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业转型升级机遇 (出版业商业模式创新)

出版业商业模式创新,出版业转型升级机遇

之前,《中国编客》推出了一期《出版机构新锐独立品牌进化之路(一)》,今天我们推出第2集。继续邀约独立品牌创始人或相关负责人来聊一聊,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品牌裂变的路径及运营之道。

品牌名由来

拜德雅

音译自“παιδεία”这个古希腊词语(“paideia”则是该词的拉丁化写法)。这个词最初是指“古希腊城邦用于教化和培育城邦公民的教学内容,亦即古希腊学园中所传授的治理城邦的学问”,包括修辞学、语法学、音乐、诗歌、哲学、算术和医学等,其教学目的是让城邦公民变得雅而有德。与之相似,“中国古代,士之教育的主要内容是德与雅”。后来,“paideia”的内涵进一步得到丰富,几乎等同于“人文学”,这也是教育结构和知识结构演变的结果。2015年,我们在去北京参加书展的差旅中,决定了要做一个人文社科图书品牌,也就是“拜德雅Paideia”。(任绪军)

麦读

麦读MYREAD,这个名字与我之前在北大出版社做过的一个品牌“麦田书坊”有精神上的承继,我保留了“麦”,加上“读”,这两个字代表了我做书和阅读的一种信念。麦子平凡而坚实,微小而充盈,麦子养育人类,功成而弗居,这是泥土的品质,也是阅读的真义。阅读无需化身诗和远方,阅读就是日常生活,如饥则食、渴则饮。麦子滋养我们的身体,阅读充实我们的头脑,它们都是人类的食粮。英文名MYREAD是对“麦读”的音译。(曾 健)

思想会

LOGO里“思想会”这3个字,来自元代书法家赵孟頫的帖子。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是希望在学术跟大众间寻找平衡点,同时彰显学术图书市场化的品牌定位。第二层含义则希望做到不仅停留在思想本身,更要使思想汇聚、交流、激发讨论,落到实处。基于“有为主义”的目标,我们选择了“思想是积极行动的前奏”作为宣传语。(刘学谦)

鼓楼新悦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位于鼓楼西大街,鼓楼是周围最显著的地标之一。中国拥有鼓楼的城市仅有北京、南京、西安等几座,都是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古都。“鼓楼”和“新”是一对既矛盾又纵深的意象,“悦”有阅读和愉悦之意。

品牌成立后确定了几个书系方向:“人文科普”书系尝试探询思想的边界,引领读者在阅读中建立科学精神,提高人文内涵;“非虚构文学”书系的每个选题都是在国外已获奖获誉的纪实类作品,但有很强的文学性;“全球史”书系,侧重于大历史而非国别史,以历史中的某个横切面,来展现人类文明新视野。(侯苗苗)

薄荷实验

“薄荷实验”品牌是一个社科学术出版计划,从人类学、社会学的角度观察、记录社会,倡导Think As The Natives(像“土著”一样思考),以期更好地理解他人、世界与自我。希望能一点点推动学术社会效益的显现,让扎实认真做学术的年轻学者看到内卷之外的其他可能,不是只有大佬的声音才值得被倾听,这是一个实验。(顾晓清)

万川

“万川”是中国工人出版社2019年3月成立,到现在不足两年,是个很年轻的品牌。品牌名定为“万川”,取自“月映万川”这一佛教与宋儒常用的譬喻。它的意思是世间万理,同根同源,只是表现不同,就好像天上只有一月,而月之光芒映照在成千上万的江河湖海之中。世上千千万万的好书,就像这些月光,倒映出的是恒久不变的思想与真理之光。用图书呈现“月之光华”,对读者示之美好,授之希望。至于Slogan用“一步万里阔”,则是希望读者翻开图书,心游目想,能以一步之姿,拥抱万里世界。 (董 虹)

