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剧阎慧贞 (晋剧须生闫慧珍简介)

晋剧阎慧贞清唱,晋剧名家武忠闫慧贞

舞台伴侣艺术知音

晋剧名须生武忠和阎慧贞

刘巨才

爱看山西梆子的观众,一提起太原市实验晋剧团的著名须生武忠和阎慧贞,总会流露出那么一种亲切、爱戴的神情;晋剧戏迷一提起他俩更是津津乐道,赞不绝口。这不仅因为他俩是艺苑夫妻,更因为二十多年来,这一对相濡以沫、精进不息的舞台伴侣、艺术知音,在生活中互相关怀,艺术上相互砥砺,成功地塑造了《徐策跑城》中的徐策、《卖画劈门》中白茂林,《凤台关》中慕容彦超、《古城会》中关羽、《刘胡兰》中刘锁;《芦花》中闵德仁、《三关点帅》中杨六郎、《空城计》中诸葛亮、《海港》中方海珍等许多栩栩如生、多姿多彩的舞台形象,为人们创造了美的艺术,提供了美的精神陶冶和艺术享受,更使我们从他俩的共同奋斗中看到了人生的意义和社会价值。

这俩常演帝王格相、公侯贵胄的人物,在舞台上住的多是皇宫御苑、亭合楼阁,然而他们实际生活中的住处却是天壤迥异的另一个世界:普通住宅,陈设简朴,室内除去一台他们每日用以观摩学习的电视机外,实在没有什么时髦、阔气的摆设,其中最醒目、最豪华的要数那挂在四壁的几块又大又亮的玻璃镜:其次是“艺无止境”之类友人馈赠的题诗字画和大幅剧照;再有就是悬在墙上的马鞭、宝剑、髯口和官帽等舞台上用的道具、家什。这里的主人,除了艺术和与它有关的事物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概念了。这,就是武忠和阎慧贞的“家庭艺术园地”。他俩确实没有闲情逸致和业余爱好,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消遣取乐。那么,这对舞台上最富感情、最知喜怒哀乐的中年名伶就没有他们的欢乐、他们的幸福么?当然有。既谓“园地”,自有园地的乐趣:每日回到这小小的天地,除了和谐、幸福的家庭生活以外,他俩心心相印,对着镜子,用着舞台上多年熟悉的眼神、手势和默契的语言、动作,相互指点、挑剔,间或唇枪舌剑,然而感情上却是“心有灵犀”的。

他俩都是剧团的挑梁演员,角色任务重,常下乡或赴外地演出。三个孩子又小,时间确实十分紧张,可他俩有科学的安排:为了保证演出质量,武忠晚上“活儿重”,慧贞就早早把武忠关在里屋好好睡觉养神:慧贞晚上演主角,武忠就搬个小凳坐在里间门口,一边看书,一边为妻子“把门”。孩子们小时,他俩清早轮流看孩子和到坝沿上喊嗓子,时间都有规定,准时交接班,一个进门,一个出门,配合默契,时间观念是很强的。

但是,也有不好安排的时候。粉碎“*人帮四**”后,演的第一个戏就是《逼上梁山》,武忠扮林冲,慧贞跑兵兵,一-天三场不离剧场,三个孩子无人照看,只好买“月票”,下学后乘车来剧场吃饭、睡觉。又演出又招呼孩子,演员、保育员一肩挑,可把他俩折腾得够呛。

说实话,作为“一家之主”,武忠很难当一个“模范丈夫”。他心只里有一个“戏”字,家务事一窍不通。武忠心里感激妻子,也总想体贴体贴,帮她干点什么,可偏又常常心不在焉,反而尽帮倒忙:和慧贞去粮店买粮,分管“搬运”还丢了大米和口袋;有一次竟拿着“面票”到饭店买人家的馒头,丢三落四,尽出笑话。可贤惠的妻子并不责怪,她理解自己的丈夫,当初,自己不就是爱他的这股“劲儿”才跟他的嘛!

