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男生告白被拒绝了 (向男神表白被拒绝第二次了)

向男生告白被拒绝了,向男神表白被拒后我哭的伤心欲绝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白马啸 | 禁止转载

1

苏叶跌跌撞撞闯进过客酒吧的时候,黎远临正坐在吧台的转椅上漫不经心地调着鸡尾酒。

九月末的南京,空气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凉意。已经是夜半十一点钟了,最适合入眠的时间。1912街却丝毫没有困意,酒吧、音乐厅里不绝于耳的音乐声,混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像是一个斑斓的梦境。

这时候,仿佛一切有生命的没生命的都被打了亢奋剂一般,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苏叶穿着浅蓝色底子带白点的连衣裙,进了酒吧失望极了——这里生意惨淡至极,除了吧台小哥竟一个人也没有。真是浪费了“过客”这样唯美又伤感的名字。

她疲累地坐下,扯着嗓子:“小二,上酒。”

黎远临这才转过脸去看这位唯一的客人,她明明还没有喝酒,却已是一副喝醉的模样。

他放下酒杯,走近些才看见这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开酒吧有一阵子,见过的半夜来买醉的人多了,活过些年头,谁身上还没点故事?黎远临看在眼里,心里却叹了口气。

不过20岁左右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愁呢?

他不在意地问:“要什么酒?”

“把你们这最贵的拿上来,我今天要不醉不归。”苏叶眼神迷离,头顶的琉璃灯打在黎远临的面庞上,影影绰绰的,一时有些炫目,她问,“喂,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Simon就好。”黎远临开了一瓶法国拉菲,透明的郁金香型酒杯衬着红酒,美不胜收。

他在苏叶对面坐下,修长的手端起酒杯示意,“我陪你喝。”

人心里苦,再名贵的酒也能当二锅头一口闷。酒过千巡,苏叶已醉如烂泥,她起先抱着红酒瓶傻呵呵地坐在那里,忽地又站起来猛地将瓶子往地上一摔,大骂:“看我不摔死你这个渣男!”

黎远临苦笑,刚刚不过推杯换盏的功夫,苏叶已经将她失败的感情经历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眉眼染上一丝无奈,他说:“我送你回去。”

苏叶却死死地扣住桌沿不肯松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不回去,我家就在这儿。”

黎远临疲惫地按揉了下眉心,一家名为过客的酒吧,竟有人把它称作家,想来也真是讽刺。

2

第二天是阿照把苏叶叫醒的,她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却不忘记问:“昨晚是你陪我喝酒的?”

阿照擦着桌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昨晚陪你的是Simon。”

“那他人呢?”

“一大早就走了,”阿照很耐心跟她解释,“他是酒吧的老板,还有别的业务要忙,不大待在这里,我也是一年到头只能见他一面。”

苏叶没再多问,准备结账就走人。但当她看到那五位数的账单时,下巴惊得都快要掉下来,她只是个囊中羞涩的学生,一年的生活费凑起来也不够那瓶酒。

捕捉到她的尴尬,阿照摆摆手,“不用了,Simon说就当他请你的,另外他要我转达,女孩子以后别一个人在外边喝酒。”

苏叶红了脸,到底过意不去,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法子:在过客当服务员,以工抵债。

在她的殷殷期待下,阿照只得拨通了黎远临的电话。彼时黎远临正开车堵在北京三环路上,苏叶凑在手机旁边等待他接机,心里有丝丝的紧张。

低沉但温和的男声传来,和昨晚安慰她的那个模糊轮廓重叠在一起。

黎远临同意了,在她保证不耽误学业的前提下。

苏叶是*京大南**学的学生,一般周末的时候过来给阿照帮忙。她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吃苦耐劳啥都肯干。她也是后知后觉,过客的生意在同行中算是不错的,装潢精致价格也良心。

墙上并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是简约的原木色墙壁,天花板上网状发散出无数小吊灯,夜晚会呈现出星空的美感。室内的设计反映出了主人的内涵,宽容而简单。