01 内部孵化+探索驱动

除了做出有特色、有价值的书,如何构建出有别于传统出版机构的运营体系,也是品牌经营者的思考之一。

“选书时,我们像‘土著’一样思考。”“薄荷实验”品牌负责人顾晓清对记者说起选书标准时如是表示。“薄荷实验”是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旗下的社科学术品牌,由书系发展而来。谈及品牌定位,顾晓清寄希望于扎根学术出版,并超越纯粹的学术展示,不仅为学术圈内的专业交流服务,将一个学者的研究成果传递给另一个学者,也重视出版本身的公共性,强调学术生产的社会面向,成为学术界和学术外世界的桥梁。毫无疑问,这样的定位,需在保证学术严谨性和适合公共阅读之间找到平衡点,并不是一条有章可循的道路,更多是一种实验性质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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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清的团队首先瞄准了“赖特·米尔斯奖的历年年度作品”。这个奖项以美国社会学家米尔斯的名字命名。自1964年起,该奖项每年评选出优秀图书,它们具有社会学想象力的观点,批判性地解决当代重要公共问题。薄荷实验从中引进了2011年的获奖作品《特权:圣保罗中学的精英教育》、1985年的获奖作品《给无价的孩子定价:变迁中的儿童社会价值》。幸运的是,这两本书获得的良好反响均溢出了教育界,也给顾晓清的团队带来了更多策划启发——除了教育专业出版的公共性,增加社会、文化和历史维度。后续推出的《喂养中国小皇帝:儿童、食品与社会变迁》《学以为己:传统中国的教育》等就延续了这样的思路。后者还因广阔视野勾连教育与社会、教育与文明,兼具专业性与公共性,获得了国家图书馆文津奖相关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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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的图书品牌并不少,在读者中颇有影响力的如甲骨文品牌,思想会算是相当年轻的一个。思想会的LOGO在刘学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思想会品牌主理人)到社里之前就存在,直到2018年年底,才正式启动品牌化运作。

“鼓楼新悦”是从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内部孵化而来的品牌。社科社是一家知名的传统学术社,多年来面向学术界和学者出版了很多精品力作。近年更是希望能够在学术大众化普及方面开辟新思路,面向社会大众出版以知识和思想为底蕴的人文社科及文艺类大众读物,增强学界以外的影响力。正好侯苗苗对此很感兴趣。2017年,她调任大众分社主持工作(现任大众分社总编辑),2018年创办鼓楼新悦品牌,编辑团队基于品牌方向全新组建。

曾健从体制内出版社“出走”创业做麦读,更多是基于探索的驱动。“我想探索在互联网科技时代,如何升级改造传统专业出版模式。”冒出这个想法之前,曾健已经察觉传统出版社固化的生产经营模式存在的问题。“尽管这些问题有存在的原因和逻辑,但并不代表是合理的。”曾健试图通过自主创业来探索解决旧有问题,也探索通往出版未来的道路。

从麦田书坊算起,这个品牌有10年历程,从麦读创业开始算,也有近5年。这个定位于法律专业出版的品牌在读者端拥有很强的粉丝粘性。产品线一条是面向法律人的专业图书,另一条是面向社会公共人群的法律文化图书。“产品线布局一直没有变化。”曾健想尽可能坚持做下去,积沙成塔、集腋成裘。在图书产品以外,麦读从2018年开始,开发了微课和文创两条副产品线。2019年至今,麦读的新书品种有22种,重印书6种,重印次21次,销售码洋近2000万。

02 品牌奠基

获得有分量的奖项对新兴品牌美誉度和影响力的提升相当重要。

“印象深刻的事件很多,2019年3月品牌图书第一次获奖并上台领奖、捧回奖杯和获奖证书,与团队分享是最难忘的事之一。”侯苗苗在说起鼓楼新悦的成长颇为感慨。《自行车的回归》是品牌创立后出版的第一本书,当时获得摩拜单车创始人胡玮炜的推荐。品牌成长迅速,两年多来平均每年新书量在15种左右,同时品牌旗下其他图书都在不断滚动重印中,重印率超过50%,发货数量12万余册,累计发货码洋近9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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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鼓楼新悦每本书都进入过多个有影响力的好书榜单。包括推出的“时空三部曲”之《文化的演进》获“2019年度中国外语非通用语优秀科研成果(译著类)一等奖”,是我国小语种译著类的最高奖项;《当代弗兰肯斯坦》获得“2019书业年度评选”翻译奖;《吃,是一种公民行为》入围2019年“傅雷翻译出版奖”,这是国内法语翻译界最高奖项;《六千零一夜》获第十五届“文津图书奖”推荐图书……此外,品牌旗下不同作品还多次入选人文社科联合书单、探照灯好书、华文好书榜等重要的好书评选,进入了更多图书评审机构和读者大众的视野。

