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其中一个明显标志,就是油吃得多了。对于一个普通家庭,一年吃百十斤油似乎是再平常不过了,真真正正的是过上了油和面的日子。看看现在这幸福生活,真不敢想过去那些用筷子蘸油,油勺炒鸡蛋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小时候,尽管已经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虽然说不用再饿肚子了。但要说油水,还是相当可怜的。农村家家户户几乎一年也都吃不上多少油,吃炒菜的日子掐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除非家里来了客人,才会张罗着给炒点菜。即便炒菜,油也很少,根本不可能提着油瓶去倒,都是用筷子蘸着往锅里面滴几点,锅烧热了能闻得来香味就可以了。炒完菜后,还要用热馍把炒了菜的锅擦上几遍。炒鸡蛋从来都不用锅,还嫌锅大沾油多,太浪费,而是拿一个拳头大小的长把子铁勺,里面滴点油,在灶火口烧点火,等油烧热后转着叫铁勺一圈都沾上油,再把事先准备好的放过盐和花椒面的鸡蛋倒进去,翻炒几下,一块软乎乎,黄灿灿,热腾腾,香喷喷的炒鸡蛋就可以上盘了,看着叫人不由得馋涎欲滴。尽管有时候上面落了些许柴灰,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食欲,吃起来照样贼香。

过去记得每年到我生日这一天,大姐不是给我煮一个鸡蛋,就是用铁勺给我炒一个鸡蛋,就算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尽管如此简单,我却吃得津津有味。大姐给了我母亲般的关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还有我最爱吃的就是大姐做的连锅面。白面片片打鸡蛋,麻油点点葱花散。擀的薄薄的面片,切成菱形块,煮熟后下点绿菜,金黄色的南瓜花,往上面撒点葱花,放点盐,调和面,用铁勺在灶火里烧点油,等油红后,瞅准葱花泼在上面,登时满屋香气四散而来。连汤带面,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我有时候都能吃好几碗呢!以前的植物油很少,逢年过节家里买肉的时候,都会顺便买些猪油(脂肪),偶尔也会买些羊油。其实,买肉只是象征性的,主要还是为了买油的。父亲就会把这些油倒在锅里一炼,舀在碗里,等粮了以后,放着慢慢夹杂着吃。剩下的油渣也舍不得倒,还要剁的碎碎的当作瘦肉,用来包饺子或者包包子,吃起来也满嘴肉香味,十分可口,百吃不厌。不管是猪油还是羊油,都是最好的佐料。羊油放凉了以后比较硬,就像碗托一样可以倒出来,洁白如玉 。每次吃的时候用刀子刮上一点。因为羊油有膻味,好多人吃不惯,而大部分吃的是猪油。我那时候最爱吃的就是一碗粘面。不论是白面,荞面还是豆子面,捞上一碗又细又长的手擀面,放点盐和辣子面,再挖一筷子大油,(偶尔吃一次羊油),搅匀后吃上那个香,真是用语言无法来形容。即使没有一点菜,吃起来也是溜滑爽口,直达肠胃。难怪有人说,能吃一碗粘面,拿皇上都不换。

那时候是不买菜油的,只有吃商品粮的才凭粮油票有供应。农村百姓只能靠自己种一点油料作物,而且榨油的也很少,十里八村的,乡镇才有榨油的作坊。主要是榨菜籽油,尤其是少了人家也不榨,只能自己用土办法出点油吃。主要有菜籽,麻子,苏子(荏)之类的。我曾经亲眼目睹过二姐出过麻子油。先把麻子在大锅里炒的闻到一股香味,基本上就炒熟了,再在碾子上压碎,然后倒在锅里加上足量的水,烧开后用小火熬上几个小时,为了能尽量的熬透彻,还要不停地搅着。等熬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加热了,让沉淀一会儿,就能看到上面漂着一层棕黄色的油花,好像铺了一层纱绸。这时候,用一个油拐子,一边把油往一块刮着,一边用勺子把油轻轻的往出撇着。如此反复好几遍,直到水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油花花了,就算把油取净了。朴实的二姐,虽然不懂得什么高深的理论,她也能利用油比水轻的特点,把油取得一干二净。最后再把撇出来的带着部分水分的油,倒在一个小锅里,用大火烧着,充分利用油的沸点比水的沸点高的原理,直到烧的把水分蒸发完以后,剩下的就是纯正芳香的麻油了。其实,一锅麻子往往也出不了几斤油。根据油料的多少,一般也就出个三五斤油。尽管没有多少,但是这却是正宗的纯天然产品。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到处都是塑料油壶油桶之类的。不是油罐要么就是玻璃瓶。二姐会把这些油视为宝贝,小心地装在一个油罐里贮藏起来,因为这有可能就是她们一家人一年的生活用油,怎么能不珍惜呢!而且出过油的油汤和油渣,还是很好的肥料,尤其是用它上过的瓜果,吃上特别香甜。

前些年在工厂,做南瓜子提取物的时候,粉碎后的南瓜子经过反复的水煮提取,南瓜子油随着提取液一块收集起来,经过浓缩以后,上面能漂厚厚的一层棕绿色的南瓜子油。因为做提取物是不需要油的,于是就有精明能干的人,把这些油给自己撇出来,作为食用油。听说有人还撇了好几桶呢!,南瓜子油不仅是上好的食用植物油,而且还有一定的保健作用。

如今的我们吃油不再艰难了,而且各种油类,各种工艺,各种包装和档次的油任你选择,真是个无比幸福的时代。

作者简介:东方神果,本名强世国,网名香山红叶,陕西省宜川县人,长期在西安工作。自幼喜欢文学,有诗歌的梦想,把梦想交给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