平时人不少,只是苏叶初次来的那一天恰好是例外。

“这是Simon的规矩,”阿照已经和苏叶混得很熟了,清闲的时候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每年的那一天都会暂停营业,服务员也被他遣回家了。”

至于为什么休业,阿照没说,苏叶也就没多问。

阿照还拿出那个老大的提示板给她看,那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大字,是Simon的笔迹。

苏叶觉得往事不堪回首,捂脸叹息,“我那晚可真够傻的。”

“不傻的,不傻的。”阿照朝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将近五十岁的人了,脸上的笑堆叠起来,像是湖面泛起的涟漪。

他一个劲儿地重复这三个字,没有和苏叶解释,如果那天不是她误打误撞闯进来,醉得更厉害的就是Simon。

往年的那一天,黎远临都是醉如死人一般,第二天哪能打起精神去工作?

今年终究是不同了。

3

Simon回来那天,南京下了这个冬天以来的第一场雪。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六朝古都越来越有烟火气,这儿的生活平静而美好,不缓不慢、不匆不忙,一切都是刚刚好。

他走到苏叶身边,把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脖子里。

她冻得尖叫,看清来人之后,仍然有些不确定地问:“Simon?”

黎远临笑着打量她,“不然?”

他穿着卡其色风衣,休闲长裤,懒懒散散的模样。他的身后白雪还在纷纷飘落,美好得就像是小时候迷恋的童话。

这段时间两人偶尔有联系,黎远临关心她的学业,关心她的生活,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每每烦躁,他的声音总有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平时隔得太远,如今两人面对面,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倒是阿照惊喜地和他拥抱,“Simon,怎么舍得回来了?”

黎远临笑着推开他,“一老一小守着酒吧,叫我怎么放心?”

阿照还在感慨时光不等人,怎么自己忽地一下就老了,黎远临已经俯下身去看苏叶的习题册。苏叶在学校图书馆待腻了,经常背着包来“过客”刷题。阿照经常嘲笑她,“在酒吧写作业,小叶子你可了不得。”

初入大学的freshman总会遇见一道生死劫,它名为高数。苏叶卡在一道微积分的题上已经很久了,黎远临回来了之后,她更是没有心思解题。

谁知那人只随意瞥了一眼她乱七八糟的草稿,眼睛里的就露出了鄙视之意。他顺手拿走她手中的笔,翻到草稿纸上空白的一页,行云流水般地写出了解题过程。

苏叶不信邪,去翻答案竟然和黎远临解出来的无二。她觉得这个人真是既令人崇拜又可恨,阿照在旁边偷笑,让她感觉自己这个学霸形象在今后的日子里维持不下去了。她在内心腹诽,嘴上却还是恭维道:“哟,老板,宝刀未老呀。”

“小叶子,你不知道,”阿照不小心就多了一句嘴:“Simon和你算是校友,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就被黎远临硬生生打断,“再说小心我扣你工资。”

阿照不甘心地闭嘴,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吊起了苏叶的胃口。苏叶也是这时才悻悻然发现,自己对Simon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

“Simon,你多大了?”她忽地就问。

“看不出来吗?”黎远临突然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是小丫头只是垂头丧气地摇着头,苏叶其实想说:你看着像是二十出头,可是说话做事却像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

黎远临望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雪白,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说出了口:“再过几天,就要二十五了吧。”

苏叶惊讶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年轻?”

他们之间只差六岁。

苏叶觉得自己有这个思想很危险,开始考虑年龄的差距,是她即将沦陷的前兆。

黎远临被她的动作弄得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之后笑得真切,“你这是说我看着老呢?”

