蹄;琳琳最爱吃的兔子干;磊儿最爱吃的韭黄炒蛋;老头子——两个眼睛别瞪得像田螺,这不是你最爱吃的青椒炒大肠!”她习惯性地边说边用筷子在桌面比划着,像祭祀时司仪在向神灵报祭品。

“百岁老人过生日——难得有一回。”杜慎辉恼老婆说他眼睛像田螺。

“你们听听这没良心的话。真恨不得把这盘菜从窗户上飞出去。”杜妈妈恨声道。

“姐姐,一家人说话不要字字较真的。”这次轮到贾红圆场了,“姐夫,刚才是你短理了;你自罚一杯——小贾陪一杯。”杜慎辉果然自己喝了一杯,再不做声;贾红也喝了一口。

“玉磊,喝一杯。”到底是亲舅舅,刚才的貌似不敬并没有放心上,“怎么样,尝到苦头吧!记住喽,任何时候别跟领导顶牛——一年后舅舅自然把你弄上来!”

“谢谢舅舅。不过,我在垓地快活得很,不在乎多呆几年。”

“这孩子,怎么说话就是没个正经!”童秀云斥道。

童副部长真生了气:“我看他可是正经得很。”

“我说的确实是真心话。”玉磊没理会他们的情绪,“那里有巍峨的愁岭,壮观的梯田,清澈的丽溪,古老的青虹桥,洁静的金沙滩,还有神秘的归仙潭……”

“真有这么美?” 琳琳满脸狐疑,忽然话锋一转,“三哥哥,你不想回来,是不是在里面找了女朋友——被哪个村姑迷住了?”要知玉磊怎生回答,请看下回。

凡人故事第一集,凡人故事第三季解说

作者:黄文斌,笔名:土村人。1988年毕业于福建南平中等师范学校。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