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言:理财平台崩塌的信用已经对千万投资者,甚至是信用体系带来长久的损害。线上林林总总、线下从闹市开到小区的理财平台,何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张,又在更短时间内急速崩溃?一切都要回到出发点——信息中介在监管废弛的真空中几乎无一例外的蜕变为信用中介
多米诺骨牌已经推倒,只是不确定谁会是下一家。
自e租宝的惊天*局骗**揭露之后,监管明显收紧,一轮针对互联网P2P平台和线下理财公司的全面治理山雨欲来。投资者趋于谨慎,在业内十分普遍、与非法集资无实质性区别的资金池模式摇摇欲坠。一些激进的平台资金链紧绷,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但尚有资产可变现。另一些则是彻头彻尾*局骗**,只能由公安机关紧急介入。
3月底,快鹿集团陷入兑付危机。目前快鹿集团旗下的理财产品销售平台已经停止吸收资金,公司全力*债追**和变现资产。
4月7日,上海经侦部门宣布就“中晋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非法集资诈骗立案侦查,并控制多名高管。
此外,融宜宝、易乾财富、望洲集团等理财平台也在近期陆续爆发兑付危机。但尚未有公安部门介入调查。
目前出现问题的把理财平台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纯*局骗**,实质就是非法集资甚至集资诈骗;另一类是由信息中介蜕变为信用中介,明明没有牌照却做着和银行一样的*储吸**业务。
财新记者获悉,各地在处置非法理财平台风险时进行了区别对待。恶意的集资诈骗坚决取缔,涉嫌犯罪的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在商业模式上“走偏了”,实质上构成资金池,但尚有资产可供处置的,则督促其尽快变现资产,回收资金用于兑付;但是今后要坚决杜绝资金池。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金融”和“P2P”概念的兴起,许多公司原本从事的就是古老的民间借贷,它们借着创新概念的外衣和政策对互联网金融业务的宽松,在短短几年内疯狂扩张,不仅跨越了地域限制,还游离在监管体系之外。
较为正规的P2P平台极力和e租宝等非法平台划清界限。金杜律师事务所陈府申对财新记者表示,出问题的理财平台和互联网金融并非同一概念,不应混为一谈。但是,随着宏观经济风险的上升,较规范的P2P同样身处多米诺牌局之中
多位业内人士表示,理财平台作为信用中介很难获得比银行更优质的资产。监管人士对财新记者表示,高收益的资产必然伴随着高风险,一些知名P2P平台坏账率也在抬升,“解决零散的小额的资金与资产撮合,是P2P唯一的意义。”
监管行动姗姗来迟,但若能亡羊补牢,形成多层次、成体系、全覆盖的监管架构,仍有望助力互联网金融和民间金融回归普惠金融的本源。
理财平台崩塌的信用已经对千万投资者,甚至是信用体系带来长久的损害。线上林林总总、线下从闹市开到小区的理财平台,何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张,又在更短时间内急速崩溃?一切都要回到出发点——信息中介在监管废弛的真空中几乎无一例外的蜕变为信用中介。
普遍的资金池——致命诱惑
事实一再证明,无论是线上线下,只要理财平台每天留有大量沉淀资金,甚至成为了资金、信用中介,平台极易发生道德风险。近期爆发风险的理财平台,无一例外的存在资金池,无法做到资金与资产的一一对应;区别仅在于是否有真实资产。
按照监管要求,平台不能经手资金,一分钱都不能在平台自有账户上停留;所有的钱只能是从客户的账户直接打到项目的借款人的账户上,平台赚取的撮合的佣金,绝对不该是任何利息收入。
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下称征求意见稿),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设立资金池,不得非法集资。
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银行研究室主任曾刚指出,理财平台蜕化为信用中介之后,面临三重风险:第一是信用风险。银行*款贷**尚且存在这个风险,“这些平台的原始债权很难比银行的优质”,信用风险不可避免。
