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月4日约中午时分,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水鸡村突然来了一支行色匆匆的部队。这支部队身着崭新的解放军50式军服,肩扛手提的都是美式卡宾枪、汤姆枪等精良的自动*器武**,而且人人腰部佩戴着手枪,此外还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当时正值东南沿海的盛夏季节,这支部队负重在烈日下以强行军的速度急进,并且还保持着队形,粗一看还颇似我军的作风。但这支部队一进村子,突然就变了个样子,不等军官命令,汗流浃背的士兵们就纷纷自寻阴凉的地方避暑,很多人不顾军容军纪瞬间就脱得精光、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和屋檐下乘凉,人堆中还不时地传来低声的咒骂和抱怨声,更有士兵蠢蠢欲动地在村民的家门口盘桓,眼睛还直勾勾地往屋子里瞟。幸亏此时军官们出现了,他们低声呵斥,连推带拉地总算是把这支几乎要“放羊”的队伍的纪律又重新恢复起来。

50式陆军服,左胸缀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

身穿50式军服的解放军官兵
村民们看在眼里,不少人已经在心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支队伍真的是我们自己的队伍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警惕性也是敏锐的,他们见到的这支部队的确不是解放军,而是台湾国民*党**当局和美国中情局驻台湾机构“西方公司”合作培训的一支精锐匪特武装-----“南海集训总队”下属的“福建反x救国军泉州纵队”。这路敌人有240多人,“司令”是原国民*党**仙游县伪警察局督察长陈令德;另外一路“永安纵队”的敌军有120多人,“司令”是原国民*党**德化县伪县长陈伟彬。这两路敌人在9月3日深夜在惠安县沿海地区分两处登陆,企图潜入福建省腹地戴云山建立所谓的“游击根据地”,以策应以美国为首的所谓“联合国军”在朝鲜的攻势,颠覆新生的人民政权。
陈令德和陈伟彬两人都是在我军解放福建时仍然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他们在战斗中侥幸漏网并先后逃出大陆。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国民*党**当局认为时机已到,于是开始在逃台的数十万残兵败将中拣选“精兵”组成“南海集训总队”,然后由中情局在台湾机构派出顾问对其进行训练,并提供装备。待培训完成后,这些人就会被派到大陆实施特务活动,并伺机在我军后方建立“根据地”,以配合“*攻反**”。

“南海集训总队”的封闭式训练营
这次出动的2个纵队360多人都是被精选出来的凶悍特务土匪,无论是头目还是兵丁皆是对人民*队军**和政权有刻骨仇恨的地主恶霸、*动反**会道门弟子、流氓惯匪和兵痞等,人人手中有“血债”,十分清楚被抓住会是个什么下场,所以极为死硬,*动反**透顶。他们接受了美国顾问教授的敌后渗透、*破爆**、刺杀、空地联络等科目的培训,并且接受了多种型号轻*器武**的训练。在完成了军训后,台方还挖空心思地找来我军叛徒(来自志愿军的叛逃人员和战俘中的变节人员)对这些匪特进行了封闭式的强化集训,在上司“军法从事”和“重重有赏”的胡萝卜加大棒面前,这些满嘴“长官、弟兄、卑职”和其他脏话的二流子居然硬是被训练成了张口闭口“同志、老乡”的“解放军”,匪特们还极力模仿我军的作风和举止,以便在渗透“敌后”能长时间地迷惑群众和我军。此次行动前,美国顾问和台方高层还专门进行了“验收”,这些家伙果然学得有模有样,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们是假冒的解放军。见训练颇有成效,台当局立即决定将这支“精锐”派到大陆执行所谓的“敌后作战”。
*器武**配备上每人一长一短(一支冲锋枪和一支手枪),而且多是自动*器武**,火力凶猛;34鄂每人的背包里都装有野外生存用品,包括美式军毯、压缩干粮、净水药片、驱虫剂等,他们还穿着台当局秘密仿造的我军50式军服,而且他们还带有大量伪造的人民币(第一套人民币)以收买人心、同时扰乱解放区的金融。
9月4日凌晨,陈令德为首的“泉州纵队”在登陆后进入了惠安县郭厝村,他们敲开了几户群众的门,称部队要去执行紧急任务需要有人带路,随后便不由分说,丢下一叠簇新的人民币作为酬劳,拉着3个村民上路了。在行军途中,这几个村民感觉这支部队虽然穿着打扮和解放军一模一样,谈吐举止也极力模仿我军,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其中2名较为机灵的村民趁着天黑且熟悉地形先后成功脱身,并马上去找人民政府报告。
天亮了,随着雾气逐渐散去,陈令德意识到必须要马上进山,否则一旦被发现就可能被我军优势兵力包围歼灭。他催促部下开始以强行军向西,跑步穿过福厦公路。此时正值南方盛夏季节,气温很快就飙升到35度以上,加上沿海地区湿度极大,这批敌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纷纷嚷着要休息一阵子再走,陈令德虽然知道现在哪怕停留一分钟也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但这支脱离了宪兵和上司监管的匪特此时已经顾不得冒充军容严整的解放军了,个个汗流浃背,各种叫骂声和抱怨声很快就传遍了全队,眼看着再不休息马上就要内讧,他只得令部下到山脚下的水鸡村稍事休息。
陈令德再三命令部下收敛,务必要装出解放军的样子,随后才带队进村。但在进村后,匪特们仍然原形毕露,直到军官们低声威胁以“军法制裁”,同时又许诺“事成之后重重有赏”,匪特们才按照之前叛徒教授的课程,大唱革命歌曲,同时向群众宣讲解放军的《三*纪大**律八项注意》。
但匪特们在和老乡打交道时还是露出了不少马脚。有一名口渴的匪特到群众的水缸里舀水喝的时候,过分做作,他“阔气”地甩出一张1万元(第一套人民币币值,等于第二套人民币1元)人民币给村民,警惕性极高的村民注意到他使用的人民币是从来没有在市场上流通的新票,联想到刚才这些人的做派,疑心更重。此外有部分识字的村民还注意到这支“解放军”胸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其字体的排列是从右往左的,这就更令人起疑了。部分警惕性极高的群众立即借故离开到乡里去报告。

