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媒体人,不会媒体文,文谄之气至此而止矣。
半经验,半分享,半摸索,半探讨。
似述,似论,似感,似据。
或正,或误。
若观点更优,欢迎交流;
若深有同感,欢迎握手;
若嗤之以鼻,欢迎吐槽;
若有所辩驳,欢迎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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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流观点综述
我不是喜爱广泛阅读的人,在俩个孩子面临着花式阅读却时间紧迫的窘况下,我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孩子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到底应该如何阅读?某天,在翻阅语文英语学习方法之时,目睹了大片基于“海量阅读”的言论,其观点越看越令人发指,于是随手发了一条针对大量阅读的吐槽——我认为生活高于阅读。不想竟意外引来无数评论,也让我见识了网络之纷杂。

我几乎是逐条翻阅并回复评论的,收获颇多。这其中的观点总结起来,大致有三类:
第一类是无条件赞成大量阅读,群体带有偏好倾向,猜测应多为文学或者阅读爱好者,带着极强个人偏好,并愿意将此观点原样传导给孩子或旁人。其中不乏有以“和你这种不读书的人没法说”、“过去的名家大师,都是博览群书的”、“夏虫不可语冰”、“不知道读书乐趣的人,只看到读书的苦”、“多阅读的人总是比少阅读的人聪明”等带有绝对倾向色彩的极端言论进行反驳的。然而大约是我的随手吐槽太随意,这类人直接把我所写的“生活高于阅读”=“只要生活,不要阅读”,着实是令人有些无语的。尽管如此,他们的言论,依然代表着极端推崇主义的思维模式,仍能找到其值得借鉴之处。
第二类是可能赞成阅读,但不赞成大量阅读的,群体以学生家长身份为主。这一类中,一部分是因难度而吐槽大量阅读,一部分是因阅读看不到效果而吐槽大量读,一部分是因时间缺乏而吐槽大量阅读,后者居多。主流理由有“孩子还小,识字少,读不了那么多书”、“时间少,没有时间阅读”、“大量的阅读,并没有带来任何的作用,作文该渣还是渣,语文该差还是差”。此类言论,可以广知天下父母艰辛,是世人无奈下的自娱自乐,诱发值得深思的问题——吐槽是改进之源。本人的吐槽,一开始其实也是基于这样的视角,但随着评论的增加,现在反而更倾向于思考“应该拥有怎样正确的阅读观”。
第三类是认可阅读,并能理智分析阅读的,群体有理智、辩证的共性。其中有一个我最最最最喜欢的评论,发于此供欣赏:
从阅读本身来说,是要大量阅读,无边界阅读;但是就考试本身来说,必须是有限阅读,有边际的阅读。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学生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无边界阅读,是给人以阅读的自由。考试是要齐一,考试之后才能谈这种自由。为考试而大量阅读,无边界阅读是死读书;考试之外如果不大量阅读,不打破阅读边界,是读死书。----网友昆阳子

二、我的孩子们的阅读观
上述各类言论,且不说谁对谁错,倒是令我觉得,是该好好思考一下,应该教导孩子怎样的阅读观?为此,我摸底访谈了孩子们在未加任何言论干涉情况下,各自对现有阅读状况的理解。

笔者郑重警告
两个孩子普遍认为:
1、阅读很好。虽然学校、家庭给了不少阅读的硬性要求,仍没有打破他们对阅读的兴趣,这也从侧面说明一点: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同理,子非鱼,勿评鱼之苦。阅读,一定有在某种程度上给他们带来他们所能体会到的乐趣。
2、阅读虽好,但现有大部分必读书目却极为枯燥和无趣。其中,何为有趣、何为无趣,看上去基本是因个性而异,带有个人偏好。
3、阅读虽好,但缺乏时间。其中,二年级老二表示此项还好,七年级老大对此意见颇多,因为时间紧迫,他只能看一下简单易懂的小说来做为休闲,而不愿意去继续烧脑研究枯燥的文字。
4、各类阅读不存在绝对性喜恶。孩子们认为,对他们而言,超脱或脱离某一阶段理解能力的书目最为无趣。孩子给的比较极端的示例有:幼时爱看童话,但三年级后再看童话也无乐趣;早年被迫看三国、镜花缘感到无趣,两年后又发现自己沉迷于此;小学时觉得散文不知在写什么,现在看散文偶尔也会体会其中文字之美.....
5、对于阅读的好处的体会,因不同阅读偏好而不同,但一致“肤浅”地认为,阅读无法给他们带来写作的灵感。
以上,为自家两个孩子对于阅读的态度,不喜勿喷,毕竟是幼稚的不太成熟的熊孩纸,并不作为优秀的示范或说教的典型。但是,若您有兴趣,不妨和孩子交流一下孩子内心最真实的对于阅读的看法。相信会对此问题的思考大有助益。
三、我想教孩子们的阅读观
我想教孩子们的阅读观,下文将分论点阐述。这是整体思想,任何割裂整体仅拿其中一条做为依据以偏概全的讨论都是无效的。此为基本前提。

(1)阅读观之一:生活的智慧永远高于阅读中的万花筒。阅读是可以带来大千世界,生活的智慧却可以让你“创作”别人眼中的大千世界。——此阅读观也可视为“写作”观。
即使无书,一叶仍可令人知秋,而书中再多的“一叶知秋”,却也无法令人知秋。
我昨天在回老家的路上对孩子们说:
如果你们的奶奶,懂得使用文字,那么无疑她可以写出一本任何人都比不过的该区域的农业名著。因为她可以随口说出什么季节种什么,早一天种和晚一天种有什么差别,下雨天种和晴天种有什么差别,哪一个品种种植出来的农产品口感更佳;什么种类需要打农药,打农药哪个牌子好,什么样的使用量和频率好,什么样的方式好;养蚕怎样才能吐出更多更好的丝,蚕需要怎样的温度存活率更高,怎样才能判断桑叶是否满足蚕的食量,怎样的“窝”能让蚕吐出的丝颜色更美丽......

