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公众号上写过一篇关于批驳《后浪》的文章。今天之所以再写,是最近几天我一直在带一个不满四岁的小男孩,他是朋友的儿子,因我赋闲在家,帮他代管一段时间。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顽皮淘气,又纯真无邪的小男孩,他对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总有许多连环问题无穷无尽地抛给我,直到我穷竭回答不出,对他说:“好吧,被你打败了。”然后,他就开心得仰头哈哈大笑,一副狡计得逞的得意。
他几乎不是走路的,总是在奔跑,不停地奔跑,即使在房间里,他也是在奔跑,风一样地来来去去,我很难抓住他,跟他在屁股后面累得屁颠屁颠的。所以,他特别容易摔倒,刚接手他的第一天,从小区鱼池回家不足100米的路程,他摔倒了三次,每次摔倒毫不在乎地爬起来,不喊疼也不哭,还是一鼓作气地往前奔跑。
他很有抗争精神,和他说事情,同意的,立刻爽快地回答“好”;不同意的,他会大声说“不要”,坚决地反对,尽管我拿出大人的权威教育他,他也会伸长小小的脖子同我反抗,找出他能找到的理由反驳我。当然,最终还是我*倒打**他。
他还很有想像力,一枚枯叶、一块小石头、一张小纸片……平凡得毫不起眼的事物,在他眼里,都是可爱的玩具,他奶声奶气地指挥着手里的玩具,能满头大汗地玩上大半天。
可他不爱学习,坐不住,教他学认数字,教了3天,他都记不住“1”这么简单的数字,令我沮丧之极。他不是不聪明,他是完全无视那一个个数字,虽然跟着我大声朗读,但转头就全部忘记。
这就是后浪(我想《后浪》一文应该是泛指更年轻的下一代)吧,对未知充满好奇,对前路无所畏惧,对挫折毫不在意,对教条置之不理,对平凡却有无穷想像力。
每一个孩子出生后本都是这样的后浪,但后来有很多人又成长为巨婴。《后浪》是前辈给《后浪》的寄语与祝福,它让我看到《后浪》里的前浪式中国家长,对孩子带着谄媚式的宠溺,把孩子高高地捧着;无微不至的照顾,衣食住行精心照料得面面俱到;认为对孩子的好,就是给他最贵重的物质礼物;孩子就是世界的中心,仿佛所有人都该为自己的孩子让步。所以,《后浪》一文那么理直气壮告诉“后浪”:人类积攒的几千年财富是专门为“后浪”准备的礼物;现代文明的成果被层层打开,要尽情享用;对“后浪”要求极低,学语言、学手艺、看电影、去旅行,就已经是“伟大的自由的追求”了。“前浪”是不是已经低到尘埃里?后浪多像一个个巨婴,只要含着奶嘴好好玩耍,尽 情享受就可以了。

巨婴
虽然《后浪》是噼哩噼哩假借青春宣言为自己做的一次营销,但我很反感这种给“后浪”递奶嘴的做法。设定人类社会中有前浪和后浪的人群结构,那么,为了自己的利益,前浪真的就不顾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健康成长了?我们,作为前浪的我们,应该怎么定义后浪?应该如何为后浪创造出真正的现代文明?又应该对后浪提出哪些合理严格的要求?
现在,我每天看着小男孩灿烂的笑脸,我就会想,他长大后,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这张笑脸吗?他还会那么有抗争精神吗?他会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环境中?他成长的过程,会不会像今天的我们那样,有许多的困惑、约束与不甘甚至妥协?还是他再一次重复前前前浪、前前浪、前浪们的悲剧?
我希望他能继续保持好奇,对成长中的迷惑追问到底;我希望他保持奔跑,道路长长,奔跑不止;我希望他保持天真,无论经历多少艰难污浊世事,依旧有赤子之心;我希望他的抗争精神,是用来寻找真理与自由,而不是举报言论不当的老师;我希望他的想像力,是用来创造新的技术与文明,而不是用来花样翻新地玩耍与享受;我希望他的无所畏惧,是敢于冲破黑暗冲破不良制度禁锢的勇气,而不是成年后满地打滚耍泼的不懂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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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则新闻,可以对比不同前浪式的家长和国家制度,会培养出截然不同的后浪。一个中国小留学生,花了26万买飞机票回中国;24个14-17岁的荷兰少年,乘着一艘100年前的帆船“威尔德天鹅号”,沿着先辈的航线,耗时月余航行8000公里,从加勒比海横渡大西洋,回到了荷兰。
借用一张截图,作为结尾,愿前浪的我们能自省能觉悟,愿后浪的你们超越地球的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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