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跟着老梁逛许昌】 第207站：千佛阁村和鹁鸽张村
千佛阁和鹁鸽张：许昌这阁有多大？来多少人都装下
文·图‖梁耀国
趁大清早凉快，走许昌到柏宁岗的屯长路，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连骑带歇带玩，用了约俩小时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襄城县姜庄乡的千佛阁村和鹁鸽张村。 （想看看上一站老梁逛了哪儿？欢迎点击以下链接欣赏：任何人都可以在许昌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玩法和乐趣）
上回去霍堰街，路过这里，看见村口的牌坊上写着：千佛阁·鹁鸽张。一看这两个村名，知道它背后肯定有故事，就打算抽个时间专程跑一趟，一来看稀罕物，二来听稀罕事。
这次来，其实算是圆梦之旅。时候尚早，由于逆光，拍出来的牌坊像是剪影，黑乎乎的，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
绕至牌坊的后面，正想拍照，突然发现公路对面有所门脸古色古香的宅院，甚觉好奇，急忙赶过去一看究竟。
下图：村口的牌坊。
这处宅院开有两座大门。北大门外门头电子显示屏上打的是“名医杨石头”，里门头挂的匾是“中医世家”，门柱上的对联是：
祖德无私聚蓄百草良方
吾辈承业只求平康兆民
南大门门头上的横匾是“杨石头面瘫牵正膏”，两侧对联是：
恭迎疾苦颦眉客
嘱别康复含笑人
两门之间的廊檐下，醒目地写着省商务厅颁发“河南老字号”，政府保护项目“非物质文化遗产”。
看完在廊檐里侧大理石墙上镌刻的有关历史记载，我突然想起来，在许昌周边，在途经的公路旁，在乡村农家的屋墙上，专治嘴歪眼斜的杨石头牵正膏的广告，若用铺天盖地一词形容可能夸张了些，但用到处皆是一词形容一点不为过。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杨石头专科医院竟藏在这个略显偏僻的乡村。
下图：获得的荣誉。
或许时间尚早的缘故，医院门口鲜有患者出入，出奇地安静。我在南大门外犹豫片刻，最终决定进院瞅瞅。
对着大门是一堵影壁，灰方砖衬底，中间嵌一个大大的杨字。墙脚处，摆了一盆老桩盆景。院里，砌了一座嶙峋嵯峨的假山。院墙上，镶着梅、兰、竹、菊石雕四扇屏。尽管院子不大，但布局紧凑，显得很雅致。
下图：杨石头专科医院。
就在这时，一位留着山羊胡、年龄与我相仿的中年人，从主屋阔步走出。
我未经允许贸然进来，本身就输理，又在院里拍来拍去，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忙对其说了自己的情况。那人释然一笑，说只管拍，没事。
看此人气度不凡，我揣测道，莫非您就是杨石头杨医生？回答是肯定的。随后，我们站在门楼下，毫无隔阂地畅谈起他的医院，他的牵正膏。谈到兴头上，我不知不觉，把话题重新拉回到千佛阁和鹁鸽张村名的由来。
杨医生为难地说，他虽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对村里的历史知之甚少，要不这样，你去找千佛阁退休多年的老校长孔殿卿老师，他有知识有文化，肯定能给你讲清楚。
谢过儒雅的杨医生，我依他说的线路，没费周折就找到了孔老师家。
下图：儒雅的杨医生。
喊开大门，说明来意，孔老师热情地把我让进客厅。坐下之后，孔老师谦虚地说道，以他的推断，应该是先有千佛阁，后有千佛阁村。从他家出去，往西走一百多米，路北便是千佛阁旧址。除了临路的门楼还是明清时期的老建筑之外，坐东朝西的千佛阁，以及西屋、大殿，都毁于*革文**。
按字典解释，阁一般呈四方形、六角形、八角形，两层，周围开有窗户，多建在高处，可以凭高远望。千佛阁则呈四方形，也是建在高台之上，一楼塑的是千手千眼佛，故得名千佛阁。走旁边又窄又陡的楼梯上去，楼上敬的是观音菩萨。
过去，庙院里有棵五六把粗的柏树，故号称“一柏一所庙”。若不明就里，会错听为“一百一所庙”。真要是那么多的话，恐怕比柏宁岗的五岳庙还壮观。
小时候，我记得大殿房梁上写着明朝重修，经手人叫孔进朝，工匠叫张江。由此说明我们老孔家、老张家在明朝时就已落户到这里。如今，姓孔的、姓贾的是千佛阁的两大姓氏，另外还有姓菅的、姓夏的、姓王的、姓赵的、姓徐的、姓常的等等。千佛阁总共两个村民小组，却有九个姓氏，你说复杂不复杂。
建千佛阁时，曾发生一桩奇事。禹县因为出煤，咱周边盖房用的蓝砖蓝瓦，都是那儿烧的。不用说，建千佛阁所用的砖瓦，也得去禹县拉。