出版业商业模式创新,出版业转型升级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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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德雅图书工作室的前身是重庆大学出版社社文分社下面的一个小型编辑团队。2013年,团队还只有一个人——邹荣在重庆大学出版社策划了一套书:思想家和思想导读丛书(下文简称“导读丛书”)。这套书是对20世纪欧陆理论界重要思想家及其著作和关键概念的导读。尤值一提的是,这套书从策划、翻译到后期的宣传等事宜皆与豆瓣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找到了许多选题的切入点,找到了许多优秀的作译者,并与许多读者建立了持续的互动关系。这三个“许多”奠定了拜德雅图书工作室的根基。随后,在“导读丛书”基础上,拜德雅策划了“人文丛书”。“导读丛书”属于二手文献,“人文丛书”则是原典。“国内学界长期有种重视原典但嫌弃二手文献的心态。在人文社科领域,特别是在理论研究中,原典固然重要,但没有二手文献特别是导读类著作作为辅助,就像是想上楼却没有梯子,同时也失却了更丰富的视角。”任绪军解释说。

拜德雅将“导读丛书”称为“地图书”,冀望这套书可以给读者带去一些指引。“对于编辑而言,亦从‘导读丛书’获益良多,加强了自身的知识训练,由此才生发出后续的选题思路。这就是编辑和读者共同成长的模式。“人文丛书”是“导读丛书”的延伸,欧陆理论界思想家的著作是首选选题。但“人文丛书”的策划思路显然更广,面向整个人文社科或者说人文科学领域。经典和前沿,均是这套书所关注的。2019年至今,拜德雅推出了近50种新书。2020年出了17种新书,重印了5种,其中,2020年6月份推出的《别再问我什么是嘻哈①》已经第4次印刷了。

提到最得意的作品,任绪军很兴奋:《福柯:关键概念》是“导读丛书”的新品,很受读者欢迎和认可;《声音中的另一种语言》是“人文丛书”新品,本以为是小众话题,但从豆瓣读书反馈来看,出奇受欢迎,该书还入围了2020年傅雷翻译出版奖(社科类),前段时间2次印刷;《风险社会学》是“人文丛书”新品,在“人类共同体”濒临致命挑战的2020年,别具意味,已经2次印刷……说到提升空间,他坦言,《别再问我什么是嘻哈①》换一些更有效的宣传推广形式或许会卖得更好,2021年要推出②和③,到时应该会“玩一些不同的花样”。

麦读品牌旗下的产品中分别都涌现了一些亮点产品。比如,专业类维度,2019年开始推出的“法律注释书系列”,因封面设计统一为红色系,被读者称为“法律小红书”,第一次推出的刑法注释书,两年内累计加印8次,销售3万余册,这个系列是麦读持续扩容的产品线,目前已推出5种,计划总计推出20种左右,持续更新。法律文化图书中的《*法大**官说了算:美国司法观察笔记》,首发两天销售5000册,总计销售2万余册;《公正何以难行》,加印4次,累计销售1.5万余册。

03 扁平化+协同工作模式

品牌独立性体现在思想、选题方向以及较为独立的体制机制。

选人方面,团队成员都由侯苗苗一手“招来”。据介绍,目前是团队人员最多时期加上她共7人,刚开始的时候仅有3人。目前7人除她之外,有1位版权编辑(管理版权、负责各类申报)、3位全流程编辑(负责三条产品线的书稿编辑)、2位营销编辑(分别负责营销资源和零售渠道),其中2人才刚刚入职。团队合作非常紧密高效。来自社里的支持,主要是资金方面以及书号。

刘学谦负责思想会两年时间,品牌团队的组织形式相对扁平化。“由于部门同事都有不同的兴趣和关注点,呈现出来的选书口味也相对多元。”眼下,思想会形成的产品线主要是四条,一是历史类(主要是世界史),二是国关类,三是女性题材相关,四是财富管理和新知前沿类,此外,还会做一些经典著作的再版。他觉得,面前还“不太有资格谈独立”,在很多方面仍需要依赖社里的支持。尽管如此,品牌的自主性,如产品决策权、选*权人**等,社科文献社依然提供了很大平台。因人手有限,做书之余,团队的人还要兼顾营销推广工作,比如撰写宣传文案,策划相关文创,运营维护品牌新媒体公号等等。社里的青年创新基金给予新生品牌一定的财务权。尽管刘学谦所在的思想会处理文稿工作的只有两位成员,他自己要做统筹协调及新媒体宣传事务——另一位同事着重版权工作,但最近新人入职,大大缓解了他的人手压力。

