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慧亭:韩复榘之死

引子

*本文摘自《山东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七辑,作者纪慧亭。

纪慧亭:韩复榘之死

在1929年,韩复榘曾将指挥部设在鸡公山附近。忙里偷闲,他曾数次登临山间。因心向往此处的云山缥缈,曾对左右说:“百年之后若能托骨于此,吾愿足矣。”

纪慧亭:韩复榘之死

韩复榘衣冠冢

谁知,1938年故去后,因家乡已被日占,在好友孙连仲的主持下,韩应愿被安葬在鸡公山上。

纪慧亭:韩复榘之死

高艺珍(1890年-1957年)

高艺珍(1890年-1957年),女,河北霸县人。著名学者、教育家高步瀛的侄女,高步瀛原是北洋政府教育部社会教育司的司长。

1904年,韩复榘和高艺珍结婚。高艺珍,字淑德,是同县北庄头村人。韩复榘家境不好,他的婚事是同三哥韩复模一天办的。

高艺珍也是1890年生,虽然出身贫寒,但她的近族伯伯高步瀛,是那时很有名望的北京师范大学古文字教授。高艺珍从小受到家族的影响,虽然识字不多,但女儿经之类书籍还是听别人讲过一些。她遵守父母嘱咐,到韩家后各方面的关系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加上人又长得水灵,手脚也勤快,所以她能与韩家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小夫妻俩也恩恩爱爱。

因为高艺珍对韩复榘在发迹前有所帮助,又是结发夫妻,给韩家生儿育女管理家务,所以韩复榘当了省主席、跨入上流社会以后,虽然嫌弃高艺珍年迈色衰,又是小脚,不便在社交场合常常露面,但也不像其他军阀那样弃妻另娶,而是始终对高艺珍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并时常加以安慰。

1938年1月,韩复榘被处决后,高艺珍忍受着社会舆论的压力,带领四子一女,颠沛流离,最后定居北平。1957年,高艺珍在北京病故。

纪甘青 ,原名徐水仙,是河南源河一带的名伶,唱得一口好听的河南坠子,是韩复榘的第二夫人。

纪甘青,是河南源河一带的名伶,唱得一口好听的 河南坠子 。1928年10月, 韩复榘 驻军河南,由于几度想当省主席,屡屡不能遂愿,在灰心丧气,精神消沉,心情不畅之时,*欢寻**作乐的恶习开始发作。徐水仙这时才28岁,正是青春佳人,尤其是她说唱时,银铃一般的嗓子和招徕顾客那种亲密劲儿,更使人为之陶醉。韩复榘对她一见钟情,三番五次请她来唱堂会。韩复榘的用意是多多接触,瞅住机会下手,弄到自己身旁当二姨太。韩复榘弄到徐水仙后,终日迷恋酒色,逗笑取乐,以此来发泄他当不上省主席的愤懑。

纪甘青说坠子书练就了一副好口才,招徕顾客学会了热情甜蜜的社交辞令,很懂人际关系。韩复榘如获珍宝,无论到哪里都带在身旁,几乎是形影不离。平时常与韩复榘接触的人们,都知道纪甘青有这种笼络人的本事,所以称她为韩复榘的“外交夫人”。

正文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韩复榘看到蒋介石宁可屈辱求和,也不想和日本人打仗,他便借机扩充*队军**,加强自己的实力。

他首先把他的五师一旅的兵员补足,又办起了地方武装,同时健全了地方行政机构,统一了政令。为使财政不虞匮乏,他又办起了民生银行和平市官钱局,掌握了山东全部地方金荣。

韩复榘是国民*党**中委和山东省*党**部常委,他不但不借*党**以自重,而且对靠*党**起家的*棍党**取压制态度。如一九三一年春,他把国民*党**沾化县*党**部常委马丹亭装入麻袋扔到海里淹死。及至南京查询,他归罪于山东省*党**部常委CC分子刘涟漪,并把刘逮捕,然后驱出山东。接着他借口山东是日本人的敏感地区,解散了*日反**会,取缔*日反**宣传,又借口财政困难,拒绝执行南京政府收回地方银行纸币的通令,两次截留中央税款,控制了南京设在山东的税务机关。随后停发各县国民*党**县*党**部的经费,并勒令解散,停止活动。

