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欲,人人都有,但我却做不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类风湿性关节炎有多顽固,有多痛苦,只有生过这种病的人才能体会。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视这种病为顽疾。
疼痛时,可以痛得人坐立不安,今天是手关节痛,明天可能就是腰背痛,或许会是腿部关节疼痛。疼痛点随时都在转移。有可能是微痛,或许是剧痛,又或许是又麻又痛。
今天吃的药效果很明显,过两天就没效果了。换种药吃又是如此。家里药堆了几大堆,钱花了不少,就是断不了根。
小医院不接,大医院没办法。听说哪里的医生能行,赶紧去试试。小医院,私人诊所,地摊中医,甚至一些“神仙”“半仙”都试过了,0都是刚开始效果好,慢慢就没效果了。
后来医到没有一点信心了,就在药店买止痛药维持每天的基本能力。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止痛药伤了胃,伤了肝肾。而手关节变得畸形已经捏不拢了,腿部弯曲已经不能打直了,腰一天比一天弯的弧度更大了,需要靠拐杖才能行走了。
是的,她因病残疾了,一级残疾。完全生活不能自理。吃饭只能用勺子,行走考拐杖,上厕所必须坐马桶。站不直,蹲不下,走不动。关键是依然全身疼痛。
一个生病多年的人,药石无效,看不到半点希望。不能给家里做贡献,还完全是个拖累,家人不嫌弃,没有半点怨言是不可能的。
孩子长大了,开始外出务工了。婆婆跟着小叔一家进城了。只有丈夫马昊和自己在家,时间一长,偶尔也会争争吵吵,骂骂咧咧。
香姐的性格比较直,有时,听不惯抱怨和谩骂,就会忍不住回两句。马昊就会训斥她:“都这样了,还嘴硬。”
这是香姐最讨厌的一句话。人这样还不都是为这个家,这样了就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这样了就该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吗?她做不到。
香姐想到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求生容易,求死难,她真的没那点勇气。何况她还有牵挂,她牵挂儿子,还没结婚娶媳妇呢!
香姐提出过离婚,马昊拒绝了。他不会离婚,他不会丢下她不管。
天降横祸,原本困难的生活雪上霜
香姐提出过离婚,马昊拒绝了,他不会离婚。香姐生病至今也近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无论多苦多累,他都对她不离不弃。现在她完全丧失了劳动力,他又怎会丢下她不管呢。
只是,有时累了烦了,心情不好,脾气变得急躁了,会大声吼几句。
前两年,马昊的朋友在外地承接了一个楼盘的水电安装工程。邀请马昊一起做。
可能是在家吵吵闹闹的日子太平凡,香姐非常支持马昊出去工作。一是先想看看离开他自己能不能生存,二是听够了他的抱怨和怒吼,想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马昊把她托付给岳父岳母帮忙照看,也给她买了电动轮椅。
香姐,每天早上开着电动轮椅到父母家吃一日三餐。晚饭后,又开着轮椅回自己家。
玩手机时,加了很多和她一样的残疾人朋友,成立了一个残疾人群。一群人每天都开着电动轮椅,结伴而行,附近的农家乐、公园,河堤边,都是他们相聚的地方。一路欢歌笑语,一起谈天说地,相互讨论病情,相互倾诉,相互安慰。抱团取暖的感觉很温暖,很愉快。
这一年,香姐没有心理压力,很愉悦,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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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昊这一年也是顺风顺水,收入颇为满意。临近春节,也回到家,打算把自己的家维修翻新一下。
可刚买好初期材料,工匠还没到家,就接到儿子电话,儿子被电信诈骗了,网贷三十万。如果不尽快还清,要负法律责任。
这可把夫妻俩急坏了。这些年,香姐虽然每个月药钱要两三百,但村里为她申请了最低生活保障,还有残疾费。每个月加起来也有三百多,又不买护肤品,零用开支也不大。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一直只有马昊一个人。
好不容易有了积蓄,儿子也长大了,有了收入。夫妻俩攒了些钱,准备把房子好好捯饬捯饬,好给儿子说媳妇,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这可是这个家全部的积蓄啊!
只养了这一个儿子,总不能不管他吧!这一管,半生的辛苦就付之东流。对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是该卑微的继续,还是该骄傲的结束
儿子是唯一的儿子,自幼听话懂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实诚,太容易轻信别人。
这次是被朋友骗到传销里,*脑洗**后,借网贷“投资”欠下的债。
人到五十多岁时,最重要的就是孩子和存款。现在到了二选一的时候,要么留下存款,儿子进局子。要么用存款帮儿子还网贷,儿子平安无事。
这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但我国的父母大多选择了后者。香姐也选择后者。马昊在把儿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也痛苦的选择了后者。
但内心的那份愤怒和不甘久久不能平息。他脾气越发的暴躁,性格越发的冷漠。白天工作在外,依然是那个满脸笑容的好男人。晚上回家,酒精代替了所有的主食。
被酒精麻痹后的他,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冷言冷语,要么爆吼如雷……褪去白日的伪装,温柔和笑脸消失殆尽后,苦闷忧愁化为粗暴冷酷。
而他所有的暴躁和冷漠的对象只有一人:香姐。不论是冷漠还是暴躁。香姐只能不答,只是静静的听他说,任他发泄。他就说香姐你不知道心疼人,不理解他,不懂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香姐也知道马昊的压力有多大,也明白他的内心有多苦。
或许,他真的需要安慰或者一些建议,香姐心里这么想。在他抱怨或怒吼时,香姐就会接下话茬说上两句,用自认为的安慰方式。
然而,这不是他想听的,或许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回报的是重重的几个耳光,附加拳打脚踢。因为这样的回应,在他眼里是顶嘴,是责备,更是他用家暴的方式来发泄的借口。
一个浑身病痛,只有七十多斤的瘦弱重残疾女人,如何能够抵挡住暴雨般的巴掌和拳头。
她泪如雨下,她心如刀绞,她伤心绝望……这么多年,一直忍气吞声,默默承受。
被打,这还是第一次,看着镜子里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脸,她很清醒。他不是恶贯满盈的凶残人,他只是遭受的太多的挫折,快要承受不住了。
但是,香姐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后一次。父母已经七十多岁,这件事不能告诉他们,拖累了他们这么多年,不能再让他们伤心。
虽然自己已经没有高傲离开的本钱,却仍然不想这样卑微的继续。后面的路到底该如何走下去,她很迷茫。
经过三天的内心挣扎,香姐最终选择卑微的继续。不为其它,就为他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一切决定等他度过难关,看看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