和脱胎于出版社的品牌不同,民营公司的独立性无疑更强。比如麦读,出资独立,没有外部融资,选题策划、组稿、编辑、装帧设计、宣传推广以至部分产品的直销全流程独立,“都是自己动手”。选*权人**、产品决策权、财务权、分配权都是由公司独立掌控,团队现有成员8人,曾健是公司CEO兼总编辑,负责公司管理和产品策划,带2个编辑负责书稿;1个运营总监,带3个人负责麦读公号、麦读书店(微店)、麦读社群和销售客服;还有1个财务。

2017年下半年,邹荣和任绪军从重庆大学出版社独立出来,组成独立的拜德雅图书工作室。独立后,他们面临了许多之前在社里没有遇到过的问题。比如版权,以前在社里有专门同事打理,独立后则需要亲自处理。面对新的合作方需要拿出不同的解决方案,磨合也需要时间。让任绪军最啼笑皆非的是,与纸商和印厂的合作。独立后的拜德雅想改善书的用纸,由于出品的大部分书是纯文字,开本不大,想让书更便于翻阅。那会儿已经比较流行轻型纸,翻起来很舒服,于是去找纸商订这种纸,结果第一批书出来,拿到手里还是很难翻,后来才了解是因为纸张未顺纹裁切。当任绪军跟纸商反馈问题时,纸商说:”你们是西南地区第一家提出这个问题的公司。”

有别于其他民营图书公司的是,拜德雅图书工作室更类似于协作式工作模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负责人,每位成员都有自己的分工侧重。工作室实际的编务工作长期都只有两个人在做。一个主要负责内部工作的统筹安排、财务管理等事宜,一个主要负责外部的联络(包括对版权、纸张、印制等事宜的处理)。两个人日常的核心工作都是编稿子。工作室很小,一直扎根在重庆(之前在解放碑的一个众创空间租了间小小的办公室,受疫情影响,众创空间倒闭,复工后拜德雅搬到了红土地立交东的一间小办公室。

出版业商业模式创新,出版业转型升级机遇

产品案例 / 信任问题的驱动力

文 / 顾晓清

我们如何从阅读中找到自己的问题?如何通过学习别人寻找问题的方式来找到自己的问题?这是“薄荷实验”这场出版实验最关心的。

我们通常评估一部适合出版、适合大众传播的作品,是不是回答了一个新鲜的问题,是不是这个作者心心念念的关切。这个问题可以从量化的指标上发现,也可以从现象中找寻。它不能只是用理论来压材料,也不能只是访谈。访谈是主观世界主体性对自己做过事情的反思,但还要看到研究者自己真正采取过的社会行动。处理材料或者涉及历史部分的目的,不是为了好看或是事无巨细,而是为了回答那个心心念念的问题。

出版业商业模式创新,出版业转型升级机遇

2019年底,我们推出了《捡垃圾的人类学家:纽约清洁工纪实》,这是一位在城市公共卫生部门工作的人类学者的报告。在通过体能考试进入纽约清洁工队伍前,她是纽约大学人类学系副教授,本可以组织一次“高谭市垃圾:垃圾的人类学”研讨会,出一本论文集结项。但她以身为度,与纽约城市环卫部的各层级男女员工一起工作多年,并追溯了纽约的废物管理历史,也改变了人们审视周遭城市的方式。该书出版3个月后,上海市出台垃圾分类管理条例,并在2020年7月1日正式实施。一时间,关于垃圾的话题刷屏。为什么要分类?除了效能的考虑,更有对于清洁工的日常保护需要:“如果你幸运,你可以一辈子不需要呼叫警察,你可以一辈子不呼叫消防员,但是你每一天都需要环卫工。”与此同时,这本朴素的田野报告也无意中成为热点,迅速加印。出版实验场中,我们信任问题的驱动力。