韩复榘这一系列行动,使南京政府非常恼 火。但由于“九·一八”事变后华北多事,又因冯玉样在泰山居住,韩、冯亲近,南京政府对韩只好一时优容宽待,不过于追究。

韩复榘开罪南京,日本侵略者大为高兴,认为韩复集是可利用之材,想抓住他,再树起个“第二满洲”。从此,日本人象韩复集的影子一样,老缠着他不放。

但从“九·一八”事变后,十九路军英勇抗战,南京政府的丧权辱国,使韩复榘懂得了一些道理。一是人民是明辨是非的:爱国,人民就拥护;辱国,不齿于人民。二是南京政府不仅不抗成,并且要借战争消灭异己。后一点感触对他的影响很大,促使他牢牢地掌握着*队军**不放。

淞沪战役结束后,十九路军调驻福建。全军将士反蒋情绪不可遏止。国民*党**中的进步势力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戴戟、黄琪翔、余心清(代表冯玉样)等人及各省代表于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聚集在福州,成立人民革命政府,揭起反蒋旗帜,与南京国民政府对立。

韩复榘仰望闽变成功,他与寄居在山东的前北平市长何其巩秘密商议,由何拟稿,以韩的名义向闽变中的人民革命政府发出了祝贺和响应的《艳电》。这个《艳电》加深了蒋对韩的猜忌和不信任。

一九三五年六月《何梅协定》签字,日、蒋、伪通着宋哲元和萧振瀛搞华北妥协,华北特殊化,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将国民*党**中央在华北的机关全部赶走。在这种情形下,

山东介于华北和南京之间,形势显得特别突出,韩复榘举足轻重。韩向北倒,“华北五省三市自治”有可能实现;韩向南倒,必然会阻止华北形势进一步恶化。日寇看清楚了这个情势,指示驻济日方人员对韩复榘进行勾结,韩复榘也看清楚了这个形势,他策略地和日方敷敷衍衍,用这张牌稳住日寇,挟制南京,致使蒋介石不敢向他立即下手。

在济南,日本侵略者出面同韩复榘勾搭的是驻济武官花谷中佐。他频繁地在山东省政府出出进进。最初韩复榘还当众接见他,随后就到密室会谈。韩复榘特别邀请了一个日本通朱经古来参加他们的会谈。朱是济南私立东鲁中学的校长,在日方很受尊敬。据朱经古透露,花谷要求“山东独立”,韩不答应。要求韩复榘参加“华北五省三市自治”,韩表示可以考虑。在花谷方面认为韩复榘基本应允了,可能留有条件。花谷这时得意洋洋,认为他在山东已掌握了韩复榘。

一九三五年八月间,花谷同日本军部两个军官到济南坊韩,并邀韩去天津洽商要务。韩推托公务太忙,不能脱身,有事可在济南商谈。于是,日本政府派以浅沼为团长的五人经济考察团到济,住在日本领事馆,西田领事设宴邀请韩复榘在领事馆会面,被邀请的除韩外,还有程希贤、葛金章、过之纲、韩多峰、闻承烈、王守德。另外东鲁校长朱经古、校董日人丰田、驻济日本武官石野、花谷等三人也被邀参加。

客人到齐后,花谷把韩复榘拉到一旁一张桌子边坐下,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面上,指指点点,小声说着,后由朱经古翻译。大意是黄河决口,已将山东和南京隔开,你这里通电独立,南京也无奈你何。韩复榘不允。西田恐把宴会搅糟,当着代表团的面不好看,就请韩和花谷两人入席。席上,浅沼大谈中日亲善的好处。花谷忽然神经质地气愤地站起来说:“什么中日亲善?这是瞎说,是胡说。中日不会亲善的,要亲善只有‘打’,一打就亲善了。甲午年、庚子年,中国打败了,亲善来了,这是中国人的脾性!”花谷这篇话,不仅在座的中国人不满,即日人浅沼等人也认为花谷失态。为顾全日军脸面,西田只得用日语制止他。这时韩多峰向韩复榘请示说:“我讲几句话。”韩说:“秀岩(多峰字)谈谈吧。”