要对观众和艺术负责

武忠在生活上帮不了妻子的忙,可在艺术上却能“戴罪立功”,他为慧贞艺术的成长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妻子多数所扮角色的性格、气质、表演、念白、腔韵、身段、眼神,他都一一精雕细琢,从不轻易做过。1981年,实验团赴京、津演出,慧贞主演的丁派杰作《芦花》以高亢激越、声情并茂的唱念表演,倾倒了京、津观众,演完谢幕竟达6次之多,为山西人民争了光,这其中就有武忠的功劳。且不说武忠平时在此剧上付出的心血,就是那些天演出,武忠也出力不小。他极戏就抱个录音机在台下认真录音,听取意见,随时指点改进,演出归来,武忠为妻子和团里录回了满满的八、九盘磁带,留下了宝贵的声响资料。

慧贞在艺术上对丈夫也同样负责。一次剧团在义井大队演出《双罗衫》因演员不好抽调,领导决定当晚由武忠顶替慧贞扮演姚达一角。该角上下场频繁,接口零碎,武忠又没演过,这可急坏了武忠,忙坏了慧贞;临上汽车慧贞把现抄的剧词给了武忠,武忠一路“临阵磨枪”后匆匆登场。慧贞跑前跑后围着武忠转,时而到上场门提词,时而到下场门告部位,夫妻俩一个在前台,一个在侧幕旁,忙了个不亦乐乎!还好,总算没砸锅。

又有一回,在榆次郭家堡演《文龙归宋》,化妆室离舞台较远,竹板搭的台阶高低不平,武忠演的陆登改妆“赶场”又很紧,他急忙上场竟忘了戴胡子,出了演出事故。一向演戏认真的武忠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知慧贞对他并不客气,回家后狠狠“训”了丈夫一顿。据说训词很有份量,丝毫不留情面!多年来,他俩在《刘胡兰》、《海港》,《雏凤凌空》、《薛刚反朝》、《龙骨扇》等戏中多次搭档配戏,因为武忠多演老生,慧贞多扮须生,因此,除非慧贞演皇帝,武忠绝对是他的长辈,长辈总是要训晚辈的,唯独这一回,却让“晚辈”调了“长辈”。武忠非但不怨慧贞,反而更加敬重自己的妻子。可不,为了观众和艺术,人家“训”得对呀!

要常给人们“新”的东西

前几年,一次在市里举办的春节联欢会上,武忠和慧贞别开生面,反串小生和小旦演出了晋中秧歌《拣烂炭》。武忠演农村后生,慧贞扮乡里村姑,二人“返老还童”,扮相俏丽,表演风趣,地道方言,妙语连珠,可演了个“红火”!观众都说,这俩口儿演啥象啥,常有新戏。

新玩艺儿,实在耐看!确实,“新”,这正是他俩多年来的艺术追求。

用她俩的话说,就是“在艺术上要创,不能守,要常演常新,经常给人们新的东西。”武忠的《徐策跑城》在六十年代就誉满省城,风靡剧坛。然而演了几十年俩人还在“精益求精”。一有时间,俩人就苦练身段,揣摩人物,探讨技艺:要么耍帽翅、弹髯口、涮马鞭、舞宝剑.你做我指点,我做你鉴赏。有时,他们又专注地伏案研究剧本,推敲唱腔,哼到兴奋之处;又往往起而手舞足蹈,进入了角色的戏剧环境;有时为了探求艺术的真谛,两人各持己见,争得面红耳赤。多年来。

他俩正是在这别具情趣的创作研讨中,苦练出一手又一手特技,创造出一句又一句新腔,孕育出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艺术形象。排《刘胡兰》时,武忠为了塑造好苦大仇深的老贫农刘锁形象,整天穿戴着自已精心制作的破毡帽、破袄,破裤、破鞋袜,在屋子里折腾,嘴里念念有词,手脚比划题打,*象真**着了魔一样!有时慧贞请他帮忙拿个东西,他不是听不着,就是炒菜端来和面盆,洗碗拉来墩布,叫慧贞哭笑不得,可她心里还是乐孜孜的。

星期天,他们的在碗碗腔剧团当演员的“宝贝”儿子武凌云一回来,小屋就更热闹了,儿子“汇报演出”,全家指点评议,浓烈的艺术气氛充满“艺术园地”,更是一番常人享受不到的“天伦之乐”。

