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苍穹,四面矗立的群山,似母亲或父亲般环抱着这片贫瘠的土地,宁静的山村,生活着一群热情而又自私的人们。
傍晚9点钟左右,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不似本地的年轻妇人,挺着大肚子在屋子里来回跺脚,宫缩引起的剧痛让她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一个看着不太精明,似丈夫模样的男人,蹲在破旧的木门旁边呆呆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戴着眼镜的老妇人和同村妇人手忙脚乱地做着准备。昏黄的灯光下随着孩子的啼哭,众人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看这娃娃眼睛是睁着的,真稀罕。”这是孩子爷爷的声音,瘦瘦高高的身材,头上裹着白头巾,沟壑纵横的脸上露着慈祥的面容,虽然是个孙女,爷爷也是以后要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娃娃还小,别带她可(去的意思,河北话)云南!”,爷爷坐在主屋的椅子上说着,孩子一周岁了,母亲是云南文山县人,想带着孩子去看看姥姥,奈何老家太远,当时的交通坐火车需要2天2夜,然后要坐汽车8小时,再走很长的山路。这么遥远的路程,爷爷虽担忧,最后还是同意夫妻两人带着孩子踏上了探亲的路。
长途的颠簸,对大人都是一种考验,更别提孩子了,因为当时交通不便,不像现在可以网上订票,需要在火车站买,如果没有还需要等上很长的时间,在火车站过夜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拥挤的火车行了2天2夜,再加上水土不服,孩子到姥姥家就生了重病,妈妈的老家比较落后,姥姥和妈妈每天都得背着孩子去很远的县城看医生,然后再背回来。妈妈的爸爸是镇上的工作人员,有工资可拿,但是姥爷却从来没有给过家用,可能是姥姥不太会持家的原因吧,姥爷每天倒穿得板板正正的,家里的日子过得也很是拮据。爸爸在老家河北虽然不是出色的男子,在这个较自己家乡落后的南方小寨子,有了用武之地,带着自己十多岁的小舅子,在探亲的这段时间里种了几百颗八角树,经常做饭的人可能了解,是做鱼炖肉必不可少的一种调料。八角的干品价格也很可观。这可能是受父亲的影响,因为在老家承包的山上种了很多的核桃树,这也为父亲老年的生活,提供也一定的经济基础“爷爷栽树,爸爸乘凉”!“父母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
当地的饮食习惯和我们北方确实有很大的区别,我们北方喜食面食,馒头、饺子、包子
、面条......就连吃米饭也需炒一两个小菜来下饭。青菜和肉也是放在开水里煮一煮,配上南方人特制的辣椒水,沾着吃。南方则是把米饭用水煮完后,捞出来,再拌上辣椒来吃,油水也很少,除了不喜欢吃油,也有生活困难的原因吧。爸爸最喜欢的是蒸三色饭,将白米放在最下层,接着上面铺上两层不知名字口感差的杂粮,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是极好的搭配,对于当时确是食物不充足的一种体现。每次不太精明的父亲会专挑下面白米饭满满地吃上两碗到三碗。女方家这边吃饭有个风俗,我也是后面听父亲说的,如果你把筷子放在碗上,他们会以为你还需要添饭,父亲为此闹了笑话,需把碗倒扣到桌上才行,真假也无从考究了,我想是父亲吃撑了后的无奈之举吧。
随着孩子病情的好转,也要离开了,临走前会给男方的家里发电报,告诉到家的日子(现在的孩子估计都不知道什么是电报)。到了回来的日子,爷爷早早地就在车站门口等着自己孙女,一辆汽车缓缓驶来,看到儿子儿媳带着孩子下了车,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一个箭步冲到面前,赶忙接过孙女,年幼的孩子似乎知道是最爱自己爷爷,顿时哇哇大哭起来,“这娃知道是见着亲人咧”爷爷激动地抱着宝贝,生怕再离开自己。
回到家,去时穿着奶奶给做的,连脚棉裤,回来还穿着那个衣服,散发着异样的味道,当奶奶解开衣服,孩子的身上就像蛇蜕皮一样脱了一层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奶奶自我安慰道,眼睛里分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眼眶里滑落下来,从那以后,老两口再也没让孙女离开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