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九晚五之外的活法,看「好好虚度时光」就够了!▲
在顺境中把日子过成诗,很多人都能做到。若换在苦难中,还剩多少人能坚持?
两个人相爱,读懂风花雪月容易,过出山高水长太难。爱情是瞬间的花朵,婚姻是一世的修行。
今天这对儿,这一世的生命像是下凡历劫,世间百般苦,他们尝过最苦的,然而他们的日子,是下面这样的,扑面而来一股旁若无人的幸福。




文/云晓
陈静认识龙斌那年是1988年,她18岁,龙斌22岁,同在乐山师范学院美术系念书。
上素描课,陈静独自在角落画画,龙斌从教室的另外一头走过来,陈静忽然用手捂着画,冲他一笑,“我画得很丑”,龙斌的脸一下子垮下来,闷闷地走开。
很长时间陈静都不明白,自己那句话哪里不妥当。
后来他们成了同桌,一起看画展,一起约着去山顶看日出,龙斌会攒钱买胶卷给陈静拍照,会偷偷看着陈静的照片傻笑。
直到两人耍上男女朋友,龙斌才翻出日记给陈静看,原来那次素描课,龙斌开始喜欢上陈静,当天的日记里写着,“这个女孩好有意思呀。”
那时候,爱是不敢轻易说的,一旦爱了,就是此生认定。



大学毕业,陈静被分配到成都一个中学做美术老师,龙斌到乐山皮具厂做了名设计师。
成都到乐山有168公里。那时没有高速,单程去一趟就要四五个小时。
异地恋的两个人,168公里路,你来我往一个月要叠加出上千公里来。
龙斌给陈静做衣服,灯芯绒的料,陈静上班天天穿着,陈静给龙斌织毛衣,龙斌穿到舍不得脱,逢人就炫耀,“这是我女朋友织的!”
那时一份分配的工作,几乎意味着是一辈子的工作,分隔两地的恋人,看不到在一起生活的可能。可是两个人的心都打定了主意,要结婚。

陈静爸爸听到她的决定,气得斩钉截铁地告诉陈静,这婚不能结,“成都那么大,你就找不到个合适的人?”
“你们结婚就要异地,太苦了,几个人能扛得住。”
她回答爸爸,“我就认定了他,他也认定了我。”龙斌更笃定,“难道168公里就能把我们隔开吗?不会的,不可能的!”
陈静被限制出远门,于是两人开始写信,每天收一封寄一封,寻常的日子,轮回的四季,都变成了纸上的相思。


父母还是不同意,这段时间伤心极了,常常忍不住想你,忍不住哭得视线模糊。如果你26号来成都,一定要坐大车,比较安全。为你祈祷。
爱你,比从前更爱
静
只有想到在这个乱哄哄的社会中,凭自力更生建一个安稳,温馨的家园,我才觉得有了力量。自己的家园,我们设计过的,梦想中的家园,这是我唯一的现实动力。
爱你,亲亲你的小脸
龙斌
父母反对得厉害,到了要嫁就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陈静独自以泪洗面,窗前冷月碧蓝天,浮影幽思难入眠。
“那时心里就想,我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我会一辈子拷问自己,能坚持的为什么不坚持,能做的为什么不做。”
龙斌来成都,两人偷偷见面,“静,这次来就是娶你的,我马上26岁了,我一定要在26岁前和你结婚。”
陈静回家偷了户口本和龙斌去乐山领证。


没有婚宴,没有父母的祝福,只有朋友发来的祝贺电报,但两个人心里满是幸福笃定。
未来太长,看不清悲欢前程,但因有了彼此,就有了走向未来的勇气。
结婚了,仍是分居两地,仍是每月数个168公里的来来回回,仍是每日寄一封收一封的信件。
静吾妻:
“生活中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与爸爸生气。他不支持我们在一起,是因为爱你。我们不能怨他,我们要爱他,要过得幸福,让他放心让他安心。你上次来时共同看过的花已经开了,我更想你了些。”
……
龙斌
婚后头一年,爸爸不和他们说话,家里动不动就要掀起风雨,一年多后,爸爸才接受了既定事实,态度慢慢柔和。
1997年龙斌辞职来到成都,从相识相恋到结婚,两人分隔两地揣着对家的愿望走了快十年,才终于有了个小小的家。
五年分居,来来回回的信上千封,两人有时翻出来读,觉得纸薄言浅,终究织不出写时情深。
陈静也把学校稳定的工作辞掉,他们想要更多时间在一起,做喜欢的事。
两个人开始做皮衣,皮具。自己设计,自己的小作坊制作,故意把皮料磨出秋天的气质,或是叶子的颜色。
有人说,“这什么呀,根本不能穿,”但喜欢的人,会攒上许久的钱来买一件。收入不算多,但两人乐滋滋的,与客人做朋友,四处旅行,收回合心意的老物件。



