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编辑：贰玖
“比起回家，我更喜欢流浪住下水道。”
2008年蒙古国，一群流浪儿童被警方找到时，生怕被送回家，情急之下竟然吐露了真心话。
可要知道，他们中最小的流浪汉只有5岁，最大的也才13岁，明明有父母有家庭，却宁愿住在脏乱污秽的下水道，与蛇虫鼠蚁同睡。
每天冒着被车轮碾压的风险，钻出下水道去乞讨食物，可面对这惊险的一幕，司机和路人们却都见怪不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孩子为何宁愿流浪也不愿意回家？
如今15年过去了，他们又过得怎么样呢？
“下水道是家”
2008年，蒙古国的首都乌兰巴托一片繁华，大街上随处可见富绅名士们悠闲饮茶。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底下，却生活着一群“阴沟孩子”。
他们一行6、7个人，挤在不足4平米的下水道，这里堆满了腐烂的垃圾和人类排泄物。
空气又臭又闷，两根巨大的供暖管霸占了全部空间，唯一能栖身的地方便是管道上。
然而，就是如此肮脏混浊的地方， 却被这群孩子们视为“家”。
领头的男孩名叫吉卡，今年13岁，幼时被父母抛弃，后来在领养家庭也吃不上饭，于是便主动选择了流浪，迄今为止已有4年时间。
因为年龄最大，流浪时间也最久的，所以他主动承担了大哥的责任，领着一群命运相同的弟弟妹妹们艰难存活。
晚上睡在下水道，白天便出去乞讨拾荒，能活一天算一天。
天刚露白，车来车往的路面中间，一块井盖被缓缓顶开，吉卡率先从下水道探出头来，确定车流不大后，一群灰头土脸的孩子也娴熟地钻了出来。
司机和行人们对这一幕见怪不怪，每天被车轧死的流浪儿也不在少数，都同情不过来。
零下25℃的天气里，他们大都衣衫褴褛，一个小男孩甚至连鞋子都没有，仅用破布包裹着小脚，连身上也是一件单薄的秋衣，根本抵挡不住寒风。
男孩说，他们昨天跟另一批孩子打了一架，其中一个没穿，就把他的抢走了，还抢了他的夹克衫。
乌兰巴托城内的流浪儿童，甚至高达数百名，他们大多都是主动跑出来流浪的，不是没有家，而是不愿意回去。
吉卡将今天的午餐给大家分了分，是几个西红柿。
他今天只讨到了这些，吃完后他们继续乞讨，很快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发现了一位外国贵妇，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外国游客是他们的最佳乞讨对象，这些人一般都会给钱，而且还给的不少。
孩子们一拥而上，安静地围在贵妇身边，用手示意她施舍一点零钱，贵妇见状说到：“等我一会，马上回来”。
然而一直到快天黑，孩子们都没有再见到贵妇的身影。
天气越来越冷，失去衣服鞋子的小男孩快不行了，大家也都冻的上蹿下跳，吉卡只能失望地带着他们回到下水道。
小男孩连忙爬上暖气管道，趴了一会后，冻僵的身体终于缓了过来，在孩子们看来，这里虽然脏乱不堪，空气污浊， 但至少暖和。
可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能睡在下水道，经常会有成年流浪汉跟他们抢地方，把他们揍一顿后赶走，这里甚至还发生过杀人事件，也是因为抢地方。
但就算没有这些掠夺者，孩子们在下水道的处境也仍然不安全，暖气管道的温度有时能达到100多度，如果趴在上面睡，半夜温度起来了，甚至会把脸皮烫掉， 严重的甚至烫死过人。
吉卡的手上满是被烫伤的痕迹，一次他大意把手放在了烧热的管道上，瞬间整个手掌就起泡溃烂了。
孩子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又赖以维系地生活在下水道，终日和蟑螂老鼠为伴，早已经习惯了半夜被蟑螂钻进嘴巴的感觉。
乌兰巴托的人们把这里叫做“阴沟”，把生活在里面的孩子叫做“阴沟孩子”。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离家流浪，每次被警方送回家后，这些孩子就会再次跑出来。
而父母非但不会寻找不会着急，甚至还会希望他们永远都回不来。
“宁愿流浪”
乌拉巴托的流浪儿童们，有的是像吉卡一样，被父母抛弃，为了一口饱饭才选择流浪、有的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有的则是为了逃离父母，有家也不想回。
曼奇和图雅兄妹俩就属于第三种情况，家里本就贫寒，时常揭不开锅，父亲偏偏还成日酗酒，挣点钱就拿去买酒喝，完全不顾妻儿的死活。
可如果仅仅是酗酒也就算了，但他还有*力暴**倾向。
每次喝醉后，就会家暴曼奇，把9岁的儿子打得遍体鳞伤还不够，连5岁的女儿也不放过，而母亲只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那天，父亲再次喝醉酒，对着曼奇拳打脚踢后，还想去抓图雅，兄妹俩终于忍受不了痛苦，跑出了家门。
之后乌兰巴托的大街上，就经常能看到兄妹俩小小的身影，或是蜷缩在背风的角落相拥取暖，或是在各个垃圾桶里捡瓶子，一个瓶子一分钱，每天最多能捡50个。
而这50个，还是他们不顾危险，攀爬进比自己还高的垃圾桶里翻找来的，有些实在太高进不去，他们也只能认命地拿着三五个瓶子饿肚子。
但兄妹俩根本没时间忧愁，天快黑了，他们今晚的住所还没有着落。
乌兰巴托的夜晚，室外温度能持续到零下30—40度，恶劣的极寒天气根本不留一丝情面，每天清晨都能在路边，发现一些被冻死的流浪汉。
成年人尚且扛不住，不满10岁的孩子又该怎么熬过去？
夜幕降临，这边曼奇和图雅还在为了栖身地发愁，那边吉卡却领着几个孩子，顶着寒风出了下水道。