“接生”更多原创学术著作。接下来我们即将出版的书侧重于“身体”问题。“身体”是医学人类学研究的起点,生物、科技、认知、心理、医疗、文化、社会、历史甚至全球化的想象,都可能展现在个人的身体上。关于身体作为消费主义经济生活中的焦点问题,“薄荷实验”已经出版过《看上去很美:整形美容手术在中国》。签下该书书稿的2016年,整容广告还没有像今天这般铺天盖地,但那时我们已经觉察到社会转型中资源的稀缺性将对身体资本提出更多的要求,“薄荷实验”可以提供一种基于42家整容医院或诊所田野调查的思考维度。

身体是疾病的社会观察对象。可以预见的是,寿命的延长同时会带来认知障碍患者数量的增加,因而我们签下了加拿大著名医学人类学家玛格丽特·洛克的《阿尔兹海默症难题》一书。曾经“流行病”一词仅限于传染性的疾病及其传播上,而如今,病例统计数量累积变得重要,阿尔兹海默症作为21世纪的流行病已为多国所重视。

观察 / 营销是小品牌的大问题

品牌逐步在市场上建立影响力,扎根读者,在营销推广上建立垂直运营体系尤为重要。品牌的营销推广离不开产品的营销推广,没有产品就没有品牌。从此次专题采访报道的新锐品牌看,大部分书是人文社科类,且在某些细微领域深耕细作。这样做的一个好处是风险较小,读者相对稳定。小领域容易快速形成圈子效应。当然弊端也很明显,容易自我满足、自我设限。

任绪军拿他们做过的周边举例。比如,“卡戎文丛”的每种新书,都会做一批限量编号藏书票;给图像小说《念书,还是工作?这是一个问题》限量定制了一批冰箱贴;给《自然的弃儿:现代人生存启示录》限量定制了一批拼图。“明信片、本子、帆布口袋早早也都做过。做这些蛮有趣,但实际的宣传效果可能并没有那么美丽。”这些年,自媒体在技术层面的完善对于拜德雅这样的小品牌来说十分关键,这让品牌有了直接“面对”读者的途径,而且这也让他们看到更多未来的可能。在书之外,拜德雅也对品牌的营销推广做过尝试。自媒体维护层面,微信公众号、豆瓣和微博,日常更新。某些独立书店诸如重庆刀锋书酒馆、南京先锋书店,给拜德雅做了专门陈列,效果显著。任绪军期待不久的将来可以搭建自己的销售平台,做直销,不再依赖于某些电商渠道。同时,“把自建的销售平台打造成立体平台,将其变成社区模式,不仅是售书那么单一的功能”。

据曾健透露,麦读搭建的是结构化垂直营销体系,根据传播手段的发展加以修改完善、务实推进。未来,他希望建立垂直产销的出版模式,目前以微信为依托来搭建体系。换句话说,就是以微信社群为读者积累,以微店为销售通道,将对产品感兴趣的垂直人群吸引到周围,定向发布产品和销售产品的垂直营销体系。“从实践看,这个垂直体系很有效,产品垂直、用户垂直、信息发布垂直、销售垂直、互动交流垂直,大大拉近了麦读与读者之间的距离。”曾健比较笃定的是,媒介环境一直在变,要想在每个节点都跟住风口既不现实也非必要。原则是“能学会而且有利于读者的就做,做不了的事情就尽量不给读者们添乱。”目前,麦读在探索微信视频号和微信直播。

在经营方面,鼓楼新悦获得了更多来自社级层面的支持。一是扩大了社科社与零售渠道的合作,与社里的发行部门合作,主动参与搭建零售渠道体系;二是在图书营销推广上建立以“双微+豆瓣”为基本面,有影响力的第三方媒体为主要资源,社群精准投放为有效转化手段的分层次、多覆盖图书营销模式。以往鼓楼新悦会在实体书店做落地活动,譬如2019年曾在先锋书店、杭州单向空间、苏州慢书房、成都文轩等多处开展嘉宾讲座或读书分享活动,建立了良好合作关系;2020年,尤其是上半年不适合做线下活动,以线上活动为主,年度内共举办线上活动8场次,线下活动3场次。此外,2020年11月分社组建了鼓楼新悦读者群,展开了日常性社群运营。一方面,从“图书产品提供者”变成“共读人”,搭建作者、译者、编辑和读者共同分享的平台;另一方面,实现进一步精准化投放,凝聚读者粘性。

声音 / 1.做一个独立品牌的最难点?