韩多峰特请西田翻译,然后说:“浅沼先生说中日亲善是很对的。但要真亲善,日本应当帮助中国富强,而不是象花谷先生说的‘打”。以简单的例子说,中国禁毒,而卖毒的是些什么人呢?日本人开设烟馆,用飞机运毒来毒害中国人,这难道是亲善吗?道理很明显,不用细讲。今天花谷先生这种咄咄遇人的气势,能说是亲善吗?不只是礼貌失态,*辱侮**了我们,遗憾的是也*辱侮**了贵国所倡导的中日亲善!”韩多峰几句话说得花谷心中着急,而又不便反驳,一时无言可说。在座的日人由于花谷招来了这么一席话,皆侧目向花谷注视。

韩多峰接着说:“我是个军人,当然离不开打仗。多年来使我认识到中国兵书上“佳兵不祥’那句话。兵力强,装备好,即使打了胜仗,也搞个民穷财尽,得不偿失,结果是两欺俱伤。中国的内战,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胜败双方,不是很好的例子吗?花谷先生应该三思,‘打’不是好办法。真亲善才是正途。”

韩多峰话音一落,全体以鼓掌结束了这个窘局。

日、韩之间虽然闹了这么一场“通宫”似的丑剧,但日方尚未在山东寻衅。山东一直平安无事。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 安发动事变,进行兵谏,将蒋介石扣在西安新城大楼,提出八项主张,要介石采纳。消息传到山东后,韩复榘看了张、杨八项主张内容,又同何其巩商议,仍由何拟稿,于十二月二十一日发出《马电》,响应西安张、杨的主张。

一九三七年三月,华北日本驻屯军司令官田代,派板坦带金谋花谷大佐乘飞机到济南迎韩复榘到北平开五省会议,计划以韩复榘为首领导华北自治,韩复榘拒绝。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十时,一场可歌可泣的全国性的抗日战争开始了。蒋介石被迫抗战,并于九月上旬,委派冯玉样为第六战区司令长宫,指定宋哲元、石友三、韩复榘部归其指挥。九月十六日冯王祥将军设司令长官部于桑园。韩复榘派二十九师曹福林、八十一师展书堂去德州听候命令。

此时,韩复榘却与偷偷摸摸来济南的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搞了秘密协定:山东保持中立。

土肥原走后,韩复榘召集师长们开了一个会,会上他把土肥原要山东独立,至少要中立,要我军不抗战,不让中央军过境,不在山东作战,他们保证不打山东,不轰炸济南的话说了一遍。韩复集说:“我想答应他们,发个通电表表态,你们看如何?”与会者一时鸦雀无声。待了一会,孙桐萱对韩复榘说:“主席真这样做,怕第三路军官兵不同意,跟主席走的就不多了。”

韩复榘听了孙桐萱的发言,心中吃惊也暗喜,接着他又向别的师长问:“你们怎么想的?”大家都注视着他,还是没有发言的,但表情上似乎都同意孙的意见。

会议表面上没形成一致的意见,但却使韩复榘感到满足。

他了解到这些多年的战友还没有抛弃他。

消息传到冯玉祥那里,冯急密电蒋介石。蒋介石一方面派蒋伯诚弛往济南安抚,一方面调广西部队五个师集中徐州,准备应变。

南京政府为激励韩复榘抗敌的决心,委韩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仍兼山东省政府主席,并拨款四百万元防务建筑费,要韩复榘负责黄河以北防务。

九月下旬,津浦前线,阴雨连绵,敌我双方隔砖河相持,战况沉寂。此时,冯玉祥决定以奇兵胜敌。韩复集未作积极响应,失去歼敌良机。

十月一日砖河防线被突破,冯移驻洛口。

十月五日,冯玉样长官部人员依照蒋介石的命令向平汉线转移。

十一月初,冯玉祥派吴青旺携亲笔函去济南谒韩。信中勉韩复榘要做民族英雄岳飞,流芳千古。并在其日记中写道:“复榘,复榘,你是好孩子,要做民族英雄,要为抗日而死!”冯玉祥对韩复榘的关心和期望如此之深。