阿照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老板,你就是要这样多笑才好。”

这也是苏叶想说的,他笑起来,敛去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成与由于戒备造成的疏离感,只余下一个尚是最不顾一切的年纪的大男孩。

黎远临立马做出严肃的样子,“阿照叔,你今天话有点多。”

他还没有发现,其实自己已经变化太多了。

“我这是高兴的呀。”阿照说着背过脸去,苍老的眼闪烁着浑浊的泪,他抬起袖子若无其事地擦了一擦。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

他们,都是孤单太久的人。

4

黎远临的生日在平安夜,那个白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简直可以用柔和来形容,苏叶看着身边的年轻男人,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冬日的太阳。

温暖且柔软。

本来计划好三个人一起去玄武湖公园玩,对于南京人来说实在是熟悉至极的景色,苏叶还没有去过。

阿照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硬是将两个人推出了酒吧门外,“我一个糟老头子瞎凑什么热闹?年轻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去吧。”

说着还偷偷朝苏叶眨了眨眼。

感情方面的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往老一辈的人要通透许多。

苏叶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冻得瑟缩了一下,黎远临就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他在这个动作做完之后有一瞬间的失神,苦涩神情一闪而过,让苏叶几乎以为是错觉。黎远临掩饰得很好,他面色如常对她说了句:“走吧。”

苏叶不傻,她明白他这是把她当成了别人。手心渐渐温热,可是心却莫名觉得很冷。

两人围着玄武湖散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大多时候都是苏叶在讲,黎远临静静地听,偶尔看着她微笑。

苏叶说自己小的时候经常幻想自己的生日是在平安夜,那样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因为她的到来在狂欢。

黎远临第一次出声打断她,“小叶子,”他也开始这么喊她,“在平安夜过生日其实是一件很孤独的事,之前的几年我都是在异国或者异乡,周围很热闹,可是那热闹和我无关。会有人发短信告诉我平安夜快乐,却从来没有人记得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苏叶沉默了一会儿,朝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俏生生、水灵灵的模样,荡涤了他常年在外奔波的风尘,他心里忽地一动。

“Simon,生日快乐,今年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她笑盈盈地说。

“你还有我。”

后来的很多时候,黎远临独自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不同城市夜间的车水马龙,总会想起那年冬天,有一个小姑娘对他说他不再是一个人,也清晰地记得他强烈按压住心中的悸动,忍了好久才没将那句“是啊,还好有你”说出口。他装出来的冷漠无言将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浇灭。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喜欢容易爱太难,喜欢太短暂而爱太难放下,他迷茫着,也同样害怕着。

晚上的时候阿照已经准备好了生日蛋糕,在切蛋糕之前,苏叶怀着忐忑的心情将自己的礼物递给黎远临。

他按她的要求打开,却在看到里面小熊形状的曲奇饼之后立马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

“我烤的曲奇呀。”她说着还有些自豪,“你赶紧尝尝。”

“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黎远临将盒子往她身上一推,就起身准备离开。

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控制住力道,盒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饼干散落一地。眼看自己的心血被糟蹋,苏叶心里也不好受,她朝着他吼了一句:“你冲饼干发什么脾气?”

“你懂个什么?”他想也没想,说出口也就后悔了。

余光扫到身后的狼藉有些不忍,黎远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

他的背影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阿照目睹了这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造的是什么孽啊?”

苏叶低着头,动作缓缓地收拾着残局。阿照是打心眼里疼她,前几天两个人相处得那样好,让他以为Simon对她是有好感的,他看人不会错。

“曾经景雪秋送过一模一样的生日礼物。”阿照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替自己缓缓点上一支,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吸烟。不知是烟雾缭绕还是苏叶自己已经泪眼朦胧,她渐渐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别怨Simon,谁还没点曾经?这孩子,心里比谁都苦。”

5

那是苏叶第一次听到景雪秋这个名字。

事已至此,阿照不再瞒着她,头一回将那些沉寂已久的往事给她讲了个明白。

六年前的黎远临,无疑是南大最惹人注目的学生。每个学校都不乏这样的人,他们家境好,样貌好,成绩好,随便努力一把就能甩其他人一条街。

他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那真是鲜衣怒马的年纪,他登山、跳街舞、玩轮滑、会弹吉他,偏偏专业课成绩又是第一,笑起来人畜无害,无数女生围在球场上为他疯狂。