任绪军:对于拜德雅而言,这些年遭遇过的最大困难就是缺钱。本来做书花不了多少钱,但我们从出版社独立出来时面临着一批版权转接问题,这需要花一大笔钱。2019年,某个时间段里书号和CIP迟迟下不来,书出不来,资金就没法顺畅流转,账面的钱越来越少,那会儿真是犯愁得不行。但2019年国庆节之后,一切都顺畅起来,书出来了,款回来了。接下来,希望可以稳步地做下去,多赚一点钱,把之前的想法尽量兑现,也提高下工作室小伙伴们的收入。我们后续也还会考虑招人,如果赚的钱足够多的话。

侯苗苗: 最难的是“从零到一”,以及当你面对很多条路可以走,究竟要选哪一条的问题。这涉及品牌的价值观。譬如,大众出版领域如此广泛,作为一个品牌如何选择自己的出版方向,建立自己的产品线,不但坚持不懈地走下去,还要做到自我优化?若单论经济效益,可能有大量“短平快”的产品可做,而且比以“引领大众深阅读”这样的愿景要容易得多。但我们仍然选择做一个“笨拙的长期主义者”,把眼光放长远,从系统结构入手,不投机取巧。品牌最终如何,归根结底取决于品牌负责人所做的每个选择和团队共同努力。

曾 健: 做一个独立品牌最难的是重新构建一个体系,独立品牌之所以要独立,一定是在旧有体系里发现了某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必须探索新道路,在新路上建立一个新的体系来支持运转。一个品牌不只是一个产品或一批产品,是一整套的运行体系,就像苹果这个品牌,是乔布斯围绕他的理念构造出的一整套体系,最终才在前端出现苹果旗下的种种科技创新产品。做独立品牌不像做一个爆款产品,爆款很可能就是机遇垂青了你。围绕独立品牌搭建起一个新体系考验的是整体思维能力和执行能力,这个没有什么捷径可循,需要克服和突破的其实就是自己。

刘学谦: 钱权期人。钱的方面,是个普遍的问题,大家都会遇到,而且社里每年对类似的创新项目都有资金上的支持,所以在社里的大平台下做品牌化运作,还是相对幸运的;权的方面,有点儿小权力,有较多的自主性,基本可以满足品牌的运作;期,指的是图书生产周期,有时候会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周期不可控,这会造成一定困扰;人,就是人力资源,包括思想会本身的编辑力量,与社内其他部门同事的协调等,之前在人的方面确实困难不小,今年有新力量补充,可能会好一些。以上难点大多能够克服,我觉得最难的地方,还是如何在产品上做出差异化,凸显品牌的特色。

董 虹: 最难的地方是品牌推广。现有条件下,社里已经给了很多营销资源,编辑自己能联系的媒体也都尽量去联系,尽量做好在线信息如豆瓣条目的维护。希望“万川”能有专职负责营销的营销编辑。2020年7月,由于出版节奏受到疫情影响,万川的9本新书一同推出,给发行同事造成很大压力,也给营销宣传带来难度。

声音 / 2.关于品牌有什么新动作?

任绪军:接下来,拜德雅在选题结构上会发生一些变化。我们长期耕耘的人文社科理论类图书会继续做下去,且会越来越精选。此外,会新增受众更广的文化读物,比如,沿着《别再问我什么是嘻哈①》的脉络,做一批探讨亚文化或流行文化的书。还有一些选题是直面当下问题的书。明年会推出一些原创学术著作和文学作品。我们还会围绕拜德雅这个品牌做一系列周边。

侯苗苗:在产品上,进一步优化选题结构。品牌成立初期出版的人文科普作品较多,全球史和非虚构文学两条产品线的产品相对较少,2020年,这两个产品线有所加强。在营销上,一部分重点放在新开辟的社群营销上,并且团队做了几件之前没做过的事,比如直播、垂直领域的音视频分享、实体书店开辟专场活动等。2020年9月,《吃,是一种公民行为》作为被当当网选中的10种书之一,在盒马鲜生地面店做了“精神粮仓”联名活动,在北京盒马的店面里获得展示,实现了一次有趣的“破圈”式宣传。

曾 健:2020年,对于这个品牌我想更加专注于专业化方向,因为我们服务的是专业人群,所以只有在内容产品上更加深入地满足他们的知识需求,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

