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古董算盘
晨练刚结束,回头就看见邻居带着她家的小狗在身后,习惯性的先和小狗打招呼,然后再和邻居聊天。
小狗叫东东,是一只柯基串串,也许父母都好看,所以虽然东东是串的,但脸型、眼睛、毛色都和柯基高度相似,尤其是那双尖尖直立的大耳朵,几乎是柯基的标配。
我们那个单元楼上楼下好几户人家养狗,其他家的小狗听到有人上下楼梯,管他生人熟人,要么一声不吭,要么拼命吼叫。东东却是个例外,从来不吭声。
唯独对我却是例外,我每一次上下楼,只要邻居在家,它都要叫上几声,仿佛告诉主人,“你的朋友来了”,也好像是在提醒我,“主人在家,进来坐会儿。”但是只要邻居不在家,我拼命敲门,它都一声不吭。有时只有它和男主人在家,听到我的脚步声,它也悄悄地装作不知道。
每次和人聊起这件事,大家都迷惑不解,不知东东是傻还是太聪明。每次听到主人说要来我家时,它第一时间就往楼上冲,比主人还先跑到我家门口,所以我有时也会给它送点吃的。
看到我和主人聊天,东东不紧不慢地走在我们前面。走到十字路口时,东东躺在地上,不走了。下半身贴着地,上半身前倾,直立着尖尖大耳朵的头向左边微微地扭过来,下巴挑衅式的向上抬着,一双大眼睛斜睨着我们,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象极了超市玩具柜前耍赖的小孩子。
邻居笑道,你看你看,还没玩够。我也笑着说那就陪它再走一会儿吧。不由自主地我们来到了古玩街上,见东东没有反对,我们信步而行。
说是古玩街,其实是社区内的一条才兴起没多久的杂货街,街上主要卖的大多数是看似古董的旧东西,至于有多少是古玩谁也说不清,亦或是大家都不愿意去追究它的真实性,生怕让别人知道自己没见识。
我假装很懂行地问问南红、川红的价格,和摊主讨论一下南红的质地,冰漂的花纹。看到一个摊位前有绿松石,又请小贩打个灯给我看看,什么有莹光、是不是注胶,绿松石内铁线的多少,是否原矿。
在这一来一往虚张声势的讨论中,我学到了一些小知识。走到下一个摊位前现学现卖,又如法炮制一番。
连邻居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偷偷告诉她,其实我根本不懂,只是有点羡慕在古玩界淘宝的人,所以经常关注一些这方面的小常识,自娱自乐,寻个开心而已。
东张西望地游走到街口最后一个摊位前,一把古色古香的算盘吸引了我的目光。伸手拿起来,感觉有点份量,翻看了几下后,开口询价,年轻的女摊主回复200元,价格不算便宜。

像不像对战中的螃蟹
这把算盘和我以往用过的所有算盘都不同,不是传统的长方型。深褐色的盘身根据重量可以猜测是木质的,只是不懂是什么木。它的左右两端象极了汉字中两个对立着的宝盖头,又或是数*运学**算中常常用到的大括号。两端平面处各镶嵌着三大颗叫不上名字的蛋型珠子,像极了两只对战中的螃蟹。
仔细数数算珠的排列,梁上两颗、梁下五颗,好像确实是十六进制的古算盘排列法。算珠是淡淡的玫红,却在珠子身上显出和绿松石般的铁线。我好像朦胧记得绿松石没有玫红色的。就问摊主,珠子是什么材质,回答:玛瑙。于是我猜女人是瞎说的,尽管我没有多少珠宝知识,但无论是花纹、色泽、重量都不可能是玛瑙。
转念一想又觉得问的有点可笑,区区200元的东西,怎可能和古玩挂上钩。但又确实喜欢,就和女人砍价。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地对女人说:你说错了,这个算盘两佰元少了一分都不能卖。我问男人:“是你的东西吗?”女人急忙表白:“这个摊位是我妈妈的,我妈有事,我是来替她的,上次卖错了一样东西,被她骂了好几天。”我笑笑:“本想还价捌拾元的,被你这样一说,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放下算盘起身准备离开,女人急说:“看你喜欢就180元卖给你吧。”“150元,”“160元,”最终以150元成交。
回家后,不敢用水清洗算盘上的污垢,并不是如女人所说,不能破坏它原本的包浆。只不过我还是很认真地选择了大半盒酒精棉片,把算盘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擦试了一遍。看着算珠鲜亮的颜色,我兀自高兴不已,逢人就吹虚,我淘到的宝。
隔天一个清闲的日子,我和邻居、东东两人一狗又走进了古玩街,还是装模作样的东问问,西看看,一副老淘客的模样。
走到街中心一个摊位前,一束似曾相识的绿光向上射过来,我不由自主地惊呼:“这个算盘和我的一样,只是珠子是绿.....”色字被硬生生卡在喉咙处,我讪笑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地从摊主狐疑的眼光中漂过。
来到街口处,远远地就看到女人和男人相邻而坐,我装作不曾相识,目光移动中,我已走出街来。
我不是个精于算计之人,金钱上如此,生活中如此,感情上亦如此。但我却偏偏喜欢手指在算盘珠上拨动的感觉。好像算盘算出来的数字更真实一样。我也不是一个珠算高手,甚至只会最简单的加法,但就是没来由地喜欢。
这几天在统计服务队队员们的服务时长,算盘刚好派上用场。
收拾好茶几,摆放好资料,算盘珠子在拇指和中指间上下跳动,那种快感张扬而真实。

红色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