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庞家宅子
"夏男,来,到妈妈身边来。"
见我们进门,我婆婆邵云便从沙发上起来拉着我的手,好生热情,连庞牧川她也懒得看上一眼,她倒是挺会做事做人的。
"妈,我和牧川来得急,没有给您和爸带礼物,您不会见怪吧?"
空手回家,的确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孩子,客气上了,人来就是最大的礼物,牧川对还你好吗?"
“嗯,挺好的,牧川很会关心人的。”
我不得不言不由衷,嫁进这个家里,我知道自己的分量与地位。
“牧川,你可要好好对待咱家夏男。”
我婆婆转脸朝向庞牧川,故作严肃地交代着,但就算是演戏,起码是给了我几分薄面了,我领这个情,便用笑来回应婆婆的照应。
“太太,可以开饭了。”
保姆小心翼翼地征询着婆婆的意见,眉眼不敢抬,婆婆不语,微微点头。
“李嫂,今儿做什么好吃的?”
庞牧棪在沙发一角,沉默了半天,没人搭理他,他也不想搭理谁,听说开饭,便得着机会缓解尴尬,但看这架势,他与保姆的关系尚好。
“大少爷,你跟我来。”
保姆小声地在牧棪耳边蚊语,似乎怕旁人听了去,看来是特地做了牧棪爱吃的东西。
“李嫂,你对我真好,从小到大,就属你对我最贴心。”
庞牧棪看着煨在罐子里的牛尾汤,那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撒娇模样,对象不是自己的母亲,却是这个忙碌在厨房,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保姆。
我大概明白了,保姆给了牧棪想要的温暖。
随着我公公庞天德地下楼,正式开始了丰盛的午餐。
餐间,公公又端起手里的高脚杯揣摩着里面的红色液体,我根本不懂那是干红还是什么洋酒。
“夏男,公司最近的效益越来越差,我呢,准备退下来了,你这也刚结过婚,就不要去上班了,在家里好好地陪陪牧川。”
公公脸上并没有笑容,我看不出他是建议还是命令。
“爸,我还是想去上班,闲在家里我会不舒服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大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宁愿被婆婆公公骂,也不想被庞牧川日夜折磨。
“夏男,怎会是闲着,照顾牧川也是一项工作,而且这工作也不轻松。”
婆婆接过话茬,似乎不再允许我多言。
“妈,照顾牧川可以请个保姆啊,我也不是很会照顾人。”
“保姆当然是要有的,你负责陪着牧川就好。”
看来,根本容不得我不同意,这就是一道命令。
我突感厄运来临,便沉郁低头,险些委屈得落了泪。
牧川见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没有任何反对,对这个决定他很是满意。
“妈,我觉得女人也是要有自己的工作,夏男出去工作也不影响她照顾牧川。”
庞牧棪还是没有忍住替我解围的冲动,但效果甚微,可以说是自讨没趣。
“你做好自己的事,管得太宽了,这几天你准备下回到美国去,把公司迁回国内。”
我并不懂他们所说的公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庞家到底在做些什么产业,我似乎还是这个家的客人,没人告知一二。
“妈,我想多待几天,我这三年没回家了。”
“你先回去,以后有你待的时间。”
“哦,那就听你的。”
庞牧棪也只有听话的份,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保持沉默,虽然我很想知道我嫁的这个家究竟干些什么。
“牧棪,吃完饭,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公公放下碗筷,先动身回了书房,这餐饭也随着他的离身而结束。
与其说是家庭聚餐,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工作餐,谈的都是工作,少了些温情的烟火味。
书房内,公公在交代着牧棪把家里的重头产业迁移回国内,大概是他退下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自己家的公司,让它浮出水面。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庞家在海外有一个颇具规模的酒店集团,在海外包括国内有数百家连锁店,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总部一直设在美国。
这个集团的名字叫做“云川之星”,是邵云和庞牧川名字的合称,从此可见,牧川在家里的地位。
“夏男,咱家牧川以后就交给你了,车库里有辆跑车,是妈妈送给你的,以后你和牧川回来就可以自己开车了,省得你哥哥跑起来麻烦。”
看来婆婆是未雨绸缪,先断了我和牧棪接触的机会。
“走,妈领你去看看。”
说着婆婆便牵起我的手朝车库走去,打开库门,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轿跑映入眼帘。
“妈,这车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妈送给你的,你就踏实地开着,这是钥匙,以后带着牧川经常回家。”
那个时候我开始有些好奇,公公婆婆既然如此宠溺牧川,为何要把我们的婚房买得那么远,为何又不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当然这个疑问在后来我才得以解开。
“那谢谢妈妈。”
我接过钥匙领着牧川回到家中,我彻底成了一个无业游民,不,是全职太太。
“牧川,我不想没有工作,你跟爸妈商量下, 让我出去上班好吗?”