董 虹:牛津《技术史》全译本历时三年,终于要出版。同时,三条产品线都会有很不错的图书,比如科学史类的《维多利亚时期的科学普及》《人类怎样质问大自然》和《像科学家一样思考》,历史新知类的《天堂的颜色》和《银之都波托西》,非虚构类的《破布与骨头》和《纽约穷忙族》等等。另外,“万川”成立这两年,做了两年的日历,我们希望明年能够借助一些图书内容和专业文创团队合作做一些更特别的文创产品,比如把书中获得版权的有意思的图片做成胶片剧场之类。

专访 / 豆瓣有新的“想读”就很开心

受访人:董虹(中国工人出版社万川图书主编)

出版业商业模式创新,出版业转型升级机遇

Q:万川这个品牌,您负责了多久?一路走来,品牌的定位、内涵、产品线等发生变化了吗?

A:负责了快两年,中途没有换过人。成立万川文化项目组之前,我们社做了充分准备,从市场调研到产品尝试,前后进行了将近两年,对这个品牌的发展方向比较明晰。现在回过头来看,“万川”很好地坚持了最初的定位,产品线逐步充实,品牌内涵也不断丰富。现在,万川的产品线主要有三条。

第一条,科学史书系。之所以会有这条产品线,是因为万川项目组组织协调工人出版社近年来相当重量级的一个出版项目——全译本牛津《技术史》,是牛津大学出版社历时30年才出版完成的一套巨著。这是这部科学巨著第一次在中国完整出版,索引卷更是第一次有了中文译本。这套书的译者团队都是来自国内技术史领域的专家学者,我们在合作的过程中,越来越发现围绕“科学技术”主题引进相关图书,既是我们的兴趣,更可以成为我们的优势。基于“科学认识世界”,我们将与此相关的技术史和思想史介绍给大众读者。新近出版的《好奇心改变世界:月光社与工业革命》,就属于这条产品线。

第二条,历史新知书系。万川品牌选定了“全球视野与物质文化史”作为切入口,目前已经出版4本;策划出版“日本时代进行曲”系列图书,目前已经出版江户时代、明治时代、昭和时代3本;正在组织翻译出版岩波“欧洲国别史”系列,还有《1918年11月:德国》和《猫狗*杀屠**记:被遗忘的“二战”悲剧》等图书。我们希望做出既有学术水准又兼具可读性的人文社科图书,传递对世界、对历史的感知与认识。

第三条,“职人志”书系。这条线以非虚构作品为主,已经出版《失去合约的人:后工业社会英国低薪职业者的抵抗》等。围绕“劳动”“工人”等主题引进图书,是“万川”选品的一个重要方面,希望通过引进能够呈现世界各行业现状、各职业群体现状,能够反映社会问题和群体生态的图书,帮助我们理解自身与所处的现实,更好地面对生活。

Q:2019年至今,品牌产品产出+收益情况?

A:2019年与2020年,万川项目组共出版40余个品种图书,销售码洋在1000万左右。

Q:这个品牌的独立性体现在哪?

A:在工人社,万川品牌以项目组方式经营,选题拥有较大自由度。团队成员有4人,专业背景丰富,有做历史、新闻传播方向,也有国际贸易和法学专业,其中有编辑精通日语。大家各有专长,业务有所交叉。现阶段,我们还是从策划到文案全程参与,这样对提升编辑力很有帮助。

Q:品牌旗下产品调性和重点品市场表现?

A:“全球视野与物质文化史”丛书表现还不错,已经出版了《奢侈与逸乐》《茶在中国》《设计异国格调》《植物与帝国》,分别关注英国奢侈品、中国的茶、荷兰的地理书、大西洋世界殖民地的植物,近期还有5部新书问世。这套书的内容相对比较“硬核”,不过还是受到很多关注,基本上都进入过人文社科类榜单。这套书是我希望的万川的调性:以“物”作为核心媒介,传递对世界、对历史的感知与认识,也力求做出“言之有物”的书,做出“好看”的“干货”。

印象里最开心的事情是,这套书第一本《奢侈与逸乐》出版后,努力找媒体推广时,每次有了新的宣传,再看豆瓣都有新的“想读”。最吃惊是有天早晨看豆瓣想读数竟然从前几天的300+一下变成了900+。

有提升空间的产品是科学史类的图书。我们希望牛津《技术史》的出版能帮我们带带其他的货,打开科学史的流量。

记者 / 孙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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