景雪秋就是那个时候和他认识的。

才子佳人,走到哪里都是风景。黎远临是真心喜欢她,两人也是模范情侣。但股市尚有起落,人生的转折更是让人猝不及防,大二的时候他家里就出事了。

父亲在外面找情人,母亲不同意离婚,一怒之下他爸就拿水果刀将她妈捅死了。

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一夜之间原本圆满的家庭支离破碎。黎远临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是消沉的,偏偏景雪秋还给他戴了绿帽子。

她甩了他,同一个英国来的交换生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无数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抽烟、酗酒、旷课,最后被勒令退学。”阿照说着又点了一支烟,呛得苏叶差点流出眼泪,“他睡过马路,扫过厕所,后来生意上的合伙人卷了钱财跑了,最要好的同学也因为钱没了跳楼自杀。他背着痛苦与愧疚一步步往上爬,能走到今天,没人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苏叶之前从未想过,黎远临也有这样落魄的时候。她眼泪巴巴地看着阿照,哽咽道:“阿照叔,你说我怎么这样倒霉,先是被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劈腿,后来又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阿照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慈爱地说:“小叶子,感情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别哭,不值得。”

“我知道呀,”苏叶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我不是为自己难受,我是心疼Simon……还有阿照叔。”

即使阿照没有说,她从叙述中也猜得出来,黎远临自杀的那个同学是他的儿子。

她和阿照解释,最近学校功课多,就不去酒吧了。谁都知道这是个幌子,她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黎远临,只能将自己埋没在书海之中。

她在自习室里乱涂乱画,等到天都黑了才发觉满满一页纸都是“Simon”这个名字。她认栽似的苦笑了一下,以前从不知道,五个平凡无奇的英文字母组合起来,竟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单词。

转眼间十二月就要过去了,很多仍然懵懂神情依旧天真的学子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新年倒计时。苏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她笑得眉眼弯弯,和室友一起打闹着,狂欢着告别旧的一年。

眼睛却无意中瞥到一个人,她脑子“嗡”了一声,就情不自禁地跑了过去。

黎远临穿着黑色风衣,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就来看看你。”

自那次冲突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说话。“对不起。”苏叶自责地低下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他低头俯视着她,伸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小叶子,原谅我,我只是太久没和别人做朋友了。”

他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像幼儿园里想讨好老师的孩子。苏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很久没有朋友,都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人相处,他的话太让人心疼。

这个时候新年倒计时开始,两个人相视而笑,像是阔别多年的老朋友,氛围喧闹嘈杂,可是他们心里却很平静。

“三、二、一。”铺天盖地的呼喊混着纷纷落下的彩纸,好像是一个魔术。

苏叶在黎远临诧异的目光中拥住了他,她声音很轻很轻,“Simon,新的一年到了,不开心的都忘掉吧。”

“是啊。”他慢慢回抱住她,内心有暖流淌过。

“又是新的一年了。”

6

1912街还是老样子,只是夏天到了的时候更显生机。青灰与砖红色相间的建筑群被绿意点缀,民国风格的房子毫无修饰与浮夸,像是很老很老的电影里的场景。街的两边有卖小玩意儿的摊位,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女孩子。

“过客”酒吧还在那里,烟灰色的墙面,勾勒了白色砖缝,墙壁上已经长满了爬墙虎,还能看见门窗。

黎远临走得匆忙,苏叶也不以为意。他由于工作需要,经常到不同的地方出差。

她会收到他寄来的明信片,有时候会寄到学校,有时候则是送到酒吧里。正面是不同城市的美景,反面的空白上则被随意写着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他和她联系一般都是短信,抽空会打电话给阿照问一句生意如何。

阿照对他的问候嗤之以鼻,想来这个没良心的人一直干脆得很,哪里会关心酒吧的盈亏?他不怀好意回答:“生意好着呢,就小叶子往门口一站,人全来了。”

那边立马挂了电话。

阿照说得没错,苏叶的存在确实吸引了很多回头客。二十岁是正好的年纪,她又长得眉清目秀,不少年轻的男孩子会过来搭讪,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提出要和她约会。