等咱庄的人赶到窑场，外地有一家已经在窑上等着。咱庄的人说自己虽然来得晚，但早预定了这窑货。那人说这样吧，既然你们先预定，出窑时如果砖上印有“千佛阁”仨字，你们先拉；如果上面没字，也别怪我不客气，我先拉。咱庄的人一听这，也不好反驳了。等到开窑，发现每块砖上、八砖上，都印有“千佛阁”，那人顿时无话可说。
下图：孔殿卿老师。
清末民初，千佛阁又发生一桩怪事。当时，兵荒马乱，土匪横行。为了躲土匪，老百姓都往阁里跑，不吭气，来多少都能装得下。一次，不知谁多嘴嘣了句“装不下了”，结果话音还没落地，只听“咔嚓”一声，千佛阁东南角的墙上，炸开一个一拃宽的口子。天下太平后，这个口子慢慢缩成了一条小缝。
庙院的前边、后边和右边，各有一个大坑。破四旧时，阁里的千手千眼佛像、各种神胎，以及立在庙院里的石碑，都被填进丈许深的前坑里埋了起来。若是能够完好无损地挖出来，肯定都是珍贵的*物文**。
千佛阁、大殿和西屋上扒下来的砖瓦、木料，都拉去盖村小学用了，仅剩下前面的门楼没有扒。
紧接着，我把话题引到“杨石头牵正膏”上。孔老师介绍说，杨氏膏药解放前在周围几个县都很有名气，凡是嘴歪眼斜的病人，医生让你贴十分钟，只能贴十分钟，多贴一会儿，就会拉过。打个比方，嘴本来往左歪，贴时候长，有可能拉过，变成往右歪。当然，这只是说明这个膏药很神奇很有效而已。
解放后，杨氏膏药归公一段时间，由当时的村合作医疗室统一收治病人，外姓的卫生员常铁蛋、赵国林跟着学会了熬制膏药的秘法。改革开放后，杨氏膏药的传承人杨自谦将这一祖传秘方，分别传给了他的大儿子杨石头和二儿子杨世伟。现如今，哥俩分别在村口和姜庄乡政府所在地开了专科医院，名气都不小。
当我问鹁鸽张有啥典故时，孔老师一脸严肃地说，因为不知道，所以不能乱讲。要想了解清楚，你最好去鹁鸽找个老年人再问问。
从孔老师家出来，我直奔千佛阁而去。没走多远，看见路边有座破败的门楼，上坐彩色琉璃屋脊。依旧有规制，只有帝王的宫殿上，抑或是寺庙的殿宇上，才有资格起这样的脊。由此推断，它是老庙的山门无异。
我拾起一根尺把长的木棍，挑去檐下密布的蛛网，凑近看，见东西山墙上各嵌一组精美的砖雕，正面下方雕栩栩如生的麒麟，上方雕争奇斗艳的花卉。门头上方的白石灰墙上，用繁体字依稀写着“第三区”三个大字，左侧还有几竖行小字：
十二保……
十三保保长……
保规约如有违背……
尽管内容残缺严重，但从“第三区、保长”这样的字眼可以推断出，它们应该是解放前后留下的字迹。令人痛心的是，由于年久失修，屋顶已坍塌了好几个窟窿，檩椽已腐朽，整座建筑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在旧址上重建起来的千佛阁，虽然建筑制式与过去一模一样，建在高台之上，顶覆琉璃瓦，内塑千手千眼佛像，但其墙体选用红色机砖所砌，总感觉少了庄重和传统，咋看咋觉得不相衬。倘若换成蓝砖，效果肯定比这好。
门楼与千佛阁之间有个凌乱的砖堆，我俯下身子在其中扒拉了半天，希望找到一块带有“千佛阁”三字的古砖，以留作纪念。谁知翻了个底朝天，累出一身汗，也没找出一块带字的，只好失望地离开这里，赶往下一站——鹁鸽张村。
下图：重建的千佛阁。
经过前些年急剧的扩张，如今的千佛阁和鹁鸽张两个村子，几乎连为一体，出了这个村就进那个村。刚进鹁鸽张，就见老乡杨遂柱在整理大门外的小菜园。
简单寒暄了几句，我开门见山，问老乡村名为啥叫鹁鸽张。
老乡停下手中的活，说这个鹁鸽张村，是从柏庄南边的鹁鸽张村迁过来的。他们这支姓杨的，则是从北鹁鸽张东边的木掀杨村迁过来的。至于为啥叫鹁鸽张，以名字判断，姓张的最早落户该村，主人爱好养鹁鸽（即鸽子），因此得名鹁鸽张。
这个鹁鸽张村和那个鹁鸽张村相距约十多里。这里过去地势低洼，村庄稀少，鹁鸽张一位姓张的掂棍讨饭走到这里，一看地怪肥，适合种庄稼，就留下不走了。又过了若干年，我们的老祖爷悠到这里，发现既有老乡作伴，又有耕地可种，于是也留了下来。经过几辈人的发展，眼下我们姓杨的人丁兴旺，反而比姓张的人多。
听罢老乡的解释，我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就决定在回程的路上，拐到北鹁鸽张予以求证。
下图：门牌号。（文首图：精美的砖雕）
【作者简介】梁耀国，现就职于许昌市房产交易租赁管理处，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杂文学会会员，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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