同月,日酋香月清司准备大举向山东进攻,韩知道不打是不行了。于是他下令把省府迁宁阳办公,以避免日机轰炸。他的妻子高艺珍及次妾皆不愿远去,只好暂送到曹县,仅把其妾纪甘青送到了银川。

十一月中旬,韩复榘*攻反**德州。兵刚到济阳即与敌遭遇,手枪旅仓促应战,抵挡不住,退了下来。韩率贾本甲团不过百人,在一个村庄里被敌包围,几乎被俘。贾团长腿断致残,韩的卫队长牛耕林阵亡,其他卫士伤亡殆尽,韩突围穿越济阳县城甩脱敌人,逃回济南。

韩复榘返济后,日军不久迫及黄河北岸,占据鹊山,时向济南打炮,炮弹落在商埠和车站附近。韩复榘为防止日军过河。将黄河大铁桥炸毁。

日寇打到黄河北岸后,韩复榘提起笔来,给他的家属写了一封信,派了一个副官送到曹县高艺珍处。信是用毛笔写的,以后被家属作为遗书保存下来。此信原存其妻高艺珍处,高一九五六年去世后由其女保存。十年浩劫,经抄家遗失。其子等曾各录一份副本留念。此信的原文保存下来,但非韩复榘手笔了。

下面是这封信的内容:

大姐:

我部这次与日寇浴血奋战,伤亡惨重,为我从军以来历次战斗所未有。眼见官兵如此伤亡,我心中十分沉重。今后战斗必更加严重,生死存亡,难以预卜。请大姐再勿为*操我**心,只要把孩子们照顾好,教育好,我即感激之至。

现派人送去伍千元作为今后之家用,望查收。

致安好。

向方

〔注〕韩复集子韩子华注:1.我母亲长我父亲两岁,我父亲常称之为大姐。2。原函未书年月日,不知为何。此信是专人送达的。

韩、日两军隔河相持。后日军运来远程大炮威胁济南,千佛山也成了日寇炮击的目标。蒋介石曾允许增调大炮支授黄河南岸守军,不但没实行,反将已在黄河南岸的大炮调走,这使韩甚为恼火。

不久前,徐州司令长官李宗仁来济和韩商计五战区作战计划。韩召集军师长一同商议。拟好的计划是要三路军退到沂蒙山区,使日军不敢急速南进。韩当面反对说:“南京不守,南路日军快打到蚌埠了,北路日军再过黄河,南北一挤,我军没有接济,没有给养,想把我们送礼,叫我们吃‘包子’呀!”韩说话不择辞调,态度激动,冲口而出,使李宗仁非常尴尬,闹了个不欢而散。

韩复榘料想济南不能长久支持,令后勤部门将军需物资向南阳运送。战区截留未成,蒋介石来电也未能制止。李宗仁电韩叫他不要把后方放在第五战区以外,韩在来电上批了句傲慢的话:“现在全面抗战,何分彼此。”秘书人员照批作复,李宗仁接电后极为震怒。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夜,日军从消河镇以南渡过黄河,谷良民部退至周村。韩令迁移到宁阳的省府再迁曹县。韩向黄河以北发炮百余响,留十二军军长孙桐萱(孙师这时已扩为军)断后,将省府各要害机关房屋烧掉,向南撤退。

蒋介石得知韩要撤离,急电韩死守济南,不要撤退,韩接电时已到*安泰**。李宗仁来电要韩守*安泰**天险,韩回电:“南京不守,何守*安泰**?”蒋介石再电韩死守*安泰**时,韩已到达济宁了。李宗仁接电后,认为韩有意无视军令,不顾国家大体,擅自撤退,破坏抗战,心中异常恼怒,因而向蒋介石建议要严办他。蒋介石也觉得这个人靠不住,既和土肥原有勾结,又和刘湘有联系。外传他还想撤到汉中。联想到他对闽变和西安事变所持的态度,觉得韩复榘委实可疑,就存心要处置他了。