他一边清洗着酒杯,一边观察小丫头那边的动向,几乎都要愁白了头:Simon再不加油,小叶子迟早要让别人拐走。

不过让苏叶发愁的,却是另一件事。

晋南北开始缠着她不放,从早上一出宿舍大门到晚上从自习室回来,偶遇太多次,他阴魂不散。

“当初是你甩的我,怎么,现在分手了又回心转意了?”苏叶冷冷地看着他,都懒得搭理。

“苏叶,那次是我错了,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们和好吧。”晋南北拦住她,死活不让她走。

说完全没有感情是假的,两小无猜,中间那么多相处的时光不是想忘就能忘,最大的让步只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仅此而已。

“我奉劝你,好马不吃回头草。”苏叶到底于心不忍,提醒他,“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就好,省得到时候两家人都尴尬。”

晋南北哪里听得进去?他脸皮厚,坚持认为是自己伤了苏叶的心,于是更加殷勤地想弥补她。

她哭笑不得,被打扰得心烦不已,咬咬牙还是拨通了黎远临的电话。

春去秋又来,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着他了。听阿照说,九月二十八号那天黎远临回来过一次,只是因为苏叶那天忙着学业,就没有同她联系。

那是他和景雪秋分手的日子,他习惯让自己放纵一次,醉得不省人事便没有什么痛苦了,人总要找出口发泄。

不过苏叶不知道的是,今年黎远临并没有喝酒,他只是一个人在酒吧坐了一整夜,不知在想些什么。

铃声响了两下,那边很快接起,“苏叶?”

“嗯。”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情绪立即被安抚平静。

“有事?”

“没。”她有点不好意思,无缘无故打扰人家,又无话可说。

黎远临正坐在办公桌前写工作总结,听到她的声音内心有些躁动。闭着眼睛都能想起那端小姑娘局促不安的模样,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是请一天假的事,也不是不可以。“我明天回来。”他说。

看着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工作,他想自己真是活该。

7

苏叶雀跃得像是春日在枝头欢歌的百灵鸟,翻箱倒柜想找一件合适的衣服,怕太庄重,又怕太随便,最后忸忸怩怩穿上了新买的米色羊毛百褶裙,心里激动又期待的心情按捺不住。

见了黎远临她才感觉到挫败,原来不是人靠衣装,而是衣靠人装,老气的军大衣穿在他身上也像是名牌。

他看见她,微微有惊艳的神色,很快便收敛。

两人是在一家咖啡馆碰面的,久别重逢倒也相谈甚欢。苏叶紧张地揪着裙摆,寻思着良辰美景不能辜负。黎远临看出她心不在焉,以为她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果然没多久苏叶就开了口,“最近晋南北开始重新追我了,我很苦恼。”

她也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愁眉不展。

黎远临没想到她是要跟自己说些,愣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开口:“那是很好的事啊,如果你们还彼此喜欢的话。”

苏叶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音量提高了些,“Simon,你就是故意的。”

“我是为你好。”

“你会后悔的。”

“你很喜欢他。”

“我喜欢的是你。”苏叶说出口后两人都是一怔,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你非要我说得明白些吗?我喜欢你。”

黎远临感觉自己心跳快得惊人,沉默许久,他悠悠叹了口气,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苏叶,你还小,容易冲动。”

那之后一切好像都没变,好像又都变了。黎远临回到过客酒吧的次数开始多起来,他悠闲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品,苏叶总是不自觉地痴痴地望着他,他有所察觉地转过头来后,她又别开脸去。

苏叶断断续续来这里帮工已经两年多了,一瓶红酒引发的事故,谁也算不清她该在这儿干多久。她赌气似的不和他说话,却又不甘心,不肯就这么离开。

阿照看着两人闹别扭,没人跟他说,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木制的酒橱外面是钉上去的错落有致的啤酒盖,里头摆放的颜色和高度不同的各种酒被折射出温暖的光泽,稍微调换位置都感觉违和。

阿照摆好柜子上的红酒,顺口问着黎远临打算什么时候走或者怎么还不走。

“最近公司清闲。”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

受不了小丫头时不时飘来的白眼,以及阿照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黎远临终于败下阵来。他主动走上去,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她不耐烦地避开。

对这个小姑娘,他不是不喜欢的。只是他心里的结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他还没有准备好要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曾经爱得太过用力,到现在经历得太多,越来越觉得自己软弱。

黎远临的那句“我们试试吧”还未说出口,酒吧门就被重重地推开,他敏锐地察觉到来者不善。

苏叶抬起头看了一眼,诧异道:“晋南北?”