“戏迷”成夫妻

人们不禁要问,武忠和阎慧贞这两位须生新秀是怎样结为艺术伴侣的呢?这还要回溯到他们的童年。武忠自幼就是个“小戏迷”,上学念书不在心上,邻村唱戏却场场少不了他,放羊、割草时梆子、秧歌不离口。1953年只身上门求艺,被晋剧教育家张宝魁一眼看中,在太原入班学艺,受到著名须生张美琴的指点。1956 年进太原市戏校,又承晋剧表演艺术家丁果仙的重视、传授,技艺大进。14 岁就以《走山》、《斩黄袍》等戏崭露头角。二十多岁时,他已在省城、晋中、太原郊区一带颇有名气了。他那勤奋好学、一心扑在事业上的拼命劲头和他扮演的一个个光彩夺目的舞台形象,征服了不少少女的心。有的向他流露了“爱慕之情”,可这位刚毅、质朴的文水青年,只对艺术有缘,概不为之分心,直到他二十三、四时,才悄悄地对另一位至小酷爱戏剧、并立志献身艺术的阎慧贞产生了好感。他从几年的朝夕相处中,看到慧贞诚实、勤奋、虚心好学,天赋一条嘹亮婉转的歌喉,又经丁果仙精心栽培,在不少唱功戏上显露了一定的表演才华;且又和自己同样有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头,同属须生行当,日后可以互帮互学,完成终生夙愿,是自己理想的艺术知音和伴侣。而慧贞也对武忠的艺术和为人倾慕已久,于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两颗酷爱艺术的心一拍即合,撞出了爱情的火花,没费多大周折。他俩就“恋爱成功”。

他们所在的实验团领导和伙伴们,对他俩的结合十分赞赏和支持,全力为他们操办婚事。1964年的一天,新郎武忠借了两辆自行车,把新娘子阎慧贞从尖草坪家里接到实验团宿舍,朴朴素素、大大方方,欢欢喜喜地举行了“新事新办”的婚礼。市长刘舒侠、市戏校校长丁果仙、市文化局局长张焕、市戏剧院院长程勉斋和剧团领导、艺友等出席婚礼,热情祝愿这对志同道合的艺苑伴侣“夫唱妻和,永结同心”。

他俩的“生活节奏”

这对须生伴侣没有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他们的爱情经受了历史和时间的考验。在“史无前例”的年代里,他俩双双含冤,备受欺凌,但一颗挚爱艺术的心始终将他们紧紧维系在一起,风雨同舟,甘苦共尝,依然信心不倒,坚持练功、喊嗓,从艺术的陶醉中去寻找欢乐。二十多年来,他们勤奋耕耘,驰而不息,生活内容是充实的。

生活节奏是强烈的,不敢有半点懈怠。武忠演的《跑城》早已轰动一时,可时至今日,仍在精雕细刻,不断创新。前年全市优秀中、青年演员评比演出,他演此剧又使观众耳目一新。中国戏曲研究所孟繁树同志撰文“三看武忠《跑城》”,盛赞他老戏新演,刻意求精,百看不厌,高屋建瓴。阎慧贞演的《芦花》早已家喻户晓,称得上是得意佳作,可最近还是让武忠“鸡蛋里挑骨头”,发现了漏洞:闵德仁休妻画押时,拇指蘸墨后又用拇指拿休书,岂不弄脏休书?夫妻俩重新设计。改为拇指蘸墨,食指、中指夹休书,既合理又美观,一举两得。

他俩不仅对保留剧目不断锺炼,更着意于开拓戏路,丰富上演剧目。剧团赴京、津演出时,武忠的功夫和演技受到京、津名宿李万春、厉慧良等的赏识。他上门求艺;向厉慧良老师学到红净的骨头戏《古城会》,回晋露演后,行家有褒有贬,众说纷纭,使武忠一度陷入痛苦。慧贞亦为他十分着急!怎么办?就此偃旗息鼓?不!倔强的武忠终于做出抉择:“演!为了开拓戏路,让山西观众看到亲切可敬的关羽形象,丢人、砸锅也要上。非演好不可!”于是,他和妻子、同行多方面征求意见,反复加工改进,硬是以非凡的胆略和毅力挺了过来,获得意外的成功。人们拍手称赞:“创得好,又为晋剧增加了一个意义非凡的新剧目,为‘关公戏’开了一代新风!”当人们从晋剧舞台上看到威风凛凛、英武盖世的关羽形象时,谁能想到,武忠和他的伙伴们为此付出了多少艺术心血啊!

武忠和阎慧贞人到中年,正当艺术大有作为的“黄金时代”,我们深信。这对舞台伴侣、艺术知音,定能在布满鲜花和荆棘的艺术*途征**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观众奉献出更新、更美、更有光彩的艺术形象。

(原载《并州文化》1984 年 6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