2002年女儿出生,两个人的家变成三个人,尿布蔬食交织在一起,日日生出来的是最平凡的喜乐和向往。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年,女儿文文一岁时,被诊断出“重度脑性瘫痪”。
这意味着,女儿此生无法站立,心智无法成长,不能背着书包去学校,不会惹父母生气。
时光往前走,唯独遗留她成了不会长大的孩子,人世的平平常常都成了奢望。
一岁那年文文第一次与死亡擦肩,之后十余次与死亡交手。因为发病无法预料,家里随时备有氧气瓶,吸痰器等急救用品。陈静和龙斌也因文文久病成医。
每天早上7点半,给女儿换衣服,洗脸,量体温,亲文文,一次一次说,“娃娃,妈妈爱你”,文文张着嘴,费力发出一点声音“妈妈”。


几年后,陈静怀了第二个女儿,五个月时得到了与文文同样的诊断结果,同样的痛要再次叠加,无常使人无力招架。但陈静和龙斌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我们没有权利拒绝一个已经到来的生命,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生死。既然她选择了我们,那我就必须把她生下来。”
“我们在一起,就有家,就有爱,就有力量,无论是怎样的风雨来吹我们的家,我们都不怕,都尽力守护住。”
陈静和龙斌的家里放满了他们二十多年四处搜来的老物件,如一个小型时光博物馆。
民国时期的床,菜市场里经时间洗礼的泡菜坛子,路边摘来放干的干花,在这些细小美好的簇拥中,有一个角落,永远放着两个孩子的药物,轮椅,急救用品。


他们不知道,下一刻怎样的痛会加诸在两个孩子身上,也不知道,是否今晚睡下去,明早就是死别。
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四个人相守一天,便要过出一天的幸福。对于陈静和龙斌,这就是每一日的现实。

2011年,二女儿陶陶突然发病被紧急送往医院,家中长辈担心不已,心力交瘁。
陈静和龙斌共同给父母长辈写了封长信:
文文和陶陶的事请大家放心,我们尽己所能在养护和医疗上给到最好的照顾。
我们夫妻二人也曾反复追问,为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有人说我们这辈子或者上辈子作恶太多,有人说是因为我们做皮衣生意,也有人说我们在走霉运......
但通过两个重度残疾的孩子,我们渐渐明白,世上每一个人都是被珍爱的,我们的身份不是进化的产物,不是优胜劣汰得来。
人活在世上,要上不怨天,下不尤人,过好每一天的日子,欣赏大千世界的美善,理解,同情,关心他人,把爱当作人生的使命。

他们将心中的哀愁隐去,拥有今日便爱今日,努力让两个孩子的每一天,都感受到爱与美好。
心中认定,每日从清晨到夜晚,从夜晚到清晨,经历的所有,阳光,工作,吃饭,跑步,擦桌子,插花,都是生命的恩赏。


△院子里种着樱花和果树,如一个隐世的花园。


△"不要为明天忧虑",拥有今日便爱今日。
有时候陈静和龙斌拌嘴,谁也不肯认输,过一会龙斌跑过来,用成都话说,“老婆,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是傻子。”两人一乐,拌嘴的原因早就忘了。
有人说,爱情是瞬间的花朵,婚姻是一世的修行。结婚25年,从两个人到四个人,遇见彼此前从未想过结婚,结婚之后未有一刻想过分别。
“我们相信人有来世,彼此约定,无论谁先走,都要等对方,我们还要做一家人。”


△曾经倔强的少年,所期全在将来。经历人生的风吹雨打,如今明白,只能活在当下。
他们为自己做了本家庭小册子叫《龙斌和陈静的幸福生活》,写着“山有多高,爱就有多深,路有多长,爱就能走多远。”

曾相候以风华,相爱相守半生,仍觉短暂。欢乐,苦痛,每一样都是礼物和恩典。
“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丰富、或饱足、或饥饿、或有余、或缺乏、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
——陈静笔记



微博:肯派的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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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 云晓,好好虚度时光签约作者。热爱厨房与田野,对于生活只付欢喜。
图片提供: 陈静与龙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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