8

晋南北跟踪过她,而且不止一次。

她为了摆脱他已经不大想在学校上自习,又因为想见黎远临,所以一得空闲便来到过客写作业。Simon说了不喜欢她,偏偏又贴心地在二楼单独为她准备一间书房,便于学习用。

她如何也拒绝不了他的好。

晋南北把苏叶护在身后,他恶狠狠地瞪着阿照,大概是把阿照当成了老板。

“我知道苏叶不是这种人,她欠你多少钱,我会帮忙还给你。”

当事人苏叶反倒一头雾水。

黎远临看着晋南北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和当年的自己有些像,一时感慨万千。

他以为他说的是红酒那件事,时间久了他差点都忘了,她的债早就该还清了,于是说:“她不欠我什么,反倒是我欠她的才对。”

晋南北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扳住苏叶的肩,说:“你先跟我走,学校里出事了。”不由分说便将苏叶拉了出去。

他们还都是学生,正值年少,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是天不怕地不怕。黎远临仰起脖子望着天花板,怅然道:“我还是老了啊。”

“放屁。”阿照狠狠踢了他一脚。

他恍然不觉,兀自又说:“看来小叶子还是放不下啊。”

谁放不下谁,说也说不清。黎远临突然唠叨起来,阿照也不奇怪,他挥舞着扫帚,低低地说了一句:“今天景雪秋打电话到店里,她回来了。”

不知是谁无聊在学校里贴了墙报,已经被晋南北撕了下来。上面印了苏叶和阿照坐在一起的照片,题目大概是“女大学生被*养包**”一类的话,苏叶没看太清,只觉得有些头眼昏花。

学校贴吧、论坛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照片拍得清晰,走在路上都有闲言碎语。好不容易能躺在宿舍,室友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做出什么。

她真的是累了,无处可去,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在“过客”酒吧的门外了。

黎远临站在吧台的前侧,他的对面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很高挑,头发烫成大波浪,她穿着大红的衣裙,艳丽妩媚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Rachel。”他的声音有些哑。

景雪秋走上前抱住他,说:“远临,我好想你。”

她一会儿就松开了,打量了一下酒吧,笑起来明艳照人,“装修我很喜欢,可惜还少了点什么。临,你需要老板娘吗?”

她说着就开始吻他的脸。

那大抵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叶生理和心理双重负荷,来不及看完这一出故人重逢的戏码,便觉得天旋地转。

她晕了过去。

9

是晋南北带她回的学校,他趁火打劫的功夫有所长进,苏叶现在身心俱疲,他就一直守在她身边。

他是学计算机的,苏叶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三两下就把网上的照片还有帖子都删除了,又放出阿照是她亲戚的消息,买了水军带起节奏,一时间“实事求是,不能随便污蔑别人”以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主题取而代之被众人热议。

之前在网上对她进行言语攻击的人主动发私信向她道歉,苏叶总算轻松了些。

晋南北看着她渐渐有了生气,便开始得寸进尺,“苏叶,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原谅我吧。”

“好。”她闭上双眼。

她是感激晋南北的,若不是他,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在南京1912街区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生活就该回归正轨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黎远临还会来找自己。

若不是亲眼看到景雪秋拥抱他,他没有推开,她就会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他是对自己是有几分喜欢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中文名叫黎远临,没人告诉过她。她要是不问,他一定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他根本不想让她了解那么多。

黎远临那天推开景雪秋,把话说开之后,内心一片澄明。他打算向苏叶表明心迹,可是她不知在忙些什么,好几天都没来店里。阿照眼看他坐立不安,感叹这是报应来了,“她现在忙着应付闲言碎语,哪有时间来这儿?”