我们不停在谈论阅读中的美好世界,却往往忘了谈论阅读中的美好世界均是作者关于生活的智慧的“创作”。我们需要从书中去认识这个大千世界,但我们更不要忘了我们也需要去为未来创作我们当下的大千世界。这一点,若是孩子们未来有志于从道文学相关的方向,当立为初心,不可遗忘。
(2)阅读观之二:博古需要博真古,尤其在学生时代有限的时间里。
理论来源于实践,实践是检验理论的唯一标准。从历史时间轴来看,生活早于文字早于文字发展后产生的科学。从文字的功能来看,最原始最基本的功能是记录生活。
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成为“中国古代农业百科全书”,其中对农学的综合性论述,不是他翻阅千百万书籍搜罗来的,他需要深入该区域调研农学,方能应用文字记录著述。
张仲景的《伤寒论》成为医学经典著作,不是他翻阅千百万书籍搜罗来的,他需要有海量的临床实践与研究,最后应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所有经验。
司马迁为了《史记》漫游各地,了解风俗,采集传闻。他以一已之文字才华,修史严谨,记录世事之实,才有了我们现在所代代参鉴的史学巨著。
李白和苏轼因生平四处“游荡”,才有了各自千百篇有感而发的名诗名篇。
孔子的学生,随手记录孔子的真实语录,才有了我们如今经常要孩子学习思考的《论语》。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它们都说明了任何可被后人代代相传的文学巨著,其本质都是“用文字优秀地记录”,或自己或他人或世事,绝非用文字优秀地编造。
此处不得不增谈关于小说的发展史。
“小说”一词最早出现于《庄子·外物》:「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庄子所谓的「小说」,是指琐碎的言论,与小说观念相差甚远。直至东汉桓谭《新论》:「小说家合残丛小语,近取譬喻,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班固《汉书.艺文志》将「小说家」列为十家之后,其下的定义为:「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4]者之所造也。」才稍与小说的意义相近。
此为百度百科中关于小说的起源的解释。可以看出,小说原为琐碎言论,之后发展为短书可观之辞,再往后发展为道听途说之文,而到了近现代,小说才几乎等同于虚构,而散文、杂文才是更接近于最古老的小说的定义的。
因此,我相信,早古之大家大学者,应该没有人是沉迷于虚构内容的小说的,因为在那时,还没有此类文学作品。而我们今天,在孩子的阅读时间中,有多少时间耗费在绘本、漫画、童话、小说上?在孩子喜爱的阅读书单中,小说的占比是多少?我们的校园所倡读的名著,又有多少是纯虚构性质的小说?如果回答了这些问题,可能就能解释为什么孩子阅读无数,却无法旁征博引,无法拥有思辩的智慧,甚至无法写一篇像样的文章,更不用谈将所学的文字技巧运用至生活的智慧中去了。这也许就是当下全民阅读量越来越大,经典之作却越来越少的最根本原因吧。我们都在看别人的生活,却鲜有人用自己的生活去“创”他人眼中的别人的生活。而若真要论小说并非一无是处,我想,在我眼中,能够合格的小说,大概也只有《三国》、《水浒》、《红楼》、《鲁迅全集》、《围城》、《家春秋》、《平凡的世界》、《白廘原》这类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的能够体现时代特征的虚构小说了。
学生时代,精力有限。而人记忆力最鼎盛的时期,也就那么短短十余年,因此不应将阅读视为消遣,因将其视为增长学识的重要途径,即使枯燥无味,也需强行博真古。鲁迅从小便爱玩不想背之乎者也,可他也是那么枯燥地背下来了。而那些善于愉悦偏好之人或纷呈大千世界的万花筒,还是留给成人后做为补充、思考、泛体其味吧。
(3)阅读观之三:博古不能忘通今,博古需要先通今,博古还要思未来。
历史上知名大家,无一不是用上述观点一中那些极具价值的典籍来充实自己,达到博古而通今进而知未来的境界。人类在历史发展的趋势下,为了解决文学作品无法解释的奥秘,探索生活中前人未涉及的领域,有了所谓的“科学”。即使科学不停在解释和创造当下及未来,它也是需要历史来考证的,这便是历史存在的一大意义吧。
从这个角度说,泛读远不如学正史,学正史远不如通今,而通今就是活在当下、观察当下、思考当下,这便是生活。因此,博古不能忘通今,否则就是读死书;博古需要先通今,否则就是读书死;博古更要思未来,否则就是死读书。而通今不能靠阅读,因为从作者写下,到出版,到自己发现,到阅读完,到体会,这早已又成为不久前的历史。通今应该是多做、多听、多看、多思、多感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四、天马行空的幻想
所以,思虑一番之后,我想是否该阅读,该花多少时间阅读,该阅读怎样的书,该怎样阅读,我已经给了自己明确的答案了。
有了此结论后,重新再看待现在孩子们的各个学科,又突然有了天马行空的幻想。
学语文,应该学的是文字的应用技巧,它用于更好地记录自己想要记录的真实的生活,它应该以优秀的真实或文学化记录为范本,教导孩子何为有价值的优秀的记录,怎样去伪存真。
学历史,应该学的是对当下的反推,即追根溯源。也许,将历史从时间轴上逆向推演式学习,更能让人体会到历史的严肃和美妙以及历史对生活的启迪。
若真要谈大语文概念,至少在我心中,只有文史的结合,才是真正的大语文。
当然,这应该也只能是天马行空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