他们今天下午被外国贵妇放了鸽子，一天只吃了几口西红柿，现在必须要出去找点吃的，否则他们很可能饿死。
吉卡领着大家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洗车擦车，等车主出来就以此为筹码，索要小费。
当被问到如果对方不给怎么办？吉卡说，如果不给就把车胎扎破。
但其实多数情况是， 他们不仅要不到钱，还会被车主揍一顿。
好在这次他们还算幸运，这位黑车车主是一个日本商人，他没有责怪他们。
反而拿出了一沓钱想展示他的慷慨，虽然最后只给了孩子们几块零钱，但也已经非常惊喜了。
吉卡领着大家去买了饼干，最后来到一处住户楼道，准备今晚大家就睡在这里，结果却被一家住户报警赶走了。
几人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到下水道。
折腾到晚上7点， 温度已经是零下25℃了 ，下水道的孩子们渐渐进入梦乡，可曼奇和图雅仍游荡在街上。
兄妹俩是第一次流浪，根本没有经验，未成年保护部门巡逻的警察大卫看到他们时，兄妹俩已经快不行了。
但即便如此，曼奇看到几个陌生人想拉走他和妹妹，顿时警觉起来，紧紧拽着懵然的妹妹，害怕到嚎啕大哭。
得知对方是警察后，才终于跟着他们回到收容所，这里有很多从下水道发现的孩子。
警方每天夜晚都会出动，掀开各个下水道寻找16岁以下的孩子，并将他们带回收容所。
有专门的义工带这些孩子洗澡，换干净的衣服，这里也有一些床供孩子们睡觉。
但他们只能在此逗留7天左右。
7天后，知道自己家在哪的孩子会被送回家，不知道的则被送往孤儿院。
当警方询问曼奇时，他淡然地说自己想回家，但还是忍不住透露了一丝期待，比起家里，孩子们更不愿意去孤儿院。
几天后，警方载着两兄妹来到了乌兰巴托城内最贫穷的地方，这里的居民住的仍是最原始的蒙古包，室内漆黑寒冷，不通水也不通电。
曼奇和图雅一下车，就直奔一个衣着单薄，灰头土脸，瘦弱肮脏的小男孩，那是他们3岁的弟弟。
父母听到声音后，起身到室外查看，两人身形肥硕高大，衣着干干净净， 和孩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几个月未见的儿子和女儿，两人都却没有露出一丝关切，反而面无表情，漠然中似乎还有点厌烦。
警方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但也没有丝毫办法，他们救助的孩子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每次送孩子们回家，父母不仅没有一丝感激，甚至还要怨恨警方多管闲事。
他们根本不想养孩子，丢了也从来不会去找，甚至还会窃喜，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回来后，图雅一直心疼地抱着弟弟，警员们还以为她是回家了很高兴，但图雅却说：
“我只是觉得看见我弟弟很开心。”
而当母亲朝图雅走去时，她却立马谨慎起来，小心翼翼躲在大卫队长身后仿佛面前的不是母亲，而是洪水猛兽。
警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例行告诫母亲要看好孩子，不要虐待他们。
结果母亲还不服气，理直气壮地说：
“谁知道他们跟谁跑出去混了，我们对孩子都很好的，丈夫没有打过他们，孩子自己本身就很顽皮的……”
一番话说的大卫警官无语凝噎，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临走时，摄制组问了大卫队长一个问题：
“你觉得他们会再次出去流浪吗？”
大卫长叹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会的，他们的家庭情况很容易造成这种情况，蒙古包里没有食物没有御寒工具，留在这里也会挨饿，为了生存，他们一定会再一次出去流浪……”
这并非是个人想法，而是统计后的大概率事件，每一个被送回家的孩子，有90%的几率会再次离家出走，选择流浪。
可能是像吉卡说的那样：“比起回家，我更喜欢流浪，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
也可能是像曼奇兄妹这样，刚到家不过半天，甚至大卫队长话音还未落，他们就再一次出门，选择流浪。
仍旧身无分文，在零下25℃的大街上飘摇，如雨打浮萍。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当初流浪的儿童们有的长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结婚生子后，成日酗酒，也对自己的后代漠然无视。
有的没能熬过零下30℃的寒冬，永远留在了下水道中，再也回不到地面上。
而曼奇兄妹，有人曾传言，他们留在了寒风中，到底结果如何我们也无从得知。
但其实，蒙古国针对贫困家庭是有各种福利的，儿童福利有约人民币270元。
但这些本应用于孩子身上的福利金， 最终却成为了父母买酒喝酒的“工具”。
因为当他们得知能领到儿童福利时，即使原本的工作相当轻松，他们也会选择辞去工作。
一个明明饱含了世界上最年轻的劳力资源和矿产资源的国家，人口仅仅300多万，却还每年财政赤字，这能怪谁？
最无辜的就这些流浪的儿童，他们被最亲的父母背弃，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流落在阴沟挨饿受冻。
哪怕被送回去，也注定还要再次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