第一套人民币
匪特们见势不妙,立即离开了水鸡村,继续向山上前进。此时不少匪徒已经抛开了伪装,他们通过用*钞伪**收买、用枪胁迫等方法在沿途抓了上百群众为自己挑行李,不少被抓的群众已经认定他们不是自己人,或故意走错路,或装作抬不动行李要休息,拖延匪徒进山的时间。
匪特们拖拖拉拉地终于进入了惠安涂岭,随后折向仙游县第12区(今园庄镇),此时他们见已经接近山区,便撕开伪装,开始残杀途中遇到的干部、公安人员和民兵等,犯下了累累罪行。
但此时随着越来越多的群众赶去向当地人民政府和驻军报告匪特武装的情况,到9月4日中午11时许,当地驻军已经初步知道了敌人的情况,当地军分区一面紧急调动驻枫亭三妈宫、霞街、霞桥等地的警备部队迅速赶赴园庄合击敌人,一面向上级报告并请求增援。此时距离这支号称“特工精英”的匪特武装登陆不过短短的十三四个小时而已。
见我军部队开始四面合围,见势不妙的匪特向西南方向逃窜,妄图在园庄镇义路(当时属惠安县)附近的群山密林里利用地形和我军进行周旋,但这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9月4日当晚,仙游和惠安的解放军主力赶到,对“泉州纵队”实施夹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就将这支中情局精练的匪特武装打的溃不成军。敌人的自动*器武**虽然火力凶猛,多次击退我军的进攻,但在交战中*药弹**消耗极快。眼看着*药弹**将尽,匪特们的士气更加低落,士兵们纷纷不顾军官的弹压趁着夜色四散奔逃。敌司令陈令德徒呼奈何,也开始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50年代后期的民兵(此时他们已经用上了PPS43冲锋枪)
9月6日,福建省军区司令员叶飞亲临战区,指挥围歼战。此时敌“泉州纵队”和“永安纵队”在习义路、东山寨和七丘山、白洋山等地被我25军74师、29军87师和地方部队的 23个连、9个区中队以及附近几个县的上万名民兵包围。9月7日,“永安纵队”司令陈伟彬在七丘山的战斗中被我军战士击毙,残部分头逃窜。

叶飞
要说这支匪特不愧是受过正经特工训练的,在行将灭亡之际竟然想出假扮民兵押解扮成“俘虏”的同伙企图蒙混过关,逃出我军的包围圈,但最终还是被识破。“泉州纵队”司令陈令德在战斗中甩掉数百部下只身逃跑,他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将自己打扮成“云游”的和尚试图逃出生天。9月15*他日**在麟山宫路口被沧溪乡民兵队长郑瑞玉和乡长杨玉炳拦住,在盘查中他们发现这个“和尚”戴着金表,形迹可疑,于是立即将其扣留盘问,最终陈令德不得束手就擒。
经过泉州地区军民历时25天的全力清剿,两支匪特武装共360多人除8人侥幸从海上逃跑外其余全部被击毙或俘虏(因为他们人人手上都有血债,俘虏经审判后全部被枪决),共缴获长短枪320多支,电台9部。台当局在大陆建立“根据地”的企图遭到又一次惨重的失败。

着50式海军制服的解放军战士在押送被俘的匪特,战士们手里拿的是美式汤姆森M1A1冲锋枪和美式M1903式步枪
9月27日,福建省军区司令部通令表彰抓获陈令德的沧溪乡民兵,并授予郑瑞玉“模范民兵”的光荣称号。1952年9月底,郑瑞玉到北京京参加国庆三周年庆典,接受毛主席、朱总司令检阅。中央军委人民武装部队还发给他一枚国庆纪念章和一本《国庆节受检阅纪念册》以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