韩复榘撒到济宁,心烦意乱。他令省府由单县、曹县再迁宁陵,把总指挥部参谋长等人赶到巨野,部队分布在济宁、兖州、嘉祥、邹县一带。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通讯队留在济宁。通讯队长是个女的,山东武术比赛优胜运动员,回民,兼作他的镖师。

一九三八年一月七日,日军桑田部队抵济宁东面的八里铺,沼田部队也向济宁以东逼进。两路敌军来势甚猛,韩复榘放弃济宁,退集曹县、单县、成武、金乡等地,准备入豫,以图再起。

一月十一日,蒋介石、白崇禧来开封召开北方将领军事会议。李宗仁电韩复榘前来开封参加。韩因擅自主张撤退一节,心怀鬼胎,不敢前往,推说军事吃紧,复电不能去。同时接刘湘密电:开封会议于兄不利,最好借故不去参加。韩遂决定不去开封。李宗仁接韩复电后,告蒋:韩不来开会。蒋要蒋伯诚再去电,务要韩复榘到会。蒋伯诚即去找韩驻开封代表靳文溪。蒋伯诚说:“蒋、韩过去有些误会,只要一见面就自然解释清楚了。要是不来,意见越深,闹下去,我看对他不利。我也和向方共事多年,彼此肝胆相照,故此说这些话。只要 他肯来,我保险没事。”靳文溪听了蒋伯诚的话,就给韩复集去了一个电报,说:蒋伯诚在开封等他,并且和老蒋谈妥,一切事情见面后可解决。韩接了这个电报才改变主意,来开封参加会议。

韩乘汽车出发,另有大卡车载着他的卫队跟在后面,顺着公路向开封行去。总指挥部的幕僚人员听说韩去开封参加会,大吃一惊,急忙乘车追去拦阻,韩车已出省界,到了柳河站了,追的人只得怏怏而回。

韩复集抵开封,受到河南省主席刘峙、武汉来的白崇禧和徐州来的李宗仁的接待。他的卫队也安置了住的地方。韩见此情形,心中稍安。

蒋介石利用开会的机会将韩复榘扣押,并立即解赴武汉。韩复集被解到武汉后,押在武昌市平阅路三十三号内院一座小楼上,此处在“委员长武昌行营”斜对过,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所在处。

一月二十三日,国民政府下令免去韩复榘本兼各职,委沈鸿烈为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一职,派十二军军长孙桐萱继任,仍兼军长。派何应钦、鹿钟麟、何成濬为审判官,徐业进、贾焕臣为军法官,组织最高军事法庭,以鹿钟麟为庭长,会审韩复榘。

武汉的报纸根据法庭的公报,堂之皇之报导了大审韩复榘的消息。其实韩复榘什么也不知道,韩复榘并未出庭,也没要他出庭。法庭经过研究之后来了个缺席审理,给韩复榘判定了十大罪状,判处死刑。

这十大罪状是: 1.违抗命令,擅自撤退;2。按兵不动。拥兵自保;3.勾结日寇,阴谋独立;4.收缴民枪;5。纵兵殃民:6.派销*片鸦**;7、破坏司法独立;8.擅征和截留国家税款,破坏税制;9.侵吞国防经费;10。扰乱金融等等。

一月二十四日辰,有人到楼上对韩复渠说。“何部长请韩主席。”

韩复渠由楼上走下来。刚到楼梯底,身后忽然枪响,韩一惊,口呼:“有,有刺客!”接着又是一枪,韩立定不动,又一声枪响,韩倒了下去。

韩复榘死时四十八岁。

韩妻高艺珍在河南漯河听到韩复榘被扣解往武汉,预料韩此行不吉,痛哭了一场,打算亲到武汉探望。还未成行,河南驻军郑洞国忽差人来告知,明日郑来看望她。高想,韩一向和郑洞国没来往,这次来必有所为,可能来此抄她的家。于是,她集合随她来漯河的卫士连连长窦来庚及副官、家人等在一起开了一个会。次日郑来以前,将所有带来的箱子都打开,放在屋内靠墙一边,卫士连带来的*器武**都拿来堆在桌子上。

上午,郑洞国带着卫士乘小卧车来到漯河,与高艺珍会见后,高说:“向方犯罪,郑将军来此,想必奉命查抄我家,喏,这是我的全部财产,卫士连也集合在院子里,*器武**在桌子上,郑将军,请验收吧。”