“她跟你说的?”

“屁,”阿照瞪了他一眼,“我这下也跟着出名了,都成了吃嫩草的老牛。”

“Simon,少婆婆妈妈了,你是经历过的人,流言多可恶,你再清楚不过了。”

苏叶一看见黎远临就又红了眼眶,他长身玉立,俊秀挺拔一如初见。

他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很心疼,纵是平时做生意再怎么圆滑老练,心爱的女孩子受苦了,还是手忙脚乱。

他想要拥她入怀又不敢,手伸在那里不知所措,好像一触碰就要弄疼了她。

“小叶子,对不起。”

那么多安慰的话,他只能想到这最没用的三个字。

“你没对不起我。”苏叶努力看着他微笑,那笑容一下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之前的种种都忘记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去酒吧了。说到底不管我对于你,还是对于南京,都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再见,Simon。”

10

2012年的时候,“过客”酒吧改名为“归人”,在女主人的设计下,竟多了几分家的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在这里驻足停留。

它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任何一个人,不管情场失意或是工作不顺心,只要从这里走出去,就要忘却那些尘世烦扰。

把伤心与失望都遗留在这里,喝过酒之后,便脱胎换骨,以全新的姿态去面对这并不顺意的人生。

阿照退休了,黎远临给他在他的老家买了一间小房子,颐养天年。老人家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他也应该尽儿女的孝道。

更何况,他是真心感谢他。

自从和苏叶分别之后他就又开始消沉,表面上还是工作生活,与平时没两样,可是阿照却能察觉到他骨子里那股颓废的气息。

“我说,你要真喜欢小叶子,就大胆去把她追回来。”

“我没喜欢她,我和她之间也没可能了。”他叹口气。

“男人嘴硬没什么好处的,我年轻的时候就吃过这种苦头,”阿照给他一记拳头,“你要不喜欢她,那你当时拒绝景雪秋做什么?”

阿照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事实也是这样,当时景雪秋抱住黎远临的时候,他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想起那年冬天,两人相拥的温暖。

“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别让自己留下遗憾。晋南北不是什么良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养包**的事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小叶子跟着他迟早要受欺负。”

大梦初醒一般,他立马拿起车钥匙,飙车赶过去。法拉利在车道上飞驰,黎远临觉得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能奋不顾身。

他是在机场找到苏叶的。她老家在比南京更南的广西,那时候她正和晋南北一起候机,没想到黎远临会找来,顿时傻了眼。

对方朝她伸出手,“苏叶,我喜欢你,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过年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她一跳,她咂咂嘴,说不出话来。

“我叫黎远临,英文名是Simon,今年二十七岁,身高一八五,体重暂时还没称,有房有车还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喜欢球类运动,能弹吉他会唱歌,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一气呵成,明明是相亲专用的自我介绍语,可是苏叶知道,他是在弥补他曾经对她的那段沉默时光。

许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黎远临从钱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她,“这里面有100万,密码是367……”

苏叶环视四周,赶忙捂住他的嘴,她又好气又好笑,说:“我要你的钱做什么?”

黎远临也笑了,此时的笑容里有一股傻气,那是高兴的,“这是给你的工资,酒吧还缺个老板娘,苏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她从椅子上坐起来,理了理衣服,用命令的口吻对着他说:“还不赶快拿着行李?”

良人就在这里,那么她便不走了。至于还有那么多想问的话,急什么?未来还那样长,她会好好缠着他讲一讲。

南京1912街仍旧延续着昔日的鼎盛,夜晚的灯红酒绿乐此不疲地织着那段繁华绮梦。

一个世纪前的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故事,已经没人知道。但是百年尘埃之后,迈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有情人在这里终会成为眷属。(原题:《诗酒趁年华》,作者:白马啸。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dudiangushi>,*载下**看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