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
国家取消农业税及乡村统筹(三提五统)后,仅保留了水费、防雹费、防疫费和植保费四项,改称生产性费用,村里均按农户所承包的耕地面积分摊。除水费略高一点外,其它几项加起来亩均几毛钱,不到1元。上述费用皆用于农业生产方面的,不符社会负担。
我村符浅半川地区,多为旱地,水地不多,计费面积不足300亩,人均0.3亩,每年上缴水管所水费3800余元。多年来,因渠道老化不畅,加之农户懒惰等原因,养成靠天吃饭习惯,大都不浇水。为此,每年的水费收缴难度相当大,引起群众不满,干群关系显得非常紧张。
镇上把这项工作非常重视,当作硬性任务来抓,须在每年11月30日前按时完成,完成与否,将直接影响着当年的政绩考核。
收缴水费等费用,是会计份內的工作。那时通讯不方便,须挨家挨户上门催收,有时去好几趟要么遇不上人,要么以各种理由讥讽、推诿,好话说尽,唾沫费干,涨成了瞎气的皮袋,说句心里话,一天受上的瞎气淹过心哩。尽管如此,还是得不到头儿的喜欢,吃梨儿不讨好,公当话不说一句。不由自责,吾乃堂堂男子汉,不缺胳膊不缺腿,浑身有的是力气,干啥着不好?非要拾这个“破鞋”哩么?唉!毬多着弯哩,一百个划不来。
有道是:骆驼吃青盐哩咸苦在自己心里。为了按时完成任务,不拖全镇的后腿,不失头儿们的脸面,收不清的缺额部分每年由我暂时垫缴,再慢慢续收,依次类推,周而复始。岂料,这一垫付,使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中结了一块永恒的疤痕,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随着国家的富强,*党**和政府越来越重视农村的发展,逐年加大了对农村的扶贫力度。“低保户”、“五保户”、危房改造等惠民富民政策,确实使让一部分弱势群体雪中送炭,得到了实惠,摆脱了贫困,生活、经济、住房等得到了改善和保障。
村里每年对“五保户”的评审比较顺利,毕竟就那么几个孤寡老人,谁都心悦口服。关键对“低保户”、危房改造户的评审沫沫搅得最多,村民嫉妒心强,不论评给谁心里都不舒坦,难兔发生一些磕磕碰碰的磨擦。有的主张平分,有的要求轮流,村委始终遵循上级的有关文件,严格评审制度。最怕的是朝里有人的部分村民通过上层关系获得的人情保、关系保令村干部左右为难。
村里的马尕来,是个嗜酒如命的酒啦啦,两口子岁数年近五十,唯一的儿子在外工作多年,家中人口轻,且无病无灾,按理不合低保对象。
一天下午,他多次打电话催我务必到他家来一趟,说有要事相商,我撂下手中的活儿,连忙来到他家,看到底有啥事情?
进屋一瞧,沙发上坐着村里的父母官,还有两位不认识的形似在啥单位上班的人,据简要介绍是马尕来的同学。此时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领导说明来意,示意让我动动脑筋,做做手脚,想办法给其办个低保。
我心领神会但又无奈地说:
“这个事情不好办,因为评审的有关表册我已三天前交到镇上了”。
“事是人办的,况且人家是……你看着办吧!反正……”
诸领导显得不乐的样子。
我怏怏不悦地回到家中,辗转反侧,左思右想,心中总觉不是个滋味。
“唉!有啥办法哩,官大一品压死人,毕竟人家后头有人里呗!”我喃喃自语道。
处于良心的谴责,我把这件事给了个置之不理,不闻不问,没当成一回事儿。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我还没起床,门上砸得震响,侧耳一听是马尕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嘴里尽吐的秽言污语,不堪入耳。我出门晓之以理,良言相劝。但马尕来咄咄逼人,说是他巴结他的亲戚办上的低保,毁在我手上,甚至用刀子来威协,好在邻居们的相劝下方才罢休。
不一会儿,他的妻子披头散发,两嘴角的白沫沫,像发疯的母狗,蓬头抓脸地抄到我家门口,又是一阵秽言污语。
没过几天,隔毗邻舍的乡亲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背过我窃窃私语,隐隐约约地好像在议论着我,但我根本没在意。
“这一挂你把人惹下了,今早村里开了会,说是把你的会计撤掉了。”邻居的王大嫂悄悄告诉我。
“也好,无官一身轻呗,我也受不了这个窝囊气”。我淡淡地回敬道。
明明白白做人,干干净净挣钱,这是做人的准则。问心无愧,值得自豪的是,二十年的村会计生涯,我没差过村里的一分钱,没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
反之,为了扶领导们的脸面,我垫付替交的1548元的水费也随波逐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来。后我数次向村委讨个说法,均推诿扯皮。干脆算了,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算是我对国家水利建设做了一点贡献吧!
此后,我经亲戚朋友的帮助,筹集10万元,买了一辆载重汽车,起早贪黑从事运输行业,适逢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总算熬出了头,走在了同龄人的前列。
三年后,因种种原因,村里猛乍乍来了个大换届,一批脱颖而出,勇于担当的年轻人选进村两委,并相继担任了村干部。
上天不负勤瑾人。大多数享受了低保的人通过国家的扶贫和自身的努力,先后脱贫,光荣地摘掉了贫困帽子,过上了舒坦日子。但也有积少数羊暮脸,白舌头,外出打工嫌累,种田划不来,承包地荒芜,整天洋憨带醉的,死驴不怕狼扯,佯顺架架一跌,始终死猫儿没扶着墙上,到头还是没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