第二是流动性风险。普通的平台即使对接正常标的也必须考虑流动性风险,即兑付危机。
第三是道德风险。现在的理财信用中介并非持牌机构,也并非像银行一样具备资本充足率、拨备覆盖率和存款保险制度等保护措施,风险防控能力和规避道德风险的几率都令人质疑。
将平台的客户资金和自有资金分开,并存管到第三方账户上,是有效避免资金池形成的基础。一位业内人士对财新记者解释,现在资金存管是由银行为P2P平台设立总账户,再在总账户下为平台上每一位出借人和借款人设置虚拟子账户,以此来记录虚拟子账户的资金流水,并监测平台大额资金的异动情况。
“银行托管的要求更严格”,点融网创始人郭宇航曾对财新记者解释,资金划转必须基于一笔有合同依据的真实交易,同时保证交易两端账户和交易内容与合同规定一致,才算实质性审查。前述业内人士谈到,即使是银行托管也无法避免伪造借款合同、制造虚假标的情况,但信息披露要求约高,必然会增加这些平台造假成本。
按照征求意见稿的监管基调,今后P2P公司要由银行进行资金存管。不过银行担心信用背书的风险,所以挑选P2P平台的标准十分严格。前述银行人士透露,在互联网金融监管意见落地之前会非常谨慎地选择资金存管对象,尤其是面对线下业务为主的平台时,只敢考虑单个标的为小额的平台。
其实平台也十分清楚资金安全的重要性,会在这方面想方设法地增信。例如快鹿集团相关的理财平台——上海当天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当天金融)和上海金鹿财行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鹿财行)——都曾对外宣称与广发银行存在合作,具有风险备用金等风险控制手段,经过财新记者确认这一说法存在疑点。
广发银行对财新记者回应称,该行曾在2015年7月与上海金鹿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风险备用金托管协议,但实际上,上海金鹿公司风险备付金账户自开立起未发生任何一笔资金进账,广发银行无法履行托管人职责,所以在2015年四季度主动发起终止合作流程,并于今年2月终止该合作,3月份相关的销户工作也已经完成。
据了解,广发银行和当天金融在去年5月签订了风险备付金托管协议。财新记者从第三方知情人士获悉,广发银行于下半年发起终止合作的流程,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渡,该协议于今年2月解除,同时并未与其签订过资金托管协议。当天金融自始至终只存入过1000万元风险备用金,这笔资金也已从广发银行转出,其账户销户工作也已全部完成。
那么快鹿集团等理财平台实际上怎样运作资金呢?财新记者调查发现,快鹿系的小贷公司、担保公司形成的债权资产并不足以支撑上百亿的理财产品销售。真实情况是,小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一个虚拟的资产管理公司(比如“上海毓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笔债权经常反复转让和放大,包装成大量理财产品,再由快鹿系旗下的理财平台如金鹿财行和当天财富销售,募集资金通过资管公司流入快鹿集团的资金池。这些资金最终由快鹿集团下属的投资平台进行投资。由于债权资产并不真实存在,理财产品实际上成为*储吸**的工具。
一家银行的互联网金融业务负责人向财新记者出示了金鹿财行当时提交的自我评估材料,金鹿财行自称月交易量在18亿元左右,从公司成立到2015年6月,营业额总计达70余亿元,但是平台没有风险准备金,项目增信措施由资产出让方及专业担保机构提供。
“没有银行的牌照,干了银行的事情。”快鹿集团一位高管对财新记者承认。
一则“董事长神秘失联、卷款10亿”的消息,或许可以向外界展示理财平台实际控制人面对的诱惑。该平台员工向财新记者介绍,望洲集团奇怪的地方在于并没有集团董事会等齐备的治理机构,所有的资金由董事长杨卫国一人调配,虽然子集团是独立运行但是要靠望洲集团拨款,收入也会再归集到总集团。员工在要求财务人员支付绩效提成时,才发现公司账面上只有2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