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李白
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匆匆过客,有些人与之邂逅,转身忘记;有些人与之擦肩,必然回首。
200年前,沈复和芸娘擦肩相遇,令人感慨,原来人世间真有这样的夫妻,活得这样精致真实。他们像两滴水一样追逐、相融,最终弥散在浩瀚的烟波里。
沈复和芸娘的爱情,不算是那种浓墨重彩的旷世绝恋,就是这样的有着茶饭滋味的烟火气息,才会不经意间触及我们心底深处的柔软。我们看过很多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却依然能从中发现芸娘的可爱。
沈复对于妻子陈芸的外貌描述既诚实又可爱,“身形秀美,削肩长项,瘦不露骨,眉弯目秀,两只眼睛顾盼神飞。唯有两颗牙齿浅浅外露,似乎不是上佳的容貌。但她那种缠绵娇美的仪态,令人为之心动不已。”

古代元宵节是热闹非凡的日子,沈复逛完庙会回家,看到芸娘轻声叹气。
他转念明白了,芸娘是在叹自己是个女儿身。那时女子出门被视为禁忌,而沈复为了成全妻子,不管不顾便找来自己的衣服给芸娘换上,带着她溜出了门,两个人大摇大摆走在苏州城。
那天,街上人来人往,遇到熟人相问,沈复调皮,笑称芸娘是“表弟”,芸娘也调皮,模仿男子动作拱手还礼。夫妻俩一路看灯闲逛,如兄弟一般。
试想,那年的苏州城,满街的男子,当中混进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这是怎样的情景。不禁让人感慨:三百多年前的封建时代,能带妻子上街,是一种何等伟大的理解和成全。
我们常说懂得是世上最温情的告白,而事实上,成全比懂得更伟大,懂是感情的开始,而成全却是走过此生的勇气。两个人走过此生,日子是一瓦一砖,生命是一梁一柱,只要有了互相成全的勇气,心中便能筑起一座城。

生活里,常听身边的人说:我之所以没有把生活过精致,是因为我没钱。
这句话其实说错了,钱从来不是审美,心才是审美。真正审美的人生即便穷顿,也会尽可能活的精彩,并保留高贵的人生态度和精致的生活艺术。
沈复和芸娘便是有审美地活着。沈复身无要职,常年给人当幕僚,相当于今天一个基层公务员。两人生活十分拮据,但在生活里,芸娘和他没有抱怨,没有怒气。有的只是精致用心地活着。

两人爱小酌,虽然没有太多的钱,每到春天,枝头梅子泛青,芸娘就摘下梅子酿成青梅酒,在雨落淅沥的晚上两人慢慢喝干,红着脸安静地入睡;虽然没有*官高**显贵家中耗资修建的花圃园林,可芸娘有心,她走在路上见到精巧石子,会细心捡回家,也能在小院子里垒出小假山景观,这让沈复对妻子称赞不绝;虽然没有上好的花瓶,可他们家的花瓶一日都不曾空过,夏采芙蓉,秋藏菊花,每每采摘当季的花朵,花未枯萎,新花就已经重新插上,房间里永远有花香。
200年前,他们两个人闲下来时,就坐屋檐下晒太阳聊天,喝自己亲手酿的青梅酒,看园景假山盆栽,等太阳夕阳西下。
可以说,他们是中国生活艺术的典范。两个人一起浇灌院内的花朵等待绽放,一起在旭阳下喝酒,一起体会身边的每一声虫鸣鸟啼,每一阵清风,每一滴雨露,每一个安静的黄昏。

我们常说把日子过成诗,其实用心了,想把日子过不成诗都难。
生活对每个人都一样,你投入多少心思,它就呈现什么样子回报你。你眼中看到的是什么,它便是什么。你看到百花盛开,心里便有了一座花园;你看到青石重叠,心里就有了亭台楼榭;你看到梅子挂枝头,自然也会有美酒沁心脾。
连林语堂都连连称赞:芸娘是中国文学上一个最可爱的女人。
大文学家鲁迅,一向不擅长爱情的他,同样也感叹:芸虽非西施面目,我却觉得是中国第一美人。
沈从文和张兆和的爱情是,“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钱钟书和杨绛的爱情是,“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见你之后,结婚我没想过别人。”
三毛和荷西的爱情是,“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
当然,还有当王小波遇到他的李银河:“我们好像在池塘的水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

好的爱情总是让人新生羡艳,而如何让生活过的有趣精彩,每个人应有不同的想法。与他而言可能是一盏茶一杯酒,与你我却不尽然,我们也应当好好的自问,到底追求的是怎样的生活。
我们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只是内心的从容和淡定;我们曾如此期待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和他人毫无关系。
莫小在从始至终走在找寻自己的途中,无需荆棘遍布,也无需过多修饰,一切简单就好。 因为始终相信,走过平湖烟雨、岁月山河,那些历尽劫数、尝遍百味的人,真的会更加生动而干净。
当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这一幕幕,谁又能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精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