我只得在庞牧川身上打主意,希望他能够出手帮我。
“你放心,我们家养得起我们,你就在家陪我就行了。”
庞牧川在手机上写下这段话,似乎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一样,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请求。
“可是我不想在家待着,那样的生活毫无意义。”
我还想继续说服牧川,整天面对这个男人,我该是多么的绝望。
“如果你觉得无聊,我们可以出去旅游。”
总之庞牧川就是想把我关在这个笼子里与他朝夕相对。
我只得暂且作罢,且走且看了。
再说爸爸那边,我公公从老公司退下后,他便跟着我公公一起到了云川之星做起了副总,说是副总,其实就是个吃空饷的闲职,也并不会给他什么实质性的权利。
一个月后,庞牧棪便办好了所有的回迁手续,把云川之星的总部迁到了海市,成了全市最大的酒店连锁集团。
这一个月里,我和庞牧川倒也相安无事,他除了偶尔对我动粗意外,还没有做过更过激的行为,我们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在大街上晃来晃去,他也曾提出过要出国玩一段时间,但是我拒绝了,我害怕我在国外发生什么不测,连救援对象都没有。
我本以为日子也就可以这样过着了,渐渐忘却了庞牧川在我身上留下的掌印,可是就在我准备打心底里接受了和庞牧川好好过日子的念头的时候,他又再一次让我身心俱焚。
一天傍晚,他说要去夜市里转转,在家里待着太无聊了,于是我便和他一起开车到离家十几公里外的夜市。
中途,他说要去买杯饮料,让我在原地等他,在等他的空隙,我碰到了我的大学男同学,我们就开心得聊起过往,聊到开心处我就用手拍了对方一下胳膊,而这个举动被买水回来的庞牧川看个正着。
当时他只是阴沉着脸,并没有表达什么不开心的意思,我看着不对便匆匆和同学告别带着他回了家。
回到家中,便是一场暴风雨。
“他是谁?”
庞牧川问道,手指在手机上颤抖,我能看出来他的怒火,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不足以生气,于是我便轻描淡写说了句“同学。”
“那你为什么和他那么亲密?”
“我没有,只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见他不依不饶,只得再多做解释。
“普通关系?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在勾勾搭搭,你就是个狐狸精。”
庞牧川他居然骂我是狐狸精,我气不打一处来,便回道“我就是狐狸精,你能把我怎么样。”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为我这句话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庞牧川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薅起我的头发便往房间里拖,保姆见状阻拦,无果。
拖进房间内,便快速地反锁上房门,我以为他只是想发生某些事情,他却拿起了桌子上的陶瓷花瓶砸向了我的头,用手使劲抽我的耳光,完全想要把我打死的架势。

我抱着流血的头,在房间里哀嚎,嘴里喊着保姆的名字,让她救我,可是任凭保姆怎么砸门他都像没听到一样。
直到他打累了,我在晕死的边缘挣扎,他才停下手来。
“叮咚叮咚”
门外响起门铃声,是保姆给我的公公婆婆打了电话,她也被吓得不轻。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庞牧棪。
“牧川,你给我把门打开。”
我婆婆在房门外喊道,声音严肃而气愤。
庞牧川听出是妈妈的声音,便渐渐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拿起纸巾擦了擦我额头上流下的鲜血。
他看着我满脸淤青,嘴角和额头都在渗血,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害怕,踉跄着爬到门口给婆婆他们开门。
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庞牧川的脸上,婆婆是丝毫没有心软。庞牧川捂着脸满眼幽怨地看着婆婆。
庞牧棪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揪起他的衣领准备挥拳头,却被妈妈喝令制止。
她的儿子只有她可以打。
“牧棪,你和牧川把夏男送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牧棪不顾身份抱起我就往门外跑,而庞牧川则像个没了灵魂的躯壳跟在他身后狂奔,他大概是害怕会把我打死了吧。
庞牧棪飞速地开着车,庞牧川扶着我坐在后排座,一路上,庞牧棪不停地通过后视窗看向还在流血的我,心疼和愤怒在脸上颤抖。
“庞牧川,如果夏男有什么意外,不仅她的父母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庞牧棪下意识说出的这句话,却被庞牧川听在了心里,这当然也成了日后的祸根。
只是当时顾及于我,庞牧川只是点头示悔。
经过一番急救,我总算脱离危险,等我醒来,庞牧川守在旁边,而牧棪则守在了走廊外,因为他要保持妈妈交代他的分寸。
我醒来几分钟后,婆婆才匆匆赶到,原来她是去做保姆的思想工作去了,保姆看见这个场景,当场准备辞职跑路,婆婆一边害怕打人事情外传也担心再请人很困难,于是安抚了她好半天并且加了高薪才得以解决。
“牧川,你给我出来。”
赶到的婆婆气愤地叫道。
庞牧川灰溜溜地走到了婆婆面前,婆婆顺势关上了门,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牧川,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下这么狠的手,难道是希望夏男成为第二个韩乔吗?如果你还是这么混蛋,我和你爸就再也不管你了,你给我好自为之。”
韩乔,一个女孩的名字,可我并不知道这个韩乔到底是谁,她和庞牧川之间是什么关系,又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她人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说完婆婆便走进来,坐在床边牵着我的手,满脸歉意。
“夏男,牧川他太混蛋了,把你打成这样,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他的,你想怎么处理听你的,如果你不说话,我就报警把他带走。”
婆婆的先发制人让我进退两难,她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把包袱丢给我,她永远是那个深明大义的正面角色。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庞家人,心里的无助和害怕翻滚起来,我想要找我的爸爸妈妈,即便他们势利好财,这个时候也该不会不管我的吧。
站在一旁的庞牧棪,表情痛苦,欲言又止,眼角偷偷流过几滴不敢让人发现的泪水。
“妈,我想家了,我想让我的妈妈过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请求,而婆婆却说:“孩子,他们来也没有用,我们在这照顾你也是一样的,难道你想让你的父母为你操心吗?”
难道,我连见一眼我的父母也这么难了吗?
婚姻让我我从一只寄居蟹变成了虎口里的羊仔,我从未尊严地活过,生活也从未正眼瞧过我,我在内心仰天长啸,这命运,这世道在人性的丑陋里无处可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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