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回味无穷的锅圈子是天全最具代表性的食物;让人神往的天全是隐没在二郎山中青衣江畔的小城。
小城发展的很好,城里住着不少山上迁下来的山民;山民的日子很好,他们不光是自己来到了城里,还带了属于他们的生活方式和食物,锅圈子就是其一。

天全小城是川藏线上必经的一站,虽然住着的是本土乡民,但是来往着的却是各种带着梦想穿越川藏的人们,他们来来去去将山外的美好生活用行囊和言语带到了小城;小城以及山民的生活被他们用相机和味蕾带到世界各地,被各种不同的人认知和向往。被他们带出去的关于小城的一切除了美景还有锅圈子。
锅圈子曾经是山民便宜饮食的产物,却因为独特的乡土味道和浓郁的生活气息,使得大城市里飘飘忽忽恍若无根的人们吃到了生活本真的味道,吃到了城市里不曾有的质朴生活和恬淡无争。
凌晨四五点钟,小城除了路灯没有多少居家的窗户点起灯火。却有一盏白炽灯照着小城一角,望梅街上锅圈子小店的高师傅正独自在锅圈子的案板上,搓揉着饧了半夜的小麦面团。

二十多年前,高师傅夫妇为了谋生,曾在多地尝试经营锅圈子,所到之处其味道和特色都受到赞许和广泛认可。这使夫妻俩萌生了回家开店的想法。于是,十四年前的天全街头出现了这家小店。
勤劳的高师傅夫妇开始了以这家小店和锅圈子为主的营生。正是这门营生使他们拉扯大了一双儿女。小店将锅圈子发扬光大,锅圈子也摇身一变从当年山居时候的锅边副产品变成今天的地方名小吃。
直至现在,山里人也常在做饭时将玉面粑、面粉团等贴在锅边,形成锅底煮菜,锅边烙馍的具有独特山区风格的烹饪方式。锅圈子正是在当年的随手一贴之后有了今天的样子。
对于锅圈子的制作,高师傅也说不出个什么高深的道理,只是二十年来一直坚持着老手艺,虽然不断摸索却怎么也不敢有半点减省。至于选料,本地山民创造的锅圈子也只有使用这一方水土生长出来的小麦为佳。
县城多是坡度纵横的山地,少有平阔的水田。山脚下偶尔有几湾江水倒拐形成的冲击平坝,总因为山高水陡田土之下冷沁,作物生长总是缓慢,山民种植的小麦总比别的地方生长周期长个把月,且产量较低价格也较贵。

至于地域,在青衣江的滋润下,小城温润喜人,也适宜各种有益菌的生长,锅圈子也只有在这里才是这个味道。用母面当酵母饧小麦精粉需要稍长的时间,面团醒发以后,揉搓和面的时间也要下大力气,不然做出来的锅圈子就显得不够软和。
虽然,机器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制作锅圈子揉面的苦力;但是,高师傅依然坚持除第一次和面以外的所有揉面都用手工操作。说到这个,高师傅说,反正力气是用不完的,几十年和面习惯了还是想自己动手弄出来的,看着才高兴,卖给别人吃自己也心安。
面团在高师傅的手中经过了数百次的搓揉后,东方天空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这时候,高师傅的爱人起床,开始在炭火上支起大铁锅,面团将要上灶制作了。
在大铁锅里不放蒸屉,用铁片做成的三个大小各异的圈子在锅边形成三个相对独立的区间,锅底掺上一大瓜瓢山泉水。然后将面团在刷了油的锅边依次排列好。盖上锅盖,然后高师傅的爱人开始不断的转动铁锅,使每一个面的面团都受到同样的炙烤和蒸融。
时间一到,揭开锅盖纯正的小麦香和一股厚重宽阔的焦香扑面而来,沿着锅边十来个白白的面团已经变身成为了洁白的馍,一个个成月牙形。当高师傅的爱人在热锅上一个个取下来放在筲箕里的时候,锅圈子的真容才算彻底显见,洁白松软的馍下面是金黄酥脆的面锅巴,软的是蒸汽的功劳,脆的就是炭火的杰作了。

偏僻寻常的小巷子,在第一锅锅圈子起锅的香气里,小城的早晨才真正的开始。一个锅圈子的起锅的美好对于天全小城的人们来说,和睡梦中公鸡的啼叫、睡眼惺忪里窗外的朝阳一样美好。
这时候,上班的人们、旅游的人们、往来生意的人们、上学的孩子们都开始来到高师傅的小店,两口大铁锅的不断蒸制也总是赶不上大家的需求,总要排起常常的队伍等候。
曾经有驴友将高师傅的锅圈子写在自己的游记里,他如是写道:我走过川藏线,在锅圈子里才算是吃到了内心祈愿的那种味道。那样简单的做法,却像佛陀的开示,一口一口的切嚼品味到的是如经声般让人膜拜信仰的味道。

美食指引:
小店位于天全县望梅街,至今无招牌。曾有人建议高师傅做块像样的招牌,但是至今也没有挂出来。这家的无名的名店之所以生意兴隆,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最好的招牌不挂在店门口,却挂在人们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