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领路事件 (民间故事迷路鬼)

鬼领路事件,鬼领路

范老头的家在村南头,老伴死了五年了,埋在村西边外面的地里,一个不大的土馒头,上面零星着几簇荒草。坟子东靠着一棵歪脖子槐树,北临着通向别庄的一条小路,坟口朝南。范老头曾经碰到过一个风水先生,先生瘦得跟老了的丝瓜一样的脸上嵌着两个有神的眼珠子,眼珠子前面架一副圆圆的玻璃眼镜,眼镜拖拉在鼻翼上,猛一看还以为是给鼻孔戴的,不过眼镜倒也挂的稳稳当当。风水先生看了一眼范老头,就说范老头的婆子埋了块好穴,范老头心里就纳闷这先生怎么知道自己的婆子死了,正嘀咕着,风水先生却提说要去看看,范老头就领着去了。看完之后风水先生直说好,不过又告诫范老头说这个穴是个红头好穴,婆子要花大钱哩,要是缺了婆子的钱婆子就会害你哩。说完这风水先生也就走了,没具体地说个子丑寅卯,这范老头便没当回事,接着就去了村北头金果的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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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伴走后范老头的日子就空了许多,每当范老头自己感到孤单时就去村北头找歪头喝酒。歪头就是金果的爷。当年他们一起邻居,俩人是交心的朋友。这一天范老头又去了,自己提了一葫芦酒,到了金果的爷家金果的爷就扒拉出一些花生,俩人就喝开了。俩人一边喝一边聊过去,聊过去怎么怎么样。就这样一直喝到后半夜,葫芦空了,花生也没了,范老头就起身把空葫芦挂在腰间,左右摇晃着挂了四次才挂好。范老头说:“我回呀。”金果的爷说:“不送了?”范老头就手一挥,说:“回呀,不送了。”自己就踉跄着出了大门,摇晃在大路上。

范老头摇晃在路上,月亮也照在路上,路就成了白晃晃一条大蛇。范老头嘴不停地嘟哝着,脚步也不停地走着,可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猜说这路怎么变得这么直呢?咋没个拐弯儿的地方呢?这路怎么这么白呢?心里在迟疑,可脚步却没有变慢。范老头想许是自己真的喝多了?就又袖了袖手加快了步伐,赶紧回家啊,不早了。可是说也奇怪,这范老头走啊走啊觉得也应该到家了,可一看路,还是那白晃晃一条,再仔细一瞧,这路两旁的人家哪去了?范老头心里就真的犯了嘀咕,也多少害怕了起来,这条路自己走了六十多年,按说闭着眼也能回到家呀。范老头就不走了,呆在原地一想,不禁身上一冷,心说难道那事真就让自己遇上了?人都说眼见为实,这平平的路就在眼前啊,怎么感觉就不对劲呢?这范老头就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想用手揉揉,可是手袖在袖口里拿不出,不听范老头的使唤。范老头真的害怕了。想干脆停下来,只要冻不死我我就能捡一条命。干脆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加着酒劲也上来了,蹲着蹲着这范老头也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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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在天上还没有落下,天就开始泛白了,一层雾在地上铺开,这鸡就嗷嗷地叫了起来,鸡一叫,范老头就醒了,范老头冻得嘴唇发紫,头发上一层霜。醒来后范老头觉得自己的左肩膀冰冷,身子下面也冰硬冰硬,原来范老头蹲着睡着后就歪倒了,躺在了地上,这地也不平,坑坑洼洼地硌得身子生疼。范老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揉揉僵硬的脖子,迷糊着活动着左肩膀,这眼还没全睁开呢。范老头的前面就是村西边的大水池子,庄上的人叫“大汪”,大汪里水有三米多深,因为天冷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汪底都是人陷进去就拔不动腿的紫泥,水面还有好多漂着的塑料袋,红的绿的白的。范老头吓得大口喘气,呼出一口气,气就跑到头顶,头发就像着火一样在冒烟,烟又混进了雾里。如果范老头昨晚再多往前面走两步,人就会掉进大汪里。在这么冷的天,棉衣一浸水比石头都沉,人掉进去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范老头这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也觉不着冷了,脖子也不硬了腿也不僵了,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家一路小跑,还没跑到家门就在路上撞见了往回走的金果的爷。金果的爷害怕范老头昨晚喝多了今早起不来没得早饭吃,于是就及不早地来看看。来了之后看见门被锁着,转身纳着闷往回走,寻思这范老头干什么去了?难道昨晚没回家?那他能去哪呀?金果的爷正设想着所有的情况,却就在路上一下子碰见了慌张的范老头,金果的爷看见范老头一副做贼被发现的惊慌样忙问出了啥事,范老头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加上在外面冻了一夜,人已经不成了样子。金果的爷赶忙领着范老头回到村北头自己的家,熬了点姜汤给范老头喝下,又泡了壶浓浓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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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范老头暖和过来,抽了烟,喝了茶,太阳就已经升到槐树顶了。俩人坐在屋门外的墙根下,晒着太阳,范老头恢复了常态。金果爷把烟杆子伸进烟袋子左右掏挖,然后用拇指一摁,抽出来叼在嘴上,擦一根火柴点着,就吧嗒吧嗒地抽起来。范老头也卷了一颗大罗纹,借着金果爷的火点着,抽一口,烟从鼻孔里出来,鼻孔里像插了两根葱。范老头开口了,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经历讲给金果的爷听,金果爷说:“你怀疑对了,这就是鬼领路呀,是长脸女人领的你。你婆子又有事找你,她就托了长脸女人来害你呀,她想你作伴呀”。范老头就叹了口气,突然就想起了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的话,说:“是有段时间没念叨婆子哩,该给她烧点纸的。这婆子,缺钱了就托梦么,还害死我呀。”

第二天,范老头就买了一刀火纸,又买了一刀,一共两刀,心想着多给婆子点吧,自己当时没再往前走没准也是婆子的意思,婆子没让长脸女人一定要害死自己呀,婆子只是想吓自己,只是想让自己想起婆子。范老头这样想着,心里安慰了许多,又买了点心买了香买了炮仗。回家拿了洋火,拿了酒,还有两个酒盅,都拾掇拾掇装进提篮子,自己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提起篮子,转身锁上大门,就朝庄西边去了。

范老头迈着外八字,一摇一摇地走着,身后就刮起了一阵小团风。这团风就是死人的魂吹的,老人们都说谁要是站在团风中央,谁的脚后跟就会疼好几天哩。这团风一直跟在范老头的后面,范老头没有踩到团风,范老头的脚后跟不会疼。范老头不知道后面跟着小团风,他出了村往西一看,婆子坟旁的那棵歪脖子槐树正在招手哩。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