郑洞国一见这个阵势,赶紧说:“哪里,哪里,请您别误会。韩主席获罪,自有公论。 我是奉委员长电话,让我来慰问您的。您有什么要求或缺少什么,请告诉我,我代转达。”

高艺珍说:“ 既如此,请原谅。我有几点要求,请将*转军**告委员长:1.我想去武昌探望向方,是否可以?2.我今后无须人保护,这个卫士连并非一般的卫队,他们是山东国术界名手,连长窦来庚原是山东省国术馆馆长。现在他们一致要求回山东参加抗战,请批示;3.我们用不着*器武**,卫士连如果回山东,他们也不带*器武**走,这些*器武**是国家的,请收缴。

郑洞国说:“您的要求,我无法答复。容我回去转请蒋委员长批示。如果您没别的话说,我告辞。”

隔了一天,郑洞国又来了。他向高艺珍说:“ 委员长对您的要求回了电话。关于去武昌的事,您不便去,您可以派一个副官去看看他;卫士连可以回山东,*器武**可以缴上来。还有,委员长为照顾您全家的生活,已令山东省民生银行拨给您十万元家用。

郑洞国走后,卫士连全体向高艺珍挥泪告别。高不知韩的生死,又不能亲去抚慰,遂强忍眼泪嘱咐一副官去武昌探监。

副官到了武昌,恰巧碰上了由宁夏银川来的纪甘青。原来纪甘青听说韩复榘被扣,已押送武昌行营,便再三和马鸿逵商量办法,马也没有办法可想。后来纪甘青决定要亲自走一趟,马鸿逵这才用他的小车子一直送她到武昌。

纪甘青到此时韩复集已被处决,棺木停放在楼下面。法庭允许她们进去看尸。

纪甘青望见棺木,已是泣不成声。看守的人打开棺盖,纪甘青见韩复榘穿着打扮安祥如旧,不象受刑的人,情绪稍定。军法官通知她们明日灵枢将安葬于豫鄂交界处的鸡公山墓地。

饮日,纪甘青带着副官坐火车赶到鸡公山墓地,在那里等侯灵柩到来。鸡公山安葬韩复榘的墓穴已经修好,并有一个石碑放在一旁,石碑上刻着“韩复築之基”五个大字。

韩复榘安葬以后,纪甘青哭祭一番,仍乘原车返回银川。解放后,她曾到北京探视过高艺珍,并祭扫了韩复榘的坟墓(一九五四年韩的灵枢经人民政府批准,已由其子女迁往北京香山万安公墓安葬)。纪甘青回银川不久就病故了。

纪慧亭:韩复榘之死

探视韩复榘的副官待韩的灵枢在鸡公山安葬后返回漯河。他向高艺珍汇报了此行详细情况。高艺珍知道韩被处死,哀泣过度,痛不欲生。其子女也悲痛万分。其长子韩嗣燮(xiè)(字伯阳)经不起这番刺激,精神错乱失常,以后住入北京精神病院,随后死在那里。

高艺珍将离漯河时,韩妾“红菊花”对高艺珍说:“主席已死,大姐一人负担甚重,我不会做什么事,今后我不愿再拖累大姐了,我想仍回山东老家。嗣熿是主席的骨肉,请大姐抚养他成人吧。”说吧,含着眼泪,深深地向高鞠了一躬,掩面而泣。

“红菊花”年纪轻轻,高艺珍本不愿留她同自己过以后的日子,既然她本人提出,只有送她走了。

韩复榘共有四子,高生其三。大儿韩嗣燮,韩死后疯死;二子韩嗣烺(字子华),解放后考入军政大学,毕业后参加抗美援朝,*员复**后在兰州电力技工学校教书,其妻谷一六系谷良民师长之女,医生;三子韩嗣輝,曾在四川军校受军事教育,解放后在陕西某交通部门任职;四子韩嗣熿,笔者写此文时尚在奥地利留学。他们的子女众多,有当研究生、教师、医生者,有的在美国留学,获得硕士学位。

